普法战纪十四卷

《普法战纪十四卷》是一部记述普法战争前后史事的中文著作。据王韬序文，本书起于同治九年庚午秋法国因争立西班牙王子一事与普鲁士构兵，普先兴师伐法，悬军深入，所向皆捷；法王兵败于师丹遂降，普军进围其都城一百四十二日，粮绝援穷，法人不得已愿如约议和；同治十年辛未春盟成释兵弭怨。两国相持七阅月，法国由此地削国蹙，几于一蹶不振，而普鲁士愈称雄于欧土。王韬摭拾其前后战事，汇为一书，凡十四卷。序文明确交代材料来源：取资于日报者十之三，为张君芝轩所口译者十之四五，网罗搜采得自他处者十之二三。书成将付剞劂，故作序述其大略。由此可知，本书不是单纯战事汇编，而是清末士人借助报刊、口译与多方搜采，对普法战争及欧洲国际格局所作的系统记述。

序文用大量篇幅纵论欧洲全局。王韬认为，普鲁士居中欧而立国，西有法而东有俄，皆强邻；日耳曼南北列邦势涣而不聚，虽推奥地利为盟主，亦仅拥虚名。他以春秋列国大势比喻欧洲，称普仅等宋、卫，英、法、俄、奥则如晋、楚、齐、秦。近十余年间普势日尊，伐旷伐奥，坐成强大，而法国自恃雄盛，轻启衅端，故几于覆败。序中又论普兴奥衰，论者或以普法英俄为四大，今普强法弱，乃举英普俄为三雄；但法国兴衰强弱实为欧洲变局一大关键，因其地当冲要。英国虽雄强，其地僻悬海外，无系于大局，故以法辅英则英益强，以英辅法则法不蹶。今英法常相合，以俄骤兴于东方以制土耳其，普崛起于西境以制奥地利，皆足与英法抗衡。英、法、普、俄四者并峙，可以维持欧洲互相牵制；四者之中弱一个，则必不能成鼎足之势。序文还具体论及俄改黑海之盟告英、普售法火器责英等事，认为普俄相合以难英，是乘法之敝而起；英国势孤，难以一雄当两大。故欲维持欧洲大局，莫如普与英合，普英合则足以制俄，势力既均，欧洲诸小国可无蚕食之虞，土耳其屏障亦可自固。但序文又指出普俄交欢方密，英势愈孤，他日俄为东帝、普为西帝，或将并雄于欧土。这些论述，反映了同治年间中国知识分子对欧洲列强均势、结盟与战争走向的观察和判断。

序文后半进一步讨论国家兴废与持盈保泰之道。王韬称法国天下莫强，疆宇广斥，人民众庶，财物富饶，兵力猛鸷，器械精利，防守严固，欧洲中几无与埒；乃与普一战而蹶，败不旋踵，未浃三旬，王禽师熸，几比于摧枯拉朽。其故在于法“作不顺而施不恕”，恃桀骜肆并吞，以阴狠济其雄猜，以窥矙行其贪毒，兼土拓疆未厌溪壑，诸国几视之若“无道虎狼秦”，故其败于普也，幸之者多，惜之者少，虽以英为唇齿之邦、婚媾之国，亦不敢为之援。序文又提醒普虽胜法，不可不讲持盈保泰之道：法之力独，独则易集；普之力分，分则易涣；普藉众邦之势始成其强，一旦内构兴而外侮作，削弱之机可以立见。若当日普无南北日耳曼之助，普法二国比权量力，胜负之数未可知。因此普不应以胜法为矜，而当持欧洲不变之局，与诸国相安无事，收奥为辅，合英自固，联弱小以制强大，均势力以靖兵戎，尤要亲俄防俄而勿使之东。序文还论合俄拒英是俄之利非普之利，普俄合而英孤，欧洲诸小国危矣；英既不能敌普俄，则势必退处三岛；普俄四顾无虞，则普之忌惟俄，俄之忌惟普，两雄相角必有一蹶；以地势论，俄能并普，普不能并俄，因俄大而普小。这些内容不仅是对普法战争的评论，也带有借欧洲变局讨论中国自强、边防、战守、造舰炮、精艺术、明外情等问题的意味。

OCR后段另有一篇论火器之文，起句“呜呼观于普法之战而知天下之变已极也”，论西国行兵专恃火器，火器之制独精于天下，普法两国火器之精甲于欧洲，战事惨烈，城垣焚毁，郡县榛墟，生灵涂炭；又论火器入中国自法始，名“法郎机”，欧洲始作俑者法，恃其利以毒他国而卒以自毒，并称徒恃利器亦蹶而已。该段还纵论欧洲列国航海通东南、吞并印度、跨有东南洋，舟车枪炮日精，诸国争竞增兵，日后必至斗智斗力俱困。此段与王韬序文共同构成前20页的主要内容，是研究清末中文世界认识普法战争、欧洲列强与火器军事的重要材料。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