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夏录

《平夏录》是明代黄标所撰的一部纪事体杂史，本次OCR所见为明万历丁巳（四十五年，1617）江西巡按陈于庭刊本前17页，卷端题“纪录汇编卷之三十一 平夏录”，卷末列《纪录汇编》校订、对读诸人姓氏。全书以明玉珍、明昇父子所建大夏政权的兴亡为纲，起于元末“元政不纲，群雄鼎沸”，止于洪武四年明昇降明、蜀地悉平，较为完整地记述了元末明初四川地区政权更迭与明初统一战争的一个重要侧面。

据OCR正文，明玉珍为随州玉沙村人，家世务农，身长八尺，目重瞳子，乡闾有讼皆往质焉。至正辛卯汝颍兵起，玉珍团结里中人屯于青山，众推为屯长；壬辰徐寿辉起于蕲黄，癸巳冬十一月寿辉僭大号，都汉阳，遣使招玉珍，玉珍归汉阳，授元帅，益兵俾镇沔阳，与元将哈林秃连战湖中，飞矢中其右目，人呼为“旻眼子”。乙未春，玉珍将斗船五十艘上夔府哨粮；丙申冬，辰州人杨汉以精兵五千屯平西寨，行省右丞相完者都镇重庆，诱杀杨汉，欲并其军，杨汉麾下惧且怒，虏船下流，适遇玉珍于巫峡，诉其事，且言重庆城中左丞相哈林秃与右丞相完者都两不相下，郡无厚兵可攻。玉珍犹豫未决，万户戴寿等劝其分船为二，以其半载粮，以其半因汉兵攻重庆，“事济则为，不济则归，无损也”。玉珍从之，生获哈林秃，父老迎玉珍入城，玉珍禁侵掠，城中安堵如故，四方降者络绎不绝，乃献哈林秃于汉阳。是岁秋，寿辉以玉珍为陇蜀省右丞。

此后，正文详记明玉珍与元军争夺嘉定、重庆等地的战事，以及明二攻嘉定、赵资等“三忠”死事、刘祯归附等情节。玉珍道出泸州，宣使刘泽民荐刘祯（字维周，元进士，官大名路经历，能文章政事，避青巾李喜乱入居深山），玉珍往见，喜曰“吾得一孔明也”，即舟中拜为理问官。庚子春陈友谅弑徐寿辉自立，玉珍曰“陈友谅、倪文俊同在徐朝为臣子，今弑逆，予当讨之”，令莫仁寿领兵守夔关，绝不与通，为寿辉立庙城南，众推玉珍为陇蜀王。辛丑夏四月以刘祯为参谋，刘祯劝其称大号以系人心，壬寅春三月戊辰即位于重庆，国号大夏，改元天统，仿周制设六卿：戴寿为冢宰，万胜为司马，张文炳为司空，南大亨、莫仁寿为司寇，吴友仁、邹兴为司徒，刘祯为宗伯；置翰林院，以牟图南为承旨，史天章为学士；立妻彭氏为皇后，子昇为皇太子；内设国子监教公卿子弟，外设提举司教授生徒；府置刺史，州曰太守，县曰县令；去释老二教，止奉弥勒；定赋税十取其一；廷试进士，赐董重璧等八人及第。又记天统二年命万胜等攻云南，兵不满万而皆以一当十，十二月八日抵云南，梁王孛罗及行省官先二日走屯金马山，一日皆走楚威；遣使四出告谕招安，降者日至，遣侍中杨源表闻获象以献；后因孤军不可深入，士多战伤，留建水元帅府聂千户守之，引还重庆。天统三年，万胜攻兴元围城三日不克而还，邹兴攻巴州克之；更立中书省、枢密院，戴寿为左丞相，万胜为右丞相，尚大亨、张文炳掌都察院，邹兴为平章镇成都，吴友仁镇保宁，莫仁寿镇夔门，窦英、姜珏为参政镇播州、夷陵，荆玉、商希孟为宣慰镇承宁、黔南。天统四年，万胜取兴元；刘谌者江西人，为仁寿教官，文章清古，能作成后进，玉珍入蜀后弃官隐居温州，子弟多从之游，玉珍屡征不就。天统五年丙午春，玉珍卒，年三十六，明昇袭位，才十岁，改元开熙，尊母彭氏为皇太后。万胜与张文炳有隙，张文炳使玉珍义子明昭矫彭氏旨召胜杀之，使刘祯代为丞相；胜有开国功，死非其罪，人多不服。吴友仁移檄兴兵，昇命戴寿讨之，友仁遗书曰“不诛昭，国必不安；昭若朝诛，吾当夕至”，寿乃奏诛昭，友仁入朝谢罪。

正文后半记明太祖与明昇之间的通聘、招谕及平夏之役。洪武二年，太祖遣使入蜀求大木，昇亦遣使来贡；太祖赐玺书答之，历举公孙述、刘备、李雄、王建、孟知祥等据蜀者“皆能乘机进取，而善守之道未闻”，劝其图所以善守。是年冬十月，太祖遣湖广行省平章杨璟招谕明昇，璟至蜀谕以祸福，使同入觐，昇牵于群议不能决；璟还，复以书晓之，略称明昇以幼冲之资袭先人之业，不咨至计而听群下之议，恃瞿塘、剑阁之险，此皆不达时变；并举陈友谅、张士诚窃据吴楚、造舟塞江、积粮过山岳，然鄱阳一战友谅授首，旋师东讨张氏面缚，“此非人力，实天命也”，劝其审逆顺之途。昇不能从。洪武三年，大将军徐达遣裨将全兴旺、张龙由凤翔入连云栈，合兵攻兴元，守将刘思忠、知院全庆祥迎降；七月吴友仁寇兴元，兴旺击却之，友仁复来攻，兴旺面中流矢，仍夜战斩首数百，城中守兵才三千，友仁兵三万，兴旺遣使间道走宝鸡取援兵，婴城拒守，发炮楯石，敌兵多死；徐达在西安得报，即帅师还屯益门镇，先令傅友德率兵三千径趋黑龙江，夜袭木槽关，攻斗山皆下，令军中人持一炬燃于山上，友仁见列炬起，大惊，乘夜遁去。

洪武四年春正月丁亥，太祖亲祀上下神祇，告伐明昇，命中山侯汤和为征西将军，江夏侯周德兴为左副将军，德庆侯廖永忠为右副将军，暨荥阳侯杨璟、都督佥事叶昇率京卫荆润舟师由瞿塘趋重庆；颍川侯傅友德为征虏前将军，济宁侯顾时为左副将军，暨都督佥事何文辉等率河南、陕西步骑由秦陇趋成都。太祖谕汤和等“肃部伍，严纪律，怀降附，毋杀掠”，以王全斌事为戒。闰三月杨璟兵次夔州大溪口，蜀人自谓瞿塘天险，遣莫仁寿守之，以铁索横断关口，又遣戴寿、邹兴、飞天张益兵为固守计，于铁索外北倚羊角山、南倚南城寨，凿两岸壁，引缆为飞桥三，平以木板，置炮以拒我师，璟等攻之弗克。傅友德则受太祖密谕，扬言出金牛而潜趋陈仓，选精兵五千为前锋，攀缘山谷，昼夜兼行，直抵阶州，击败蜀平章丁世真，生擒其将双刀王等十八人，遂克阶州；进至文州，蜀人断白龙江桥，友德督兵修桥以渡，至五里关，丁世真复集众拒险，都督同知汪兴祖跃马直前中飞石死，友德怒奋兵急攻破之，遂拔文州。五月友德兵至汉江不得渡，命军中造船百余艘，船成将进兵，欲以军事达汤和而山川悬隔，适江水涨，乃以木牌数千书克阶、文、绵州月日投汉江顺流下。六月友德拔汉州，击败戴寿、何大亨等，寿等走成都，吴友仁走古城，友德又大败其众。太祖闻汤和驻兵大溪口，恐其逗遛失事，赐玺书促之；廖永忠闻命率所部先进，汤和犹迟疑未决，及得木牌于江，乃自盐山伐木开道，由纸坊溪以趋夔州。永忠兵至夔州，邹兴等出兵拒战，永忠分军为前后阵，前军既接，后军为两翼旁击之，兴等大败；明日复攻之，杀溺死者甚众。永忠进兵瞿塘关，蜀人铁索飞桥横据关口，舟不得进，永忠遣壮士数百舁小舟逾山度关，出其上流，人持粮带水筒，衣青莎衣以象草木色，鱼贯出岩石间，蜀人不之觉；度其已至，乃率精锐出墨叶渡，夜分两道，一攻陆寨，一攻水寨，船头皆铁裹置火器而前。黎明蜀人尽锐来拒，永忠已破其陆寨，俄而将士舁舟出上流者扬旗鼓噪齐下，蜀人方大骇，下流舟师亦进发火炮火筒夹击，大破之，邹兴中火箭死，飞桥铁索皆断，擒其将蒋达等八十余人，斩首千余，溺死无算。永忠入夔州，明日汤和兵至，乃分道并进，和率步骑，永忠率舟师，约会同于重庆。傅友德进兵成都，夏守金州九龙山寨平章俞思中率官属军民二千三百余人诣友德降。永忠舟师抵重庆，次铜锣峡，明昇大惧，或劝奔成都，昇母彭氏泣曰“今势成破竹，兵民皆已胆落，岂能效力？驱之拒守，死伤徒多，终亦不免，不如早降”，昇遂遣使诣永忠军纳款，永忠以汤和未至辞不受。癸卯汤和至，会永忠兵驻朝天门，明昇面缚衔璧，与母彭氏及右丞刘仁等诣军门降，汤和受璧，丞相解缚，承制抚慰，下令将士不得侵掠，抚谕戴寿、何大亨等家，令其子弟持书往成都招谕，遣指挥万德送昇等并降表于京师。降表略曰“乾坤正一统，知天命之有归；日月仰大明，抚华夷之无外”，并称“谨将军马钱粮及土地人民以献”。七月傅友德兵围成都，戴寿、何大亨等出城拒战，以象载甲士列于阵前，友德命前锋以弩矢火器冲之，象中矢还走，反蹂寿兵，死者甚众，友德亦中流矢；会寿等得家书，闻昇已降而室家并完，皆无斗志，乃籍仓库遣子纳款，友德许之，翊日寿等率其属诣军门降，友德按兵自东门入，得士马三万。壬戌友德分兵徇州县之未附者，重庆知州尹善清拒战，友德击斩之，判官王柱华率军民降，夏亡。文中又附记保宁城中韩氏女年十七，遭明氏兵乱，虑为所掠，伪为男服混处民间，被虏居兵伍中七年，人莫知其女子，后从玉珍兵掠云南还，遇其叔父赎归成都，以适尹氏，人皆异之，称为“韩贞女”。乙丑明昇等至京师，太祖命礼官定受降礼，礼部按孟昶入宋故事拟令昇等于午门外进表待罪，听宣制释罪，赐冠服，引入丹墀听宴谕；太祖曰“明昇与孟昶不同。昶专制国政，所为奢纵；昇年幼，事由臣下，宜免其叩头伏地上表请罪之礼”，是日昇及其官属朝见，百官称贺，制授昇为归义侯，赐冠带衣服及居第于京师。八月庚子汤和遣周德兴会傅友德攻克保宁，执吴友仁械送京师，蜀地悉平。

本书以明氏大夏政权的兴亡为中心，兼及元末群雄、明初统一战争、四川地方治理及明太祖招谕、受降礼仪等内容，叙事较为简明，保存了明玉珍据蜀建号、大夏官制、攻云南、明昇降明等较多细节，可与《明太祖实录》《平蜀记》等互证。本次OCR所见为《纪录汇编》卷三十一，卷末有校订、对读诸人姓氏，可资考察明代丛书编纂与刊刻情况。本次仅见前17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