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吴录

《平吴录》为明代吴宽所撰纪事本末体史书，专记元末张士诚起兵至朱元璋平定吴地事。本次所见为明刊本前20页，卷首题“平吴录 吴宽”，正文起于元至正十三年癸巳正月张士诚起泰州，述其小字九四，泰州白驹场人，与弟士义、士德、士信并以贩盐为业。士诚少有膂力，诸富家多易之，每肆陵侮，或自其直不偿；有弓兵丘义者尤屡窘辱之，士诚不胜忿，与诸弟及壮士李伯丹等十八人杀义并素所陵侮者，纵火焚其居，招集少年起兵。行至丁溪，为大姓刘子仁所扼，多被杀伤，士义中矢死；士诚愤怒，必欲灭子仁，子仁众溃入海，士诚兵势始振，从者万余人。三月乘胜攻陷泰州，淮南行省守臣告变，知府李齐招谕，士诚初请降，愿授民职，乞从讨散以自效。元廷析河南地立淮南江北行省于扬州，以廉访使赵琏为参知政事，移琏镇泰州，琏趣士诚治戈船趋濠泗，士诚疑惮不肯发，觇知琏无备，复反，夜四鼓纵火登城，杀赵琏等。此后士诚陷兴化，结寨德胜湖，据高邮；元遣使谕降，士诚拘使，请李知府来乃受命，行省强李齐往，士诚下齐于狱，齐不屈，推碎其膝而剐之；又遣乌马儿、孙撝往谕，撝入城反覆谕之，被拘。石普以国史院编修官有军功，诣丞相陈破贼策，率步兵三万取之，次汜水，夜趋宝应，登城树帜，贼大惊溃，拔十余砦，斩首数百；将抵高邮，分三队攻北门，贼援兵望之按军不迫，总兵者蒙古军十骑突入普军前欲收先入之功，贼以死捍，皆怯驰回，普军为贼所蹂践，堕水中，普犹奋击直入贼阵，被刳坠马，骂贼不屈，与从者三十人俱死。篇中又载张氏女、高氏妇等死节事，及十四年正月士诚自称诚王、国号大周、建元天祐，六月攻扬州，元丞相达识帖睦尔率兵御之皆溃，陷盱眙及泗州；九月元命右丞相脱脱督诸军击之，至高邮战于城外，大败其众，分兵平六合，贼势大变；脱脱俄被诏削官爵安置淮安，士诚乘隙击元兵，大败之。十六年丙申二月，士诚以淮东大饥，谓惟吴中富庶可以建国，乃留兵守高邮，由通州渡江入福山港，遂陷常熟，兵入娄齐二门，镇将脱寅率兵御之，郡人杨椿力战而死；杨椿字子寿，本蜀人，宋少师栋之后，有文艺，尚气节，为脱寅馆客，守娄门，挺身系冠铁交于胸，骂不绝口，遂死之。其妻王氏往军中负尸，为贼所执，不屈，贼义而释之，其尸竟逆水抵张香桥柱，遂得葬于虎丘。又有门人陈普骂贼被杀，脱寅亦为乱兵所杀。士诚既入郡城，即承天寺为府，据坐大殿，射三矢于栋上，改平江府为隆平府，立枢密院，以徐义、徐志坚典亲军，李伯昇制军事，韩谦、钱辅、王敬夫、蔡房文、叶德新为参军，遣兵陷湖州、松江、常州诸路。士诚颇好士，元臣郭良纲、董绶皆为之用；杨乘文载以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坐罪免官寓松江，士诚遣张绶招之，乘整衣冠缢死；孙撝被拘后与部将张茂先谋复高邮，语泄被杀；百夫长张某谋刺其帅，事泄被杀，其妻不屈，人称周烈妇。七月士诚攻杭州破之，州民黄仲起妻朱氏与女临安奴俱缢死，妾冯氏、弟妇蔡氏及乳母汤氏亦皆缢死。丞相达识帖睦尔畏士诚势遁去，平章左答纳失里战死；达识招土官杨完者以苗军败士诚，复其城，然苗军残暴，所过淫虐。太祖高皇帝龙潜濠城，自和州渡江驻金陵，与士诚接境数交兵。士诚以太祖初克镇江，遣舟师来攻，徐达与战于龙潭破之，焚其舟，乘胜攻常州未下，营于甘濠镇。太祖谕达等“士诚起于盗徒，术务经纪，诈出多端”，达等益督兵攻，常遇春引兵东垒击之，大破其众。十七年丁酉三月，达等攻常州益急，士诚遣弟士德以数万众来援，达遣元帅王玉伏兵以待，士德败走坠马被擒。太祖喜曰：“士德有智勇，为其兄谋主，今为我擒，张氏之败可知矣。”士德母令士诚具书请和，愿岁输粮十万石、布万匹及金银等物，永为盟信；太祖初许之，后再书数其罪，谓若能给粮五十万石、归我使者，则常州之师可罢。士诚得书不报，士德潜与士诚书，俾降于元为助，遂不食而死。至是达等下常州。此后又载士诚将史椿守淮安，见士诚不足事，遣人赍书诣建康愿归顺，事觉被杀；士诚复出兵延嘉兴，为杨完者所败，乃以书请降，词多不逊；达识以其反覆不许，完者固劝，乃承制假周伯琦知政事招谕之。士诚始要王爵，达识不许；请为三公，亦不许；完者力劝，八月遂授士诚太尉，士德淮南平章，士信同知行枢密院事，其党各授官有差。士诚既受封，迁入府治，虽奉元正朔，而钱谷甲兵自据如故。十八年戊戌，太祖命费子贤、张德守安吉，士诚出兵来攻，原永安与战于太湖，被执不屈，太祖封为楚国公，后竟囚死。十九年己亥，元以御酒龙衣赐士诚征漕，伯颜帖木儿至杭州传诏命方国珍具舟以运，而达识总管其事；士诚虑国珍载粟不入京师，国珍又恐士诚掣其舟，互相猜忌，粮得入京者仅十一万石。士诚参军俞思齐劝其漕贡，士诚不听，思齐弃官称疾而去。二十年庚子，太祖欲取士诚，谋于刘基，基曰：“方今陈友谅据上游，名号不正，兵力且强，宜先取之。友谅既平，取士诚如探囊中物耳。”太祖用其言，姑置之。二十三年癸卯，士诚忌杨完者，与达识定计围之，完者与弟伯颜皆自杀；士诚遣兵据杭州，元以其弟士信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方面大权悉归张氏。士诚令部属自颂功德求王爵，达识请于朝不报，士诚遂自立为吴王，治宫室，建官属，尊母曹氏为太妃。元复遣博罗帖木儿征粮，士诚以违其封王之请而不与，东南海道遂绝。二十四年甲辰，士诚胁迫达识，逼取符印，迁达识于嘉兴幽之，士信自为丞相；御史大夫普化帖木儿不从索印，封印于库，曰“我头可断，印不可与”，从容沐浴更衣，与妻子诀，赋诗二章，仰药死；达识闻之，亦饮药酒而死。二十五年乙巳，太祖以士诚屡犯境，下令征讨，命中书左相国徐达、常遇春、冯国胜等率马步舟师水陆并进，先取淮东诸郡县。达趋泰州，击败士诚援兵，克泰州，虏严再兴等；又徇兴化，攻高邮。太祖屡谕达以持重、策应、勿深入，并亲至江阴水寨调度。达克高邮，俘将卒二千二百、民一千四百，获马三百七十余匹、粮八千石；又取淮安，梅思祖等出降，淮地悉平。八月，太祖以伐张氏祭告大江之神，誓词称“予之与张，不可并立，以崇其身，必决雌雄，以安黎庶”。本书以纪事本末体详记张士诚起兵、降元、自称吴王及朱元璋决策平吴、徐达常遇春等征讨的经过，对研究元末群雄、明初统一战争及吴地社会状况有重要参考价值。此次所见为明刊本前20页，卷首题署、正文叙事基本完整，但明刊本具体刊刻年代、行款、递藏情况未详，钤印亦未能辨识。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