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番始末

本书为明许进所撰《平番始末》，据源文件名可知为明蓝格钞本，本次仅提取前20页。前20页保存许诰进书奏疏及正文前段，集中记述明初至弘治年间哈密、土鲁番与明廷关系，以及许进巡抚甘肃、经略哈密的决策与部署，是研究明代西域史、哈密卫兴废与明廷边疆治理的重要史料。

卷首许诰进书奏疏称，甘肃一镇即汉所开西域以断匈奴右臂之地，文皇帝经略西域，置哈密、蒙古赤斤、罕东等卫，招降土人，羁縻臣属，互为唇齿，以为甘肃藩篱，并通诸国朝贡之路。因岁久无备，边臣抚处乖方，以致土番侵夺哈密，失守不支。许进于弘治八年以左佥都御史巡抚地方，奉敕经略前事，曾具奏招辑诸夷，亲率土汉官兵直至哈密地方，克其城池，逐其渠恶，抚其遗民，兴复故城，诸番通贡。奏疏又言自成化九年土番犯顺至弘治八年几三十年，振中国之威、慴丑夷之心，有此一举，自后二十年西方无事；许进致仕之日曾检阅奏稿著成《平番始末》一书，许诰收藏岁久未敢上进，因哈密自正德十三年又复失守，恐岁月既远人不知当时用兵始末，谨用誊写封进，嘉靖九年二月十一日奉圣旨送史馆采录。

正文开篇叙西域自汉武通后历代置守不一，明太祖革元命统一寰宇，洪武五年宋国公冯胜兵至河西，元守臣掠人民遁入沙漠，遂略地至嘉峪关而置甘州、肃州等卫，即汉人断匈奴右臂之策。洪武、永乐中因关外诸番内附，复置哈密、赤斤、罕东、阿端、曲先、安定等卫，授以指挥等官，俱给诰印，羁縻不绝，使为甘肃藩篱。后因诸番入贡者众皆取道哈密，乃即其地封元之遗孽脱脱者为忠顺王，赐以金印，使为西域襟喉，凡夷使入贡者悉令哈密译语以闻，诸国虚实向背因赖其传报，由是诸番唇齿之势成而华夷内外之力合，边境宁谧余八十年。哈密之人凡三种：曰回回、曰畏兀儿、曰哈剌灰，皆务耕织不尚战斗，脱脱善抚之，国殷富。脱脱故，其子孛罗帖木儿袭封；孛罗帖木儿故无嗣，王母努温答力理国事，严毅有处，国人畏服。成化九年，土鲁番速檀阿力侵略哈密，与战不胜，遂虏王母金印以去，三种夷人皆逃来甘州，朝廷处其有变，移置苦峪、赤斤等处，命高阳伯李文、右通政刘文往抚之，至则调集诸军驻苦峪地方，徒张声势，土鲁番闻之坚阵以待，而诸军竟不敢前，遂无功而还。自是土番谓中国兵易与，志颇骄横。成化十四年速檀阿力王死，其子立，是为速檀阿黑麻。守臣谓其国已易主，请乘间封王造之国王，乃选畏兀儿种都督罕慎者系王母外甥，遂封为忠顺王，遣使送入哈密。未几阿黑麻怒曰“罕慎贱族也，安得为王”，弘治元年乃悉众假以欲结亲，罕慎执而杀之，寻遣使称贡，且乞天使和番并求为哈密王。时钧阳马公在兵部议，谓遣使和好虽迤北大虏未有此行，又阿黑麻自有分地，难复主哈密，至于入贡则有常例，在所不拒，请下玺书切责阿黑麻。阿黑麻得书怒，谋欲勒兵近塞要求之，其禽窃曰“哈密去吾土千余里，敌国辐辏，远出已难，况又近塞乎？今既杀其国王，则夷汉之心皆怒，若今谋并进，非我利也，不如乘势迁城印以款之，再图后举”，阿黑麻以为然。弘治四年乃以城池金印来归，守臣具闻，下兵部议，大臣欲求忠顺王子孙袭封，询诸夷使，得安定王姓名陕巴者系其裔，弘治五年二月封为忠顺王，遣使护送之国，其实未妥也。阿黑麻果怒，假以都督阿木郎尝克其茶物又尝虏其人畜为辞，遂侵哈密，杀阿木郎，复虏陕巴金印以去，时弘治六年也。事闻，上命兵部右侍郎张海、都督佥事缑谦往经略之。时阿黑麻所遣入贡头目写亦满速儿等四十余人在京师，遂敕同张、缑以往。阿黑麻得敕不报，而但整饬士马，声言欲东向。张、缑计无所出，乃修嘉峪关等处，清查各卫寄居哈密夷人名数，遂归。上怒其经略无状，又不闻命擅回，下锦衣狱从重治，既而宥减，张谪外任，缑闲住。巡抚都御史冯续取回夷使写亦满速儿等议发遣两广安置。无何，阿黑麻复侵哈密据之，转掠罕东等卫，诈称兵一万欲取甘州城以居。时北虏复大寇昌平等处，报至中外震恐，大臣议遣巡抚，颇难其人，乃以许进名上，制报可，遂赐敕升左佥都御史巡抚甘肃，与太监陆訚、总兵官都督刘宁协恭经略。许进于弘治八年正月至甘州，时阿黑麻已去，留其大头目牙兰与撒继率精镜二百人守哈密。牙兰机警有勇力，能并开六弓，夜宿十徙，虽近人莫知所在，哈密协从者皆慑服不敢动，其雄黠者反投之，教以挽中国之术，僚佐颇以为忧。许进访抚夷官熟知夷情道路者，得指挥杨翥令其假以他事深入探听，既而得其情状缓急甚悉。许进乃上奏，提出“不袭斩牙兰则天威不振而土番终不知惧，不怀来诸夷则声援不合而我兵终不敢入”，主张结好比虏、抚谕罕东赤斤等卫未一之心、作苦峪遗民已馁之气，以夷攻夷，佐以汉兵，出其不意则牙兰成擒；牙兰既擒，贼计沮塞，然后缓和诸夷，使之结为姻好，分守要害以防报复，少迁苦峪居者之半使之共守哈密以理旧业，整饬我兵联络声势以为诸夷应援。二月，许进以用兵方略闻，上可其奏。未几阿黑麻胎书于罕东都督，自称速檀阿黑麻可汗，要求只克等归顺。只克警惧失措，自驰上肃州，许进乃疏其事于朝，请优待只克、抚谕赤斤罕东等卫、调集夷兵并力剿杀。许进又厚待只克，遣人赍叚布食物分授赤斤、罕东等卫抚谕之，只克等大喜，覆书愿坚守臣节、整兵以待调发。许进又抚慰哈密遗民脱脱忽等，令其照旧于苦峪地方耕牧，所缺种子于肃州关领，并遣人巡视火灾之家遍加抚慰，由是三卫夷人皆感激思奋。许进又令抚夷官凡遇西域夷使入贡者密切为言朝廷方有事于哈密，有能倾心向化同力进取者皆结为盟好而加赏赐，许其岁岁进贡为国藩篱；其迤北虏使入贡者亦皆以此意晓之。未几，野也克力头目川哥儿等三十四人至，称原系北虏乱加思兰遗落部种，一向潜住甘肃迤北亦集乃等处，因大达子常要来抢，欲求近边住牧及进贡买卖。许进以礼抚待，奏请准令遇有大达子抢杀暂于天仓境外威远地方躲避，无事之时仍在亦集乃一带往来住牧，照哈密事例准令进贡，照赤斤罕东事例每季许来互市一次。又有小列秃者，北虏瓦剌部人，旧驻哈密以北把思阔之地，因与哈密结亲，妻罕慎以妹，阿黑麻其袭罕慎也，小列秃实救之，既而并杀其妹与其兄，小列秃由是衔之，凡与雠杀者数年。许进遣人踪迹其所在，因虏使招之，至是遣其头目脱脱迷失等称款。许进得之甚喜，加厚劳之，奏请令哈剌灰头目拜迭力迷失等厚赍叚布及番字书同小列秃差来头目密从间道前去把思阔地方，宣布朝廷恩威，令其速发迎敌阿黑麻。七月，拜迭力迷失等至把思阔，小列秃大喜，乃率其部下并纠其邻夷小察罕都、大察罕都共四千骑而西，阿黑麻拒之于乞台哈剌兀之地，土番大败，死者数百人，小列秃与其头目脱罗台亦中流矢死。八月报至甘州，许进乃与僚属议，谓“牙兰远守孤城，所恃者阿黑麻之援耳，今阿黑麻已为小列秃所败，狼狈归国，东向之谋猝难再举，此可乘之时也”，主张宣谕小列秃之子十六阿反卿使其捉兵西向以断土番援路，而我轻兵倍道出其不意则牙兰成擒。众皆以深入为难，许进曰“奇功由险得，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都督刘宁厉声赞之，议遂定。乃以状闻，上降敕调罕东等三卫番兵往剿，并令许进选委素为诸番信服的当官员赍赐罕东等卫敕书，量支官钱措办表里布绢等物，谕令密探牙兰动静，各将所部惯战精兵尽数选出，密切授以方界，立以期会，分以地方，听候调发；许进先将本镇汉土官兵拣选精壮者给与坚利器械，预定领兵领哨之人，严加练习，喂养生马，一面应机速发，仍令副总兵彭清亲临节制番兵，分路进攻，汉兵按垒递援，使声势联络。敕至，许进乃先遣抚夷指挥杨翥往谕哈密都督奄克孛剌、写亦虎仙，令其差人潜入哈密探听阿黑麻及牙兰消息。奄克孛剌即遣头目拜迭力迷失凡十八人以往，未几擒一虏至，译云“我也的骨是牙兰伴当，这八月十九日牙兰使我同讨剌骨等六人出城南边场分赃来了，因晚被拜迭力迷失等十八人将我扑住拿……”。本次OCR止于此。

此本为明蓝格钞本，正文以纪事本末体记述明初至弘治间哈密兴废及许进经略始末，详于土鲁番侵扰、哈密三卫内附、许进招抚诸夷、以夷攻夷、奏调番兵、擒斩牙兰的决策过程，保存大量奏疏、敕谕、番书及夷使口供，可补《明实录》《明史·西域传》相关记载之未备。本书对于明代西域史、哈密卫研究、明廷边疆政策与民族关系史研究均具重要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