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士传

《贫士传》是明代黄姬水编纂的一部贫士传记集，本次所见为清初刊说郛本前20页，卷首保存黄姬水《贫士传序》、黄省曾《贫士传后序》及上卷部分正文。卷首黄姬水序从“粤天生民惟民有欲”说起，论帝王治世、井授尘分、玉烛之化，本有普齐大同之意；后世鸿古既降，穷纵肆趋，茹抔土茅之俗渐远，珍甘峻雕之风兴起，天下之民五性丰其衷而十盗集其室，盈则骄华僭干，歉则匮悴蹈赴，于是富者力适势彰，贫者友疏家诮，各人其人、各心其心，甚至攫争如猛兽惊鸟。序文又举汉卓以郿坞而族、晋崇以金谷而收等史事，说明多藏鲜不罹咎，慨叹天下日就匪康而贫士之所以罕觏。接着转论困亨贞于周辞、无怨难于洙训，庸众虽多，廉资清介者代亦有人：或逸尚高盘、弗屑尘秽，或凄悴养顺、恐系天和，饱仁饫德则澹视如云，苦节清修则严挥若免，保身明哲以远害，居易而泰，皆不以欲疚、不以俗磷、不以终渝。序者认为若使天下皆贫士之心，则揖让成而雍皞登，故贫士不可易视。因慨其不乐世闻名迹韬闇，间有发见于经史百家者，若无类传则不便披仰；司马迁《货殖列传》但劝淫奢，扬雄《逐贫赋》未融嗟抑，陶歌萧咏又多遗。黄姬水自述幼遭坎壈，虽处尘空之时，缅怀古人实获晏如之抱，癸巳之春青阳卧疾，乃就榻上徐为编摩，自姬周迄今凡得七十五人，列为二卷，务取“毕老无荣”者登于芳简；若先微后达、老乏少殷而有一朝之遇者，皆所未遑。其叙述以颂扬为主，庶几景表懿德、远揄素风，并望天下固穷君子闻而起。后序黄省曾进一步发挥“贫者士之常，素者易之履”之意，称贫士廉俭之舍、严雪明清之抱，虽贫于财而富于德，空乏于一朝而优崇于万世；又谓“姪姬水著《贫士传》各系以赞”，读之深有所感，故作后序以足其未尽之意。正文上卷卷端题“贫士传上卷”，署“吴郡黄姬水撰，檇李王子逸校”，所见篇目有披裘公、老莱子、荣启期、春秋三子、鲍焦、齐饿者、然娄先生、北郭骚、仲尼三弟子者颜回曾参原宪、河上贫者、子桑子、列禦寇、庄周、鹖冠子、颜触等。每篇先叙人物事迹，后系四言赞语，如披裘公写延陵季子见路有遗金，披裘公五月披羊裘负薪而过，季子呼其取金，公投镰瞑目拂手而言“吾五月披裘而负薪，岂取遗金者哉”，季子知其贤而请问姓字，公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语姓字也”，遂去；赞语以“黄金可拾，素操岂移”表其操守。老莱子写楚乱逃耕蒙山之阳，莞葭为室、蓬蒿为室、枝木为迹、蓍艾为席，水饮菽食，楚王驾至其门欲烦其守国之政，其妻以“酒肉我者可鞭箠我，官禄我者可铁钺我”相劝，遂投畚而去，老莱子亦随至江南，谓鸟兽之毛可积而衣、遗粒足食，孔子曾改容于斯言。荣启期条写其行吟路上，以“得为人”“得为男”“行年九十”为三乐，并以贫者士之常、死者命之终自解，孔子闻之三日悲。鲍焦、齐饿者、然娄先生、北郭骚等条，也多写贫士辞禄守节、不食嗟来之食、以身白难、死后谥“康”等事，赞语则各就其事发挥。由此可见，《贫士传》以人物小传加赞语的形式，汇集自周代以来安贫守道、清介廉俭之士，既有史传杂采，也有作者借以自寄的用意。此本为清初刊说郛本，保存序、后序及上卷正文面貌，对考察明代传记编纂、贫士观念及《说郛》系统所收书版本具有文献价值。要之，该书以“贫”立传，重点不在记贫，而在表彰贫士之德操与固穷之道，是研究中国古代贫士文化、隐逸传记与道德观念的重要资料。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