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奏牍

《南中奏牍》为明代豫章邓渼巡按云南期间所上奏疏的汇编。前20页所见为卷首周懋谟《南中奏牍叙》、目录及卷一《请罢贡金疏》开头部分。据周懋谟叙，本书共十六卷，为邓渼巡滇后付梓，命周懋谟作序。叙文称“南中奏牍十六卷，豫章邓公巡滇且后付诸剞劂”，并述与邓公共事三年，诸奏牍皆先后所领略。叙文围绕“削稿焚草”与“存草”展开讨论，认为古人美其避名而不知其前与焚反以邀名，不有毅然攀赤墀之槛、发白叹之樽而无所忌讳者乎；故存草为功令，是以法遗国也，传草与人使知则傚，是以人事君也。叙文又述邓渼单车从都亭来，观时事叹曰“滇民无告偶泣已久，吾且签理轮而急在鼎乎”，因上言“臣听脉万里为陛下视赤子耳”，指出滇地余镪文衅至再至三，孑然遗此痱癖之民，胃脘犹未充也，乃荡余加增则扼其吭而夺其粒矣；臣悉其状，有可罢者三、当罢者五、不得不罢者二，反覆数千言，问危意恳，不啻痛哭。叙文还述及滇自涂元藁后主西平为余长二百余年，蔓延郁食全滇郡邑，苟非不毛徃之据为汤沐穴，冠丛奸四出为御，有司莫敢问，邓公乃与不佞令策违将吏，擒其魁丑，画祛其所为劭虐者，因条列其状，请以总莅归有司，无令莅虎为政；久之而人悴始得疆里，其出田而蟊贼用屏矣。至于章宁建置、勘武定龙川功次、弹通海鹤川二豪绅、发丽江援奥加级，不惜忌器达时；若修政弭灾一流，备陈灾异由失常，尽言极绝无隐形，自言路无折骨颠者得以输轩，而逢饶者亦藉兹扬喙南北纷然。邓公虑复有洛蜀牛李之事，遂上疏请审议沦核名实，皆切中当世之槖。叙文末以“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为喻，称处高向明、乘时奏响，天下所以贵鸣凤也；公当悯惧群噪之候而独振长离之唱，将使文战士奋然兴起，争为正言不为诡言，争为请共不为险敢，佐天子精明开泰之治，启国家万平遵道之风，是除为之前茅乎，彼避名邀名、滙见偏智何足以语此。

目录列十六卷，所见篇目包括：卷一请罢贡金疏一、铨补缺官疏、请罢贡金疏二、纠劾不职有司疏、覆指挥王章疏、勘陇川失事员役；卷二纠劾不职方面官员、纠劾不职有司疏、请允滇抚兼制东川、覆把总尹希舜招、覆百户刘守权招；卷三审议论核名实疏、修政边方铨除事宜疏、议处不职府佐疏、奏弹游击叶定远疏；卷五条革总庄改设参将、请罢贡金疏三、奏弹陇川失事官员；卷六请革总庄疏二、覆百户刘尚义招、奏弹都司范继斌、请革总庄疏三、覆土官府同知侬应祖等招；卷七请革总庄疏四、请罢贡金疏四、同知刘怀宇知州颜如圭、解纷镇道疏；卷八题报地方盗警疏、奏弹知县郑怡；卷九勘报武定功次疏；卷十请告疏、覆原任参将王廷光招、奏弹上官知府木增并验封司官疏、奏弹百户张宗昌；卷十一勘叙陇川功次疏；卷十二罪囚阴彦府官疏、催请交代疏、覆原任都司周会招、奏弹指挥太一清、题辩喇狠等安置疏；卷十三奏弹指挥朱怀德；卷十四纠劾不职有司疏、举劾方面官员疏、举劾有司官员疏；卷十五举劾将领官员疏、荐举教职官员疏、荐举地方人材疏、举劾武职官员疏、荐举佐领官员疏、表扬贞节疏、奏缴总庄田粮册疏；卷十六条列地方行过事迹疏等。卷一《请罢贡金疏》开篇署“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邓渼草奏”，题“为滇民穷困已极，滥恳明特加矜恤以广皇仁以安边徼事”，述臣奉南窃以御史巡行郡国职在纠察非违、宣布恩泽，若乃非常之灾危需霈非常之恩泽，臣力所不能致而復不為其以请于皇上则不忠孰甚焉；先是逆克之变，臣适候命都中，闻滇民杀戮之惨，后生养休息民困尚可支也，及臣以今春尽入境，所在蒿黎满目、人烟断绝、天地黯淡、寇盗纵横，颠连困苦之状殆过所闻，问之则皆以连年兵革骚动、赋敛烦苛所致；既行抵曲靖地方，有数十百商人遮道泣诉，臣见其鹑衣百结、面目黧黑，意以为此皆流移小民，谛审之乃即金户，号恸不止，愈曰节被兵乱苦办，语竟复哭，臣见其情词迫切亦不觉泣下沾襟，第面谕以上仁圣自有减派之日，慰谕去后；及入省城访问司道与父老子弟，乃知昔日之滇非不称沃饶也，自十数年间一困于征缅而民力小匮，再困于罗平与丁改之役而民用始竭，三困于猛廷瑞之役而物力始萧然矣，加以税监之搜求与参随人等磨牙吮血，无日不讨国人而锻炼之，而民始有卖妻鬻子以供常赋者矣；至近日武定之变，通省屠戮何止数万人，逃难兵民又皆窜伏林箐，田地抛荒，千里之内徧成瓯脱，自非天雨粟地铺钱，此十一之赋何所倚办，而况加以数千之例金乎。疏中又据布政司呈详，据十炉金户吕应文、周尚忠等连名告称贡金苦役，恳乞代奏停止；查故牍乃知金非云南任土之贡，自嘉靖十三年始有一千金之派，万历二十一年增至五千两，金户远到四川邛雅建昌等处收买，官之价六、私买之价十，煎釜销折赔累破家者不可胜数，且竭云南郡县之力仅谷二千五百金之价，金价不足议及汰军，金户之人强派省商，数十年来西南财产竭矣、困穷极矣；且连岁荐饥、凤贼构乱，民之逃窜者、杀伤者、被焚劫者十且八九，欲足五千金之额得乎。疏文还论滇省赋额岁仅十四万、盐课仅四万有奇，不及江南一大县，而独此贡金岁费民间缗钱数万，几欲埒中州通省之税；又言诸产金之地乘滇商急需坐索高价，外省一金止易银五六锾，而此中遂增至十倍；末以滇民之穷甚矣，所赖有司噢咻而安戢之，苟幸目前无事，比岁督趣无完肤，又从而鞭挞之，此蚩蚩者何知，有相率而为乱耳，武定之祸可为殷鉴。以上可见本书以奏疏形式集中反映明万历间云南的贡金之苦、赋役繁苛、兵革骚动、土司事务、官员纠劾与地方治安等问题，是研究明代云南政治、经济、民族关系与边疆治理的重要文献。版本方面，此本为明万历间云南原刊本，前20页保存序文、目录及卷一疏文，版式与文字均带有原刊特征。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