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陪臣考

《明陪臣考》为朝鲜王朝士人黄景源所撰，清初朝鲜钞本。前20页可见“陪臣行状”与“陪臣传”两部分。“陪臣行状”前有小引，引鲁定公问孔子“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指出上尽礼则下尽忠，然自古尊贵之臣有上礼之而不能尽忠者，卑贱之臣有上不礼而能尽忠者；又读《明史》见崇祯皇帝封吴三桂为平西伯、左良玉为宁南伯、唐通为定西伯、刘泽清为东平伯，下诏勤王而无人入卫，为之悲愤泣下；因谓明兴以来属国之士不得仕于天子之国，奉使来觐，天子召见皇极殿，其礼甚薄，然属国疏远之士视天子如父母，恐不得自尽其节，非天性笃于忠者不能如此；于是于崇祯朝得归义之臣二人，曰崔孝一、林庆业。正文先记崔孝一，字元让，义州人，伯父崔律从都督麻贵击倭，摄南原守；孝一多智喜任侠，万历中以武出身事废王，为刑曹佐郎，迁至训鍊院判官，与金应河俱知名；姜弘立从战深河，辟应河为左营将，孝一为裨将，应河行，孝一以母丧不行；天启七年敌骑入义州，孝一帅州之壮士张应林战统军亭下，挫敌锋，应林死，孝一手剑登府西谯楼击杀敌兵数十人，敌将畏之，令生得孝一；孝一佯降，阴使人约左都督毛文龙连内外夹攻敌营，事泄，亡入龙骨山，说龙川郑凤寿袭敌营，凤寿持重不许，孝一遂夜半驰入敌营，斩十数人，南驰入青梁山，收壮士为三队以保塞上；崇祯九年敌骑复入义州，林庆业屯白马山，孝一请战，帅轻骑与敌战鸭绿水上，大破之，禽其将要虎，得辎重数百而还；十年林庆业入东江，令孝一别袭水寨，孝一乘船击桴鼓大呼徐进，寨中主将沈之祥大惊引船走，与孝一船中流相遇，孝一揖曰敌人且至公趣行，之祥亦揖而去；孝一至寨，敌兵已入寨中战，孝一佯为敌兵援而实援明兵，敌不疑；后与力士车礼亮谋浮海入中国，说诸将攻沈阳，黄一皓为义州尹，林庆业以节度使镇安州，一皓召孝一论天下事，厚遗送登州；孝一恐见疑于国中，之安州谓庆业愿得罪亡去以绝疑，庆业以事罪孝一，杖于军中，废为小卒监烽火；十二年秋八月孝一行至登州，说陈洪范不能用，去宁远说吴三桂，三桂颇有复辽意，固留为谋士；敌入锦州，孝一迎战松山下，敌围之，孝一直夜溃围西驰遁去，收兵与三桂会还宁远；后二年事觉，一皓、礼亮皆坐死；十七年春三月李自成入大同，天子诏三桂入卫，三桂至丰润闻京师已陷，止山海关不行，迎敌兵入，夏四月敌引兵入，三桂降，五月敌据京师，受朝贺于武英殿，令天下薙发，孝一至京师独不朝贺、不薙发，侍先帝殡昼夜临，十日不食，死于先帝之旁，三桂为收葬；后三十年三桂兴兵，明室几复而孝一已死；肃庙时赠孝一戶曹參判，御书告身曰“归正天朝羲烈卓异”。次记林庆业，字英伯，先平泽人，后徙忠州，五世祖命山判吏曹；庆业幼能帅群儿为战阵，长学兵法好奇计；家贫无田，里中人假田使耕，庆业诈遇病卧诵兵法；以武出身由乐安守为剑山防御使守西边；敌三百人诈降东江，明总兵刘兴治欲与降者走建州，庆业登高望东江有兵气，趣修狱垣，曰未逾三日当有囚者，已而兴治为麾下沈世魁所斩，敌三百人奔庆业，庆业囚之；宣川府使李浚欲诛之，庆业曰敌人必索之，不十日沈阳遣将率数万骑薄城下，庆业出所囚三百人与之，敌大悦；崇祯六年孔有德、耿仲明以登州叛，使曹绍宗、刘承祖奉表降沈阳，明兵追至威化南，王遣庆业夹攻，庆业与仲明战牛家丘大破之，天子下礼书奖王之忠，特授庆业总兵官，赐金花插其首；九年擢义州尹，十二月敌入义州，庆业闭壁分将士张疑兵，敌以为世魁、庆业合兵而守，即不犯，渡隆水趋王京，围南汉城，观察使洪命耆、节度使柳琳引兵入卫，庆业欲约世魁出轻骑乘敌空虚袭沈阳焚其巢穴，柳琳忌庆业名又恐有功，固止之；明年南汉破，琳遁去，命耆战死；三月敌遣孔有德入东江，货柳琳为先锋将，庆业为副，至蛇浦，庆业使人谓有德曰天下之珍宝货财皆聚东江，庆业既得为先锋，若城陷则所获皆庆业所宜有，愿立明信，毋使满洲兵争财，乃令军中歌舞，敌人皆大怨，环有德叩头言使朝鲜兵为先锋，满洲之耻也，有德乃更令马夫达为先锋，庆业佯争曰既使庆业为先锋而又改之何也，敌人固请然后乃止；夫达率锐卒三百前攻东江，沈世魁迎击破之，会天大雾，夫达引小舟登蛇浦之背，陆行逾崖而西，夜过半从寨北入，庆业豫令金励器登高麾旗告世魁，而世魁不省，遂被执，东江既陷，敌人赐庆业爵八级、男女百二十有五口；庆业为人勇敢有气义，虽失身于敌人，然其心未尝不为明；世魁副将吕璧亡至义州，庆业厚遇资送之；庆业在义州时，敌使人窃所佩一矢，庆业募盗入敌帐窃所着红帽藏之，后敌人至义州以矢投庆业曰还公矢，庆业出红帽投敌曰还尔红帽，敌大惭；十一年王拜庆业平安节度使镇安州，先时王求义士可使中国者，会左都督洪承畴使浮屠独步如沈阳，独步还至鸭绿水为庆业所得，王闻之使庆业装送独步潜入山东；十三年敌又贺庆业为舟师上将，李浣为副，入锦州至凉顺口，敌诸将皆欲趣战，问庆业等几日当至大凌河，庆业等对曰船行在风，因留迟以利明兵；至石头阴纵三船，绐敌人曰风漂失之，其后三船至登州，特敌阴谋告都督洪承畴军，具言庆业等虽在敌营终不忍倍明天子，承畴由是知其义；庆业等至北汛口遇明兵，佯与之战，诚炮者不铅而发，曰洪都督军也，炮毋中，承畴亦诫射者不满而发，曰林总兵军也，射毋中，以故两军无一人死伤；庆业又使二卒佯沉海，从水中行抵明军，告敌兵谋，明日二卒归自明军；皇帝诏曰昔平秀吉屠朝鲜也，先帝暴露天下之师以御之，今寇贼陵轹中国，中国日削，朝鲜岂忍忘先帝之德而不救中国邪，若等如缚寇贼来，则朕当分天下封万户侯；庆业等恐事泄，立焚其诏以灭迹，而副其书窃藏之；已而敌使人大索军中诏不得至盖州，承畴方保大海口，楼船微见北帆，庆业令士豫发炮麾明兵去，敌人怒曰袭明兵取之易耳，今反如此何也，庆业等强谢乃解；初敌人心忌庆业欲杀之，乃使相者视庆业，庆业以脯纳靴中，相者望见其身曰如短一寸真名将也，由是得免；是时敌人欲深入，庆业等皆不肯进，令舟工日沉毁船，所沉者凡六十四船，乃破器械、弃粮食示不可行，敌人问若等在行毁留迟，又遇南船不肯击，军食兵械皆弃诺尔中是何意也，庆业仰天伪为誓，敌人信之；后十余日令庆业等入登菜，庆业等曰六月浮海死伤甚众，今舟楫已坏，粮食且绝，势不可复涉大海，进亦死，不进亦死，请死于此，敌心知庆业不肯攻承畴，又恐庆业入山东阴与大明内外合谋为沈阳患，因归之，庆业等谢曰归国幸甚，然舟楫破无以水行，敌人曰不能水行即陆行，庆业等乃从辽阳北窥沈阳而归，王召见慰谕；初二卒归自明军也，庆业喟然叹曰庆业平生之志今可见矣，欲脱身归中国，浣曰子志善矣，然奈祸及王家何，于是乃止，然庆业入明之讣自此决；十四年明遣独步报王书，庆业乃谋于朝，复遣独步如京师；十五年敌围锦州，洪承畴以其军降，其麾下有倪甲者告庆业在石城时遣三船事，又朝鲜定州贾人高忠元系沈阳狱，告庆业遣僧入明，敌人大怒，发使者执庆业，庆业叹曰大丈夫徒死止庭无益也，至金郊驿即道亡，入天宝山，变姓名，削发为僧，妻李氏械系沈阳，即恚曰吾夫为大明忠臣，吾独不为忠臣妻子，遂引刀自杀；庆业既亡，欲入明，乃与船人李武、金之汉旁绍诸贾入曰杀几石钱几两在延安府西海上，有能输致锦江口则当得五之一二，诸贾入皆以为然，具大船载庆业行，所中流，庆业乃出装中剑，谢船上人曰吾尝欲为明天子逐敌人平辽阳，蒙公等之力得入中国，虽死无恨矣，船上人大惊，拜曰公始令往输钱谷西海上，何乃中国也，庆业拔剑叱曰违令者斩，船上人恐惧流涕曰如公令，庆业纵船直登州，会风不利，抵海丰县，县人以为敌间者，遂系之狱，庆业曰庆业乃天子陪臣，岂为敌邪，于是乃释，至登州，登州都督与语大奇之，为予肃兵使往击山东土寇，庆业出奇禽其将，都督惊服，置之帐中问兵事，庆业以为帅舟师由鸭绿水屠沈阳则敌人无遗族矣，都督曰吾十七年敕授庆业副总兵，将以七月伐沈阳，未几自成陷北京，烈皇帝崩，敌引兵入山海关，都督直夜遁去，其中军马登红代领其众，与庆业移屯石城，未逾二年南京陷，敌招庆业卒不往；是时独步在登红军，庆业间唐王入闽初即位，约与独步奔福州，明日登红执庆业降于敌人，敌人欲剥庆业发，庆业不听，敌人乃诱庆业曰始天聪时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归身圣清，太宗皇帝皆赐策封为诸王公，如事清当不死，富贵不在三人下，庆业曰吾诚图存则守吾国一丘足矣，何苦弃父母之国千里浮海以自投于明朝哉，今明已破，吾岂以富贵变其志邪，敌怜其忠，乃送庆业北京，彻诱胁百端终不屈，敌问庆业所欲言，庆业曰昔曹孟德释关羽，羽竟报孟德之恩，汝若能送我南朝，我当报汝之恩如关公之报孟德焉，敌曰汝不忘南朝可谓忠臣，然养虎遗患，吾不为也；会朝鲜相沈器远谋叛事觉，辞连庆业，王闻庆业系北京，使使请还之，其后一年敌以槛车送庆业，报曰庆业潜遣奸细私通别国及领舟师，故惧军机窜投明朝，罪恶多端，因平定中原施恩大赦，一应罪恶概行解网，今王欲得庆业以靖乱，前理所当然，王乃命系庆业狱，庆业入明实不预器远叛事，而贼臣金自点阴惮庆业，乃以亡命入明朝为庆业罪，掠杀之，庆业时年五十三，庆业将死大呼曰天下事未定，不可杀庆业，及既死，王为之恸曰死乎死乎，庆业敢任有功，甚可惜也，因命史官谕其尸曰予无杀汝之意，何遽死邪；肃庙时追复庆业官爵，谥曰忠愍。又记僧独步，初名申歇，为人开敏有口辩，入妙香山学浮屠，削发为僧，闻沈世魁镇东江，浮海往游，世魁死，独步间走入河南依洪承畴，敌围京师，承畴帅师入卫，使独步东之沈阳取敌人要领取归，至鸭绿水上为朝鲜戍卒所得，戍卒致之节度使林庆业，庆业致之崔鸣吉；先是金堉如京师，天子闻敌围南汉，诏陈洪范出师救，又予金堉卒千人卫之以归，堉既归，洪范不行，南汉破，使者不复通中国矣，王每岁正朔西乡哭，左右皆泣，乃求义士可使明者未得也，及鸣吉因林庆业得独步，乃遂遣之，移咨于承畴，具道为敌所围不能城守状，独步间走承畴军，因致国书，承畴上之天子，是岁崇祯十二年也，天子下诏褒其义，因赐独步号曰丽忠，十四年独步归自京师，王大喜，则两人参五十斤，复遣之，明年承畴降于敌，言朝鲜使独步奏明天子，敌人疑之，会朝鲜贾人高忠元系沈阳狱，告崔鸣吉遣使入明如承畴言，十二月敌入执鸣吉，械系沈阳三年赦归，独步入明从庆业往来登州，明亡，庆业与独步谋趋福州，独步不肯，已而庆业系燕狱，独步亦被执，久之又从庆业归，庆业考死，独步坐流蔚山府。“陪臣传”小引后记金尚宪，字叔度，安东人，少治文辞，举丙科，由吏曹佐郎迁至弘文馆副提学；天启六年朝天子，时辽东当路塞为敌所拔，使者不通，乃西浮海由临淄北抵京师，礼部尚书李思诚、兵部尚书邵辅忠见其文章皆奇之；初左都督毛文龙镇东江，谗于天子曰属国阴结建州贰于朝廷，熹宗疑之，尚宪谓思诚曰始建州拔辽阳入广宁饮马东海，而属国未尝连和，今天子威武震天下，属国何苦事建州而自贰于朝廷邪，属国之君事天子如父母，父母有疑子之心，子不如死，今阁下诚奏天子明属国无二心，则属国之臣虽填沟壑郎无所恨，不然请死北阙下，思诚以其言奏，熹宗大感，疑遂释；是时巡抚御史袁崇焕闻敌有丧，为遣使者往吊之，敌人遣方吉纳请和亲，明年敌人遣将率数万骑入安州，尚宪为邵辅忠曰建州请和示弱以怠宁远之师，悉其精锐以攻安州，安州不守则东江必溃，东江溃则其犯京师也决矣，今东兵之交犹未解也，虽已解几何而不复交也，诚出奇兵伐沈阳，则不特属国可存，辽阳故塞亦可复也，辅忠以为然，立奏熹宗，出登州卒三千人、宁远卒万四千人，会敌兵解不果发；未几敌人结和亲，关市辄取中国物，尚宪上疏言自古关市之道皆出土物，未有致他国之货以中戎狄者也，且明父母也，敌国寇雠也，取父母之物以与寇雠，父母虽慈必不恕也，古语曰虽有亲父安知其不为虎，有如天子降责诏，则殿下何以自解于天下乎；崇祯二年授承政院都承旨，无弘文馆提学，敌使者朴仲男来，大臣劝王客遇之，尚宪曰夫事不谨于初无以防其终，今殿下客遇仲男适足以长敌国之嫚也，昔宋室南迁凡金人之言不敢少违，夫宋室岂无一人怀尊主之心哉，直由其初不能争，行之既久而不知其愧耳，今殿下无兵中之疆、无积蓄之富，然而保其国者以有礼义也，礼义不守则虽有宫室百官，其与亡国何以异哉，夫仲男敌国之臣也，殿下与之揖让而升之上坐，待之以宾客之礼，是大臣开他日见陵之渐也；九年进吏曹判书，无大提学，崔鸣吉为兵曹判书，尚宪为人高洁刚介，被服儒术，专为天下守大义，鸣吉为人短小有机略，专以存社稷为志，虽蒙耻辱事寇雠，得罪于天下不顾也；尚宪居位五月免，鸣吉为吏曹判书，冬十二月敌兵围南汉，王问尚宪曰予将何恃，尚宪对曰天道可恃，围益急，鸣吉乃草求和书，尚宪哭裂之，大骂鸣吉曰先大夫儒者，公何忍为此，鸣吉起为补其书曰裂之者固不可，无补之者亦不当有邪，尚宪因见王泣数行下，良久曰臣请先死，王止之曰卿何为若此，予非恤一身上为宗庙，且不忍举族就灭，尚宪对曰臣言乃所以图存也，昔宋二帝为金所执，囚羁大幕之中，虽恨不死宗庙之下何可及也，今殿下引义死守，则臣民岂无为殿下效死者乎，虽不幸社稷终亡，归见先王亡愧也，王不应，尚宪既退六日不食，遂自缢，省客救之未绝也，敌人移书求首谋绝盟之臣，尚宪请往，卒不许，及敌围解，入鹤驾山不复仕，或让尚宪曰王出城子位上卿不从，远遁岩穴又不仕，纵自洁独不念先王之泽乎，尚宪曰君死社稷则臣从死，不然则争之，争而不得则去之，是义也，先王之泽仆岂敢忘之邪，夫循正理扶君臣之常者所以不负先王之泽也，今奸臣欺主以为忠，卖国以为功，仆每思神宗皇帝之恩，未尝不拊心彷徨，欲一剑斩敌人之头，剖奸臣之心而不可得也；是时李烓为谏官，劾尚宪有不臣心，王亦疑之，遂削夺尚宪官爵，婴使人微察其家，久然后乃还官爵；十三年春林庆业入益州，尚宪上疏曰自古无不死之人，亦无不亡之国，死亡可忍，求和不为之也，今议者曰彼势方强，违之必有患，臣以为名义甚大，顺之必有祐，与其求和而终不免，曷若守正而俟命于天乎，夫事顺则民心悦，民心悦则根本固，以此守国未有不获其祐者也，今国家虑患而求和，纵不恤臣民之议，将何以报先帝之遗德乎；是时敌人闻尚宪守节不仕，心恚之，十二月觐尚宪去，王遣中贵人赐貂裘，又赐手书曰善开陈以解其怒，尚宪至沈阳，敌人庭诰曰国王出城时不从何也，尚宪对曰病未能耳，敌人曰爵禄何为不受，何劝国王无助兵为，尚宪对曰吾守吾志，吾告吾君，非他国所知也，拘留一年，徙义州；王既出城，邑邑不乐，每岁正朔即宫中象天子位，西向哭，痛不得复事朱氏，乃阴求义士可以奉使者，得浮屠人独步密奏毅宗，后二年独步归自京师，明贾人从至宣川留月余，舶隐海口，英俄儿代过海上望见明舶大疑之，会李烓守宣川府，遂逮烓下沈阳狱，烓具道为谏官时劾金尚宪不臣于清为所忤，斥守宣川，因持国阴事十二告清人，愿为清臣歌舞太平，于是敌复执尚宪；使者初至王京讳其事，还至汨上始言之，尚宪方在义州不及知，尚宪客表廷俊自王京昼夜疾驰至义州，使者犹未至，尚宪方饭，恐惊之，饭已乃告，尚宪夷然不少动，后二日使者始至，直驰入尚宪舍，悉搜其书文装赍焚之，趣尚宪行，州尹以下皆慑伏无人色，而尚宪容貌不变；十六年正月至沈阳，初系东馆，徙北馆，止馆敌所置死囚处也，水火不通者三日，已而尚宪徙南馆，是时鸣吉亦系南馆，敌人胁拜，鸣吉拜，尚宪不拜，又明年春三月尚宪释还，时年七十六，其后一年召拜议政府左议政，尚宪入朝为世子进处士金先生集，谢病归；金集字士刚，光州人，父长生隐居沙溪之上，王素闻长生父子明儒术，乃以安车迎长生，又召集欲显用之，集不就，崇祯四年长生卒，尚宪言于王曰征士金集承父之业，明于儒术，有王佐之才，请为集别立春坊三品官以辅世子，王乃举集为世子赞善，赞善之设自集始，其后三年尚宪复为左议政，是时敌人据中国，明室南迁，王慨然欲征贤俊以匡天下，复征集至王京，未几弃官去，林墠为吏曹判书，尚宪为遣其子光璨谓集曰公毋行，昔司马光病国事付之吕晦叔，今公去国事将付之谁邪，乃上札曰金集有王佐之才，明于儒术，不宜苟循其去也，且朝廷先举林墠授国政，臣知墠之志必不欲居长者之前也，夫上有虞舜之圣而下有夔龙之贤，墠岂不能追伯夷之让邪，墠遂免，王召集从子承旨益熙于卧内谕曰而往谕寡人之指劝而叔父（后文截断）。全书以“陪臣”为目，专记明末朝鲜士人、武将、僧侣等忠于明朝、抗清守节之事，兼载朝鲜与明、清之间的使行、交涉、战事及人物仕履，具有传记、杂史与外交史料多重性质。版本为清初朝鲜钞本，非刊刻流传，前20页可见行状、传两部分及小引，卷端有“明陪臣考卷之”残文。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