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起杂事

《垄起杂事》为明代刘泌所撰杂史笔记，明万历戊午（四十六年，1618）孙幼安刊本。卷端及卷末题名在 OCR 中作“龍起標事”“壟起襍事終”等，结合源文件名，书名作《垄起杂事》。全书以札记条目形式记述元末群雄起事及明初相关逸闻杂事，内容多涉李二、谷珎、徐寿辉、张士诚、韩林儿等人物，兼及朱元璋建号大明前后的部分史事，具有杂史与笔记相杂的特点。

从本次 OCR 所见前5页看，书中开篇记李二兵败后髡发为头陀僧，游于徐之永固河，在留连亭题诗，自述“忆昔曾为海上豪，胭脂马上赤连刀”云云，感叹“英雄每每无常，在战袍着尽又方袍”，投笔而出；后遇一翁以舟舣岸，询问其故，李二泣下自谓“我即萧县李二也”，起兵时自谓天下可得，今乃匿踪缁流。此翁亦泪流不止，自陈为湘乡贼邓文元，避难诡姓名作渡于此，二人沽村酒酌之，话昔日强梁、伤今日狼狈，闻者感叹。此条以人物对话与题诗交织，颇具笔记叙事色彩。次记谷珎起兵时造天台山隐士周必达问计，必达告以“四方虽乱，君举义为天子除盗，斯名正言顺，富贵可致”，谷珎不别而去；必达意其复来，题句扉上云“海角愚夫不自斟，妄起关中逐鹿心。命运由来非力致，项羽英雄亦就擒”，遂携妻子入山谷。明日谷珎果来，恨不先杀之，焚其庐而去；后谷珎事不成，为兵所困，方悔“不意黄毛野人能料事至此”，乃投水死。又记徐寿辉（OCR 作“诗辉”）以闾巷之庸才，一月而即称帝，至正十一年八月起兵，九月即帝位于蕲水，僭号十年，长于谋敌而短于制胜，攻城略地皆委于倪文俊等，及有功者多忌之，卒罹其难，并附论“欲计功谋利者当置心人腹中，不宜相忌”。又记张士诚据高邮僭号后居苏州，兵粮饶足，雄视一时；其丞相士信守湖州，妆二美姬以进，士诚起香桐、芳蕙二馆居之，又选三吴良家女八十余人充内使，就府后起重楼邃阁数十间，总名春锦园；城内淤川尝以彩漆金花舟施锦轨载美人泛之，列妓女于上，使唱寻香采芳之曲，本朝高太史启诗云“水绕荒城柳半枯，锦帆去后故宫芜。穷奢毕竟输渔父，长保秋风一幅蒲”，因名其处曰锦帆泾，即今府城濠。书中还记四飞山产白墡，腻滑精细，士诚取之作阶面之饰，和以脂胶久而不变，有水云、白雪、浪花、玉鳞墀等名；灯城灯毬巧丽，有玉栅灯、琉璃灯、万眼罗、百花栏、流星红、万点金等，街衢杂踏，人物喧哗，士诚登观风楼开赏灯宴，令从者赋诗，号“望太平”。又记张王基本旧治大乱后百余年来忽有三异：生一草结实如小红灯，夜则开之以承露，人取饮之百病自愈，呼为“天膏”；其根可为厨料，置饮食中盛暑不败；一男子阴囊大如斗，号“浪荡子”，陕西大贾识为至宝，买去俟其死破囊得二玉碗，世所绝无。又记周用、王敬大、蔡彦文、叶德新为参军谋国事，三人皆奴才，丁未春蔡、叶伏诛于南京，风干其尸于竿一月，王已死，初吴人为十七字诗云“丞相做事业，专用王蔡叶。一夜西风来，乾鳖竟”，其成谶。又记韩林儿始出颍川，逃之武安，为穿窬渐肆劫杀，有徒既繁，乃啸乱称小明王，刘福通迎居亳州，未几遁于安丰；其母杨氏虽老而喜自妆饰，性颇淫，见人则匿其年，云四十，自称少娘，又善为娇状使人忘其老，司徒杜遵道通焉，目之为少郎，自是专权怙势，人皆嫉之，时有好事者榜其门云“斜倚水开花有思，缓随风转柳如痴”，花喻杨、柳喻杜。又记林儿居汴时，事皆决于左右，日惟于福源池捕鱼为乐，得鱼则鲙之，与群小沉醉，自谓“斫鲜之会”；又起樊楼于土市子街西，饰红裙绮瑟于上，将帅出师饮饯于此，林儿自称樊楼主人，或暮夜灯火游翫。又记木故宫大后苑旧有土峰十余处，林儿命士卒毁平之，获红玉指环、青金照子、花纹石研、粉盘等物。又记林儿为刘福通等所推戴，建国曰宋，改元龙凤；刘护军基始就之，谓“竖子不足谋”，去适皇祖，皇祖时亦与共事，故平伪周榜有“皇帝圣旨，吴王令旨”之语，仍称龙凤十二年；皇祖尝谓刘应使除之乎，基云“不足为，伺他息爝时彼已先下矣”，因请建号大明，祖从之，韩果先殄，实洪武元年也。又记韩林儿在安丰时建八部龙天会，谬言助己征伐，斋八百个道人，一道人斋毕置一钵盂而去，盂上细书云“两木是孤林，一木挂曲尺。曲尺成四方，孤林风自拔”，林儿见之不悦，乃筑曲尺台以自解。这些条目或记人物结局，或录题诗谶语，或述宫室奢靡、灯宴风俗、物产异闻，叙事简峭而时带传闻色彩。

本书版本为明万历四十六年孙幼安刊本，卷末题“垄起杂事终”，保存了明代晚期杂史笔记的刊本面貌。其内容虽多采逸闻，然所涉元末群雄名号、起事地点、年号及明初建号等，可与《元史》《明太祖实录》及明代笔记相互参证，对研究元末明初政治军事、社会传闻与笔记书写均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5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