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豫事迹

此本为清曹溶所辑《刘豫事迹》旧钞本，卷首题“劉豫事迹 會 倦園輯 丙辰六月重裒”，又署“倦圃老人書溶輯”，知为曹溶重裒辑录。全书以刘豫生平为主线，起叙刘豫字彦游，景州阜城县人，家世为农，至豫始应进士举，元符中登第，累历县佐郡属，政和二年召除殿中侍御史。传文又载其少时曾盗同舍生白金孟子、紫纱衣，至是言者发其夙丑，豫上疏自明，上皇赦勿问；未几累章言礼制局事，上批“刘豫河内村叟安识礼制”，送吏部与差遣，遂出为两浙廉访，其谢表有“孰云河朔村俗之人，来领浙右廉问之事”等语，议者谓其怨望之迹已见。宣和六年判国子监，际河北提刑，金人南侵，豫弃官避乱仪真，丧妻翟氏，继丁父忧，因家焉。建炎二年戊申正月，高宗幸扬州，枢密院张愨与豫有河朔职司之旧，力请于朝欲与一郡；时济南太守张悦迟留未行，使豫起复代之，除中奉大夫、知济南府。豫不欲行，求换江南一郡，执政厌其频数不许，豫痛忿而去，到郡惟务酷刑以快私忿。是冬金人侵山东，豫遣子刑曹椽承务郎麟部兵出战，又令郡倅张东援之，金兵解去，遣人啗豫以利令投拜。豫惩前忿，遂畜反谋，杀其将关胜与东议，又出城见金人；百姓遮道愿死守，豫因缒城诣军前通款。建炎三年己酉三月，兀术闻高宗渡江，乃徙豫知东平府；是年夏充京东西淮南等路安抚使，节制大名、开德、濮、滨、棣、博、德、沧等州，以麟知济南府，界旧河以南俾豫统之。豫遣使说东京副留守上官悟令叛，悟焚书斩其使；豫又赂悟左右乔思恭、宋愿俾说悟，悟亦斩之；又招知楚州赵立，立不发书、斩其使，复遣立友列偲以榜旗诱之，立曰“吾知有君父，不知有故人”，烧杀偲。建炎四年庚戌，金天会七年，济南有渔人得鳣，豫以为神物之应乃祀之；夏五月，附豫奸党言北京顺豫门下生禾五穗同本，以为豫受命之符。时挞懒久驻滨维，豫事之甚善，尝许立豫；而云中苗守高庆裔亦与豫通，素为粘罕信伏。于是豫遣子麟赍重宝赂金酋粘罕左右求赞立，庆裔因献议粘罕，谓两河州郡既下而官制不易、风俗不改，可见金主意非贪大，仍欲循邦昌故事，元帅可首建此议，无使恩归他人。粘罕以为然，令右监军九室驰请于朝，金主然之。于是粘罕遣庆裔询访河南州郡，求贤人建国；庆裔自云中由燕京、河间越旧河之南，首至豫所，会吏民于景州，谕以求贤建立之意。郡人莫敢言，庆裔露将属刘豫之意，郡人迎合共相推戴。庆裔归具陈诸州郡共戴刘豫之言，粘罕复令庆裔驰问刘豫可否，豫阳辞且推前知太原张孝纯；庆裔归报，粘罕谕豫曰：“戴尔者河南百姓，推孝纯者独尔一人，难以一人之情而阻百姓之愿，尔可就位，我遣孝纯辅尔。”议遂决。九月，金主遣高庆裔及知制诰韩财以玺绶立豫，册文称“维天会八年岁次庚戌”，国号大齐，都于大名府。豫即伪位，赦境内，以藩王礼见使者；金主又下令以豫为子皇帝。豫得僭位，酬庆裔贿赂不可胜计，子麟、侄猊皆以恩府门生自称。豫以前宗正寺丞季孝扬权左丞，济南通判张东权右丞兼吏部侍郎，子麟为大中大夫、尚书左丞相、提领诸路兵马、知济南府，以延康殿学士前宣奉大夫太原尹张孝纯依前宣奉大夫、封开国公、守尚书右丞相。弟益为大名苗守，都水使者王斐为汴京苗守；升东平府为东京，以汴京为西京，归德府为南京，去淮宁、颍昌、兴仁、寿春府名，复旧州名。豫起四郡强壮为云从子弟，应募者六千人；又以境内三代有官、本身有官人为三卫官，目曰翊卫、勋卫、亲卫，分三等，二年升一等，六年即以试弓马出格人授官。时金师南侵，以李邺、李俅、李俦、郑亿年畀豫，豫除俦监察御史、亿年权工部侍郎。博州判官刘长孺以书劝豫反正，豫囚之十旬，不屈，欲官之不受；豫大索宋宗室，承务郎阎琦匿之，豫杖杀琦；召迪功郎王罢不至，文林郎李诰、尉氏令姚邦基皆弃官去；朝奉郎赵俊书甲子不书豫僭年，豫亦无如之何；洪皓失陷于金，粘罕劝皓仕豫不从，窜皓冷山；处士尹焞闻豫召，逊山谷间走蜀；国信副使宋汝为以吕颐浩书勉豫忠义，豫曰：“独不见张邦昌乎？业已然，尚何言哉！”豫下求言榜，又立陈东、欧阳澈庙于归德，如唐张巡、许远双庙制。十一月，诏以十一月二十三日以后为阜昌元年，布告天下。是年依金国法，乡各为寨，推土豪为寨长，五家为保，双丁籍一为军，每月两点集，呈试合格者与补效用正军，不愿者听；州县市民亦各籍为伍，单丁夜巡，只军上数，每调拨一人而同保四家备衣粮器甲，就本寨纳送，却于驻札处给之，凡三年一替。沧州进士邢希载上言有大利害乞见，劝豫遣使密通江南，不然结好西夏为援，豫榜于市斩首号令；又有百姓失其姓名，酒醉叩门嫚骂豫云“你是何人，要做官家？大宋何负于你”，豫亦斩之。是年置归受馆于宿州，招延南方士大夫军民。辛亥阜昌二年，宋绍兴元年，五月宋讨淮南盗李成，成逃归豫，除知开德府；六月以子麟为兵马大总管、尚书左丞相、封梁国公，张昂权右丞相兼门下侍郎；十月豫侵宋，遣将王世冲以蕃汉兵攻庐州，宋守臣王亨诱斩世冲；以弟益守汴京，徙李俦知袭庆府；十一月豫将王才降于宋帅臣叶梦得，豫秦凤帅郭振与宋战，为王彦、关师古所败，豫知海州薛安靖及通判李汇以州降宋；十二月益逆合豫意，遣东京官属并父老史平、僧录德真、道录王崇简等捧表请迁都于汴京。阜昌三年二月，宋知商州董见以商、虢二州叛降于豫；三月豫议迁东京及会兵攻翟兴山寨，时陕西五路尽为金所陷，割属豫；豫居东平，而翟兴屯西京伊阳山寨，相去不远，又东西路阻，陕西道久为兴所断，豫每遣人之陕西则假道于金，由怀、卫越太行，取蒲、解渡河以往，豫深恶之，故力请粘罕期必破兴。会兴将杨伟降，具陈破兴之计，于是发女真万户茶曷马渡河阳，张声势言将攻兴，尽发兵以应之；杨伟潜引大军由间道袭兴营，兴兵尽出，众寡不敌，遂力战而死，兴之余军无复能振。四月豫迁都于汴，是日暴风震屋，都人大恐，豫曲赦汴京杖罪以下，奉祖考于宋太庙，追尊其祖为徽祖毅文皇帝、父为衍祖睿仁皇帝；徙弟益为京兆苗守，麟以境内所籍乡军签为皇子府十三军。祝简进《迁都赋》《国马赋》，豫批奖之；西京奉先指挥兵士李英卖玉注碗与三路都统，豫疑非民间物，勘鞫知得之山陵中，遂以副从善为河南淘沙官，发掘古今山陵未尽棺中水银等物，以谷俊为汴京淘沙官，发民间埋窖及无主坟墓中物。六月宋蕲黄镇抚使孔彦舟叛降于豫；凌唐佐、索亘、宋汝为久留豫所，谋疏豫虚实蜡书以闻，事泄，豫杀唐佐，亘亦遇害。大雨，豫以为德政所感，使子麟代谢于相国寺、中太一上清宫；张孝纯致仕，张昂权右丞相兼门下侍郎，郑亿年知开封府。九月长星见，太皇太后死，谥慈敬；宋愿上书言利害，豫以说上官悟之故特录用之，授大总管府差委。十月以知东平府李邺权尚书右丞，范恭守左丞；李俅言什一税法利害可采，迁监察御史；河南镇抚司都统制董先内大总府先锋将。十二月宋襄阳镇抚使李横败豫兵于扬右，乘胜趋汝州，守彭玘降于宋；豫遣刘夔与金帅撒离曷侵蜀，执进士薛笻，勉豫早图反正。癸丑阜昌四年正月，宋李横破颍州，豫守将兰和降于宋；豫兵败于长葛，横引兵至颍昌府，豫安抚赵弼初固守，遁，颍昌归于宋；豫求援于金，粘罕遣兀术赴之，豫亦遣李成率师二万逆战于牟驼冈，横败，颍昌复入于豫。二月宋河南镇抚司统制官李吉败豫将梁进于伊阳，殪之。是月癸太后于东平，仪仗如朝廷礼，所标揭皆田家村妪之衣；赐状元罗诱以下八十四人及第，后以诱为奉议郎。罗诱献《南征议》，论“四议”“六击”，劝豫乘时决断南征；豫答诏曰“朕乘时……”其后残缺。此本以旧钞形态保存曹溶重裒《刘豫事迹》前二十页，详载刘豫由北宋官吏转投金人、受立为伪齐皇帝及阜昌年间军政制度、迁都、攻宋、内部忠义抗拒等事，并录金人册文、豫之诏榜及罗诱长议，是研究宋金之际刘豫伪齐政权的重要传记资料。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