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豫事迹

《刘豫事迹》为清曹溶所撰（源文件名著录），旧钞本，本次OCR提取前20页。正文题“倦圃老人曾談輯”，以编年叙事的方式记述北宋末至南宋初刘豫的生平及其降金、被立为伪齐皇帝后的主要事迹，内容涉及刘豫早年仕履、济南守御、降金经过、伪齐建立、制度措置、与宋金之间的军事和外交关系等，是研究刘豫与伪齐政权的重要传记史料。

据OCR开篇，刘豫字彦游，景州阜城县人，家世为农，至豫始应进士举，元符中登第，累历县佐郡属。政和二年召除殿中侍御史，少时曾盗同舍生白金、孟子、紫纱衣，至是言者发其夙丑，豫上疏自明，正皇赦勿问。未几累章言礼制局事，上批“豫刘河内村叟安识礼制”，送吏部与差遣，逐出为两浙廉访；其谢表有“孰云河朔村俗之人，来领浙右廉问之事”，议者谓其怨望之迹已见。宣和六年判国子监，除河北提刑。金人南侵，豫弃官避乱仪真，丧妻翟氏，继丁父忧，因家焉。建炎二年戊申正月高宗幸扬州，枢密院张慤与豫有河朔戢司之旧，力请于朝欲与一郡；时济南太守张悦迟留未行，使豫起复代之，除中奉大夫知济南府。时山东盗起，豫不欲行，求换江南一郡，执政厌其频数不许，豫痛念而去。到郡惟务酷刑以快私忿，除父子容隐条，犯者皆相坐罪。是冬金人侵山东，州郡例多战守，豫遣子刑曹掾承务郎麟部兵出战，金人围之数匝，豫又令郡倅张东援之，金兵解去，遣人诱豫投拜。豫惩前忿，蓄反谋，杀其将关胜，与东议欲出城见金人，百姓遮遁愿死守，豫同缒城诣军前通类。

建炎三年己酉三月，兀术闻高宗渡江，乃徙豫知东平府；是年夏充京东西淮南等路安抚使，节制大名、开德、濮、滨、棣、博、德、沧等州，以麟知济南府，界黄河以南俾豫统之。豫遣使说东京副留守上官悟令叛，悟焚书斩其使；又赂悟左右乔思恭、宋愿俾说悟，悟亦斩之；又招知楚州赵主之，不发书，斩其使；复遣刘偲以榜旗诱之，且曰“吾乃君故人也”，主曰“吾知有君父，不知有故人”，烧杀偲。建炎四年庚戌，金天会七年，济南京有渔人得鳣者，豫妄谓神物之应，乃祀之；夏五月附豫奸党言北京顺豫门下生禾五穗同本，以为豫受命之符。时挞懒久驻滨潍，豫事之甚善，尝许立豫；云中留守高庆裔亦与豫通，素为粘罕信伏。于是豫遣子麟赍重宝赂金酋粘罕左右求赞主，庆裔献议粘罕曰：“吾君举兵止欲取两河，故汴京既得而复主张昌邦，后以邦昌废逐，故再有河南之役。今两河州郡既下，而官制不易、风俗不改，可见吾君意非贪大，仍欲循邦昌故事也。元帅可首建此议，无使恩归他人。”粘罕以为然，令右监军兀室驰请于朝，金主然之。于是粘罕遣庆裔询访河南州郡求贤人建国，庆裔自云中由燕京、河间越旧河南之南，首至豫所，会吏民于景州，谕以求贤建立之意，郡人莫敢言，庆裔露将属刘豫之意，郡人迎合共相推戴；庆裔喜曰：“尔与朝廷帅府之意正相合耳。”遂令列状举之。庆裔至德、博、东平，一依景州之例，分递诸郡取状而已。庆裔归，具陈诸州郡共戴刘豫之言，粘罕复令庆裔驰问刘豫可否，豫阳详且推前知太原张孝纯。庆裔归报，粘罕谕豫曰：“戴尔者河南百姓，推孝纯者独尔一人。虽以一人之情而阻百姓之愿，尔可就住，我遣孝纯辅尔。”议遂决。九月金主遣高庆裔及知制诰韩昉以玺绂立豫，册文曰“维天会八年岁次庚戌辛丑朔二十七日丁卯皇帝诰曰……”国号大齐，都于大名府，世修于礼，永贡虔诚。九月豫即伪位，赦境内，以藩王礼见使者。粘罕等议以为未称，金主乃下令曰：“今主豫为子皇帝，既为邻国之君，又是大朝之子，其见大朝使者，惟始见躬问起居与向解有奏则立，其余亚行皇帝礼。”其赦文有曰“虽无大舜之明扬，幸免成汤之惭德”，其悖逞如此。豫得僭位，酬庆裔贿赂不可胜计，子麟、侄猊皆以恩府门生自称。豫以前宗正寺丞李孝扬叔左丞、济南通判张东叔右丞、孟吏部侍郎，子麟大中大夫尚书左丞相提领诸路兵马知济南府，以延康殿学士前宣奉大夫太原尹张孝纯依前宣奉大夫封开国公守尚书右丞相。孝纯始坚守太原，宋使王衣招之，粘罕遣人自云中送归，遂臣于豫。弟孟为大名留守，都水使者王夔为汴京留守。升东平府为东京，以汴京为西京，归德府为南京，去淮宁、颍昌、兴仁、寿春府名，复旧州名。豫生于景州，守济南，节制东平，僭立大名，遂起四郡强壮为云从子弟，应募者六千人；又以境内三代有官为本司有官人，为三卫官，目曰翊卫、勋卫、亲卫，分三等，二年升一等，六年即以试弓马出格人授官。时金师南侵回，以李邺、李俅、李俦、郑亿年畀豫。博州判官刘长孺以书劝豫反正，豫囚之十旬不屈，欲官之不受；豫大索宋宗室，承务郎阎琦匿之，豫杖杀琦；召迪功郎王宠不至，文林郎李诘、尉氏令姚邦基皆弃官去；朝奉郎赵俊书甲子不书豫僭年，豫亦无如之何；洪皓失陷于金，粘罕劝皓仕豫不从，窜皓冷山；处士尹焞闻豫召遯山谷间，走蜀；国信副使宋汝为以吕颐浩书勉豫忠义，豫曰：“独不见张邦昌乎？业已然，尚何言哉！”豫下求言榜曰“辞避无术，竟当重任……”十月甲午，孝纯等奉册宝，册前妻翟氏为皇太后，妾钱氏为皇后。民间房缗以十分为率，五纳官。是月豫主陈东、欧阳澈庙于归德，如唐张巡、许远双庙制。十一月诏曰“王者受命建元……”以十一月二十三日以后为阜昌元年。李邺昌守北京，李俦知郓州，李俅阳谷县令，郑亿年吏部侍郎，冯长宁自陈州归附，请主什一税法，除户部郎中权侍郎，复罢什一之法，每亩田科钱五百。是年依金国法，乡各为寨，推土豪为寨长，五家为保，双丁籍一为军，每月两点集呈试，合格者与补效用正军，不愿者听；州县市民亦各籍为伍，单丁夜巡，双军上教；每调拨一人，而同保四家备衣粮器甲，就本寨纳送，却于驻札处给之，凡三年一替，官无一毫之费。沧州进士邢希载上言有大利害乞见，豫召到，希载言莫若遣使密通江南，不然结好西夏为援，豫榜于市云“上国闻知，与生灵为害不细”，斩首号令；又有百姓失其姓名，酒醉叩门嫚骂豫云“你是何人，要做官家？大宋何负于你”，豫亦斩之。是年置归受馆于宿州，招延南方士大夫军民，置杖场通南北之货。

辛亥阜昌二年、宋绍兴元年，五月宋讨淮南盗李成，成逃归豫，除知开德府。六月以子麟为兵马大总管、尚书左丞相，封梁国公；张昂权右丞相，孟门下侍郎。十月豫侵宋，遣将王世冲以蕃汉兵攻庐州，宋守臣王亨诱斩世冲；以弟孟守汴京，徙李俦知袭庆府。十一月豫将王才降于宋帅臣粟梦得；豫秦凤帅部振与宋战，为王彦、关师古所败；豫知海州薛安靖及通判李汇以州降宋。十二月孟逆合豫意，遣东京官属并父老史平、僧录德真、通录王崇简等捧表请迁都于汴京。诏史平补上州文学，僧道赐斋；右丞张东罢，以范参叔右丞。下榜曰“十二月十八日奉诏书：汴京宁四方之上游，名区奥壤，为天下最，今所宜都，无以易此……”已定明年春迁都于汴。阜昌三年二月，宋知商州董见以商、虢二州叛降于豫。三月豫遣人之元帅府议迁东京及会兵攻翟兴山寨。时陕西五路尽为金所陷，割属豫，居东平，而兴屯西京伊阳山寨，相去不远，又东西路阻，陕西道久为兴所断，豫每遣人之陕西则假道于金，由怀、卫越太行，取蒲、解渡河以往，豫深恶之，故力请粘罕期必破兴。会兴将杨伟降，具陈破兴之计，于是发女真万户茶曷为渡河阳，张声势言将攻兴，尽发兵以应之；杨伟潜引大军由间道龙兴营，兴兵尽出，众寡不敌，遂力战而死，兴之余军无复能振。四月豫迁都于汴，是日暴风卷旆，屋瓦震动，都人大恐。豫曲杀汴京状罪以下，晓示民间今后更不肆赦，不用官官，不度僧尼，文武杂用不限资格；奉祖考于宋太庙，追尊其祖为徽祖毅文皇帝，父为衍祖睿仁皇帝，亲巡郊社；徙弟益为京兆留守；麟以境内所籍乡军签为皇子府十三军；以参谋机宜干当统领议事差委，开上中下三等效用，网罗人才置诸左右。尝语其参谋冯长宁等曰：“赵氏宣和间童、蔡争兵权，幕府从事皆澜冗取具之人。一旦金兵入界，召问之，向已无生色矣。诸公宜以前车为鉴。”宣教郎、太常博士兼直史馆祝简进《迁都赋》，又进《国马赋》，大略云“蠢尔垂荆，弗宾弗降，固将突骑长驱，不资一苇之航”，豫批云：“文赋正非治天下所宜尚，然自前朝失理，上恬下嬉，息意监牧。国家创业，力为生灵主，除祸乱，以养马为急务，尤恐官夫军民多狃于旧俗，未知尽心于牧圉刍秣之道。此赋极陈马之为用，使读之者知此为至重而不可忽，实有补于马政。祝简可减二年磨勘，以示无言不尊。”西京奉先指挥兵士李英卖玉注椀与三路都统，豫疑非民间物，勘鞫之，知得之山陵中，遂以副从善为河南淘沙官，发掘古今山陵，求金酋发掘不尽棺中水银等物；以谷俊为汴京淘沙官，发民间埋窖及无主坟墓中物。六月宋蕲黄镇抚使孔彦舟叛降于豫；彦舟将陈彦时率众千余归于宋。使直厂阁凌唐佐、尚书郎崇亘、国信副使宋汝为久留豫所，谋疏豫虚实，蜡书以闻，事泄，豫杀唐佐，亘亦遇害。大雨，豫以为德政所感，使子麟代谢于相国寺中太一上清宫。张孝纯致仕，张昂权右丞相兼门下侍郎，郑亿年知开封府，成忠郎许清臣主管殿前司公事。九月长星见，太皇太后死，谥曰慈敬。宋愿上书言利害，豫以说上官悟之故特录用之，授大总管府差委。十月以知东平府李邺叔尚书右丞，范恭守左丞；改忠翊郎为昭果郎，忠训郎为昭毅郎；李俅言什一税法利害可采，迁监察御史。河南镇抚司都统制董先内大总府先锋将。十二月宋襄阳镇抚使李横败豫兵于扬右，乘胜趋汝州，守彭玘降于宋；豫遣刘夔与金帅撒离曷侵蜀；执进士薛筇，勉豫早图反正。阜昌四年正月庚申，宋李横破颍州军，豫守将兰和降于宋；壬戌豫兵败于长葛；甲子横引兵至颍昌府，豫安抚赵弼初固守，旋遁，颍昌归于宋。豫闻，求援于金，粘罕遣兀术赴之，豫亦遣李成率师二万逆战于牟驼冈，横败，颍昌复入于豫。二月宋河南镇抚司统制官李占败豫将梁进于伊阳台，殪之。是月葬太后于东平，仪仗如朝廷礼。赐状元罗诱以下八十四人及第，后以诱为奉议郎。诱献《南征议》，劝豫乘时南征，列“四议”“六击”，大略谓“皇天献乱，所以开圣人也”，又论高祖起匹夫、斩蛇定关中、与项籍争锋，五载而成帝业，皆在高明果断、急击勿失；又陈两淮、金陵地利，宋宰相非才、将骄不和、兵纵不戢、主孤内危、兵穷财匮等可击之便，劝豫“断自圣衷，确然不回，必从臣议”。豫答诏曰“朕秉时创业，实赖英议，当广求贤……果获戡定，乐与卿共之”，赐绢一百匹。四月豫取虢州，宋统制官谢鼻指其腹曰“此吾赤心也”，自剖心以死。是月宋明州守将徐文以所部海舟六十艘、官军四千余人浮海抵盐城输款于豫，文言沿海无备，二浙可袭取，豫大喜，以文知美州，益海舰二十，俾取通、泰。五月宋遣韩肖胄、胡松年来使，豫欲以臣礼见，肖胄无以应，松年曰“均为宋臣”，遂长揖不拜，豫不能屈；问“主上如何”，松年曰“圣主万寿”；问“帝意所向”，松年曰“必欲复故疆耳”。时豫悉有梁、卫之地，宋翟琮屯伊阳之凤牛山，不能孤立，爰围奔还襄阳。朝请大夫、尚书户部侍郎兼侍讲权给事中冯长宁，监察御史许伯通等奏：“臣等准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删修什一税法，今据照前后指挥，前去繁冗，类成条式共三十一件，并随有税法申明二十二件。”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