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豫事迹

本次OCR为《刘豫事迹》清道光辛卯（十一年，1831）六安晁氏活字印本前20页。卷端题“刘豫事迹”，作者题署残作“朱 無名氏”，正文以编年纪事与专题记载相结合，详述刘豫自北宋末至金齐阜昌年间的经历。开篇记刘豫字彦游，景州阜城县人，家世为农，至豫始应进士举，元符中登第，累历县佐郡属；政和二年召除殿中侍御史，少时曾盗同舍生白金孟子紫纱衣，至是被言者发其夙丑，豫上疏自明，上皇赦勿问。未几累章言礼制局事，上批“刘豫河北村叟安识礼制”，送吏部与差遣，遂出为两浙廉访；其谢表有“孰云河朔村俗之人，来领浙右廉问之事”等语，议者谓其怨望之迹已见。宣和六年判国子监，除河北提刑；金人南侵，豫弃官避乱仪真，丧妻翟氏，继丁父忧，因家焉。建炎二年高宗幸扬州，枢密院张愨与豫有河朔职司之旧，力请于朝欲与一郡；时济南太守张悦迟留未行，使豫起复代之，除中奉大夫知济南府。豫不欲行，求换江南一郡，执政厌其频数不许，豫痛忿而去；到郡惟务酷刑以快私忿，除父子容隐条，犯者皆相坐罪。是冬金人侵山东，豫遣子麟部兵出战，又令郡倅张东援之，金兵解去；金人啗豫以利令投拜，豫惩前忿遂畜反谋，杀其将关胜，与张东议欲出城见金酋，百姓遮道愿死守，豫因缒城诣军前通款。建炎三年三月，兀术闻高宗渡江，乃徙豫知东平府；是年夏充京东西淮南等路安抚使，节制大名、开德、濮、滨、棣、博、德、沧等州，以麟知济南府，界旧河以南俾豫统之。豫遣使说东京副留守上官悟令叛，悟焚书斩其使；又赂悟左右乔思恭、宋应俾说悟，悟亦斩之；招知楚州赵立，立不发书斩其使；复遣刘偲以榜旗诱之，立烧杀偲。建炎四年金天会七年，济南有渔人得鳣，豫妄谓神物之应乃祀之；附豫奸党亦言北京顺豫门下生禾五穗同本，以为豫受命之符。时挞懒久驻滨潍，豫事之甚善，尝许立豫；云中留守高庆裔亦与豫通，素为粘罕信仗。豫遣子麟赍重宝赂金酋粘罕左右求赞立，庆裔因献议粘罕，谓金主举兵止欲取两河，故汴京既得而复立张邦昌，后以邦昌废逐故再有河南之役；今两河州郡既下而官制不易、风俗不改，可见金主意非贪大，仍欲循邦昌故事，元帅可首建此议，无使恩归他人。粘罕以为然，令右监军兀室驰请于朝，金主然之。于是粘罕遣庆裔询访河南州郡求贤人建国，庆裔自云中由燕京、河间越旧河之南，首至豫所会吏民于景州，谕以求贤建立之意，郡人莫敢言；庆裔微露将属刘豫之意，郡人迎合共相推戴，庆裔令列状举之，至德博东平一依景州之例分递诸郡取状。庆裔归具陈诸州郡共戴刘豫之言，粘罕复令庆裔驰问刘豫可否，豫阳辞且推前知太原张孝纯；庆裔归报，粘罕谕豫曰：“戴尔者河南百姓，推孝纯独尔一人，难以一人之情而阻百姓之愿，尔可就位，我遣孝纯辅尔。”议遂决。九月金主遣高庆裔及知制诰韩昉以玺绂立豫，册文称“国号大齐，都于大名府，世修子礼，永贡虔诚”，并付尔封疆并从楚旧。九月豫即伪位，赦境内，以藩王礼见使者；粘罕等议以为未称，金主乃下令立豫为子皇帝，既为邻国之君，又是大朝之子，其见大朝使者惟始见躬问起居与面辞有奏则立，其余并行皇帝礼。赦文有“虽无虞舜之明扬，幸免成汤之惭德”等语，OCR径称其悖逆如此。豫得僭位，酬庆裔贿赂不可胜计，子麟、侄猊皆以恩府门生自称；豫以前宗正寺丞李孝扬权左丞，济东通判张东权右丞兼吏部侍郎，子麟为大中大夫、尚书左丞相、提领诸路兵马、知济南府，以延康殿学士前宣奉大夫太原尹张孝纯依前宣奉大夫封开国公守尚书右丞相，弟益为大名留守，都水使者王夔为汴京留守；升东平府为东京，以汴京为西京，归德府为南京，去淮宁、颍昌、顺昌、兴仁、寿春府名，复旧州名。又记豫生于景州，守济南，节制东平，僭立大号于大名，起四郡强壮为云从子弟，应募者六千人；以境内三代有官或本身有官人为三卫官，目曰翊卫、勋卫、亲卫，分三等，二年升一等，六年即以试弓马出格人授官。金师南侵回，以李邺、李俅、李俦、郑亿年畀豫，豫除俦监察御史、亿年权工部侍郎。博州判官刘长孺以书劝豫反正，豫囚之十旬不屈，欲官之不受；豫大索宋宗室，承务郎阎琦匿之，豫杖杀琦；召迪功郎王宠不至，文林郎李诘、尉氏令姚邦基皆弃官去；朝奉郎书甲子不书豫僭年，豫亦无如之何。洪皓久陷于金，粘罕劝皓任豫，不从，窜皓冷山；处士尹焞闻豫召，逃山谷间走蜀；国信副使宋汝为以吕颐浩书勉豫忠义，豫曰：“独不见张邦昌乎？业已然，尚何言哉！”豫下求言榜，有“辞避无术，竟当重任”等语。十月遣孝纯等奉册宝册前妻翟氏为皇太后、妾钱氏为皇后，册文有“咨尔钱氏，性钟婉静，德茂肃恭”等语；民间房缗以十分为率，五厘纳官。是月豫立陈东、欧阳澈庙于归德，如唐张巡、许远双庙制。十一月诏建元，以十一月二十三日以后为阜昌元年，布告天下。又记李邺留守北京，李俦知郓州，李俅阳谷县令，郑亿年吏部侍郎，冯长宁自陈州归附，请立什一税法，除户部郎中权侍郎，复罢什二之法，每畆田科钱五百；依金国法，乡各为寨，推土豪为寨长，以五家为保，双丁籍一为军，每月两点集呈试，合格者与补效用正军，不愿者听，州县市民亦各籍为伍，单丁夜巡，双军上教，每调拨一人而同保四家备衣粮器甲，就本寨纳送，却于驻札处给之，凡三年一替，官无一毫之费。沧州进士邢希载上言有大利害乞见，豫召到希载，言莫若遣使密通江南，不然结好西夏为援；豫榜于市云“上国闻知，与生灵为害不细”，斩首号令。又有百姓失其姓名，酒醉叩门嫚骂豫云“你是何人，要作官家？大宋何负于你”，豫亦斩之。是年置归受馆于宿州，招延南方士大夫军民，置榷场通南北之货。阜昌二年宋绍兴元年五月，宋讨淮南盗李成，成逃归豫，除知开德府；六月以子麟为兵马大总管、尚书左丞相，封梁国公，张昂权右丞相兼门下侍郎；十月豫侵宋，遣将王世冲以蕃汉兵攻庐州，宋守臣王亨诱斩世冲，以弟益守汴京，徙李俦知袭庆府；十一月豫将王才降于宋帅臣叶梦得，豫秦凤帅郭振与宋战，为王彦、关师古所败，豫知海州薛安靖及通判李汇以州降宋；十二月益迎合豫意，遣东京官属并父老史平、僧录德真、道录王崇简等捧表请迁都于汴京，诏史平补上州文学，僧道赐斋；右丞张东罢，以范参权右丞，下榜称汴京实四方之上游、名区奥壤，为天下最，今所宜都，无以易此，并称“已定明年春末迁都于汴”。阜昌三年二月，宋知商州董先以商、虢二州叛降于豫；三月豫遣人之元帅府议迁东京及会兵攻翟兴山寨，时陕西五路尽为金所陷，割属豫；豫居东平而翟兴屯西京伊阳山寨，相去不远，又东西路阻，陕西道久为兴所断，豫每遣人之陕西则假道于金，由怀、卫越太行，取蒲、解渡河以往，豫深恶之，故力请粘罕期必破兴；会兴将杨伟具陈破兴之计，发女真万户茶曷马渡河阳张声势，言将攻兴，兴尽发兵以应之，杨伟潜引大军由间道袭兴营，兴兵尽出，众寡不敌，力战而死，兴之余军无复能振。四月豫因势迁都于汴，是日暴风卷旆，屋瓦震动，都人大恐；豫曲赦汴京杖罪以下，晓示民间今后更不肆赦，不用宦官，不度僧尼，文武杂用不限资格；奉祖考于宋太庙，追尊其祖为徽祖毅文皇帝、父为衍祖睿仁皇帝，亲巡郊社；徙弟益为京兆留守；麟以境内所籍乡军签为皇子府十三军，以参谋机宜干当统领议事差委，开上中下三等效用，网罗人才置诸左右。豫尝语参谋冯长宁等曰：“赵氏宣和间童、蔡争兵权，幕府从事皆阒穴取具之人，一旦金兵入界，召问之而已无生色矣，诸公宜以前车为鉴。”宣教郎、太常博士兼直史馆祝简进《迁都赋》，又进《国马赋》，大略云“蠢尔蛮荆，弗宾弗降，固将突骑长驱，不资一苇之航”；豫批云文赋非治天下所宜尚，然自前朝失理，上恬下嬉，怠意监牧，国家创业，力为生灵主，除祸乱以养马为急务，尤恐官吏军民多狃于旧俗，未知尽心于牧圉刍秣之道，此赋极陈马之为用，使读之者知此为至重而不可忽，实有补于马政，祝简可减二年磨勘，以示无言不酬。又记西京奉先指挥兵士李英卖玉注椀与三路都统，豫疑非民间物，勘鞫知得之山陵中，遂以刘从善为河南淘沙官，发掘古今山陵，求金酋发掘不尽棺中水银等物；以谷俊为汴京淘沙官，发民间埋窖及无主坟墓中物。六月宋蕲黄镇抚使孔彦舟叛降于豫；彦舟将陈彦时率众千余归宋；宋使直徽猷阁凌唐佐、尚书郎索亘、国信副使宋汝为久留豫所，谋疏豫虚实，蜡书以闻，事泄，豫杀唐佐，亘亦遇害；大雨，豫以为德政所感，使子麟代谢于相国寺、中太一、上清宫；张孝纯致仕，张昂权右丞相兼门下侍郎，郑亿年知开封府，成忠郎许清臣主管殿前司公事。九月长星见，太皇太后死，谥曰慈敬；宋愿上书言利害，豫以悦上官悟之故特录用之，授大总管府差委；十月以知东平府李邺权尚书右丞，范恭守左丞，改忠翊郎为昭果郎、忠训郎为昭毅郎；李俅言什一税法利害可采，迁监察御史；河南镇抚司都统制董先内大总府先锋将。十二月宋襄阳镇抚使李横败豫兵于扬石，乘胜趋汝州，州守彭玘降于宋；豫遣刘夔与金帅撒离曷侵蜀，执进士薛筇，筇勉豫早图反正，庶或全宗，孰与他日并妻子磔东市，豫怒欲兵之，赖张孝纯劝止。阜昌四年正月庚申，宋李横破颍顺军，豫守将兰和降于宋；壬戌豫兵败于长葛；甲子横引兵至颍昌府，豫安抚赵弼初固守旋遁，颍昌归于宋；豫闻求援于金，粘罕使兀术赴之，豫亦遣李成率师二万逆战于牟驼冈，横败，颍昌复入于豫。二月宋河南镇抚司统制官李吉败豫将梁进于伊阳台，殪之；是月葬太后于东平，仪仗如朝廷礼，所标揭皆田家村妪之衣；赐状元罗诱以下八十四人及第，后以诱为奉议郎，诱献《南征议》，长文论“四议”“六击”之便，豫答诏赐绢一百匹，日下乘传赴阙以俟登庸。夏四月豫取虢州，宋统制官谢皋指其腹曰“此吾赤心也”，自剖心以死；是月宋明州守将徐文以所部海舟六十艘、官军四千余人浮海抵盐城输款于豫，文言沿海无备，二浙可袭取，豫大喜，以文知莱州，益海艘二十，俾取通、泰；五月宋遣韩肖胄、胡松年来使，豫欲以臣礼见，肖胄无以应，松年曰“均为宋臣”，遂长楫不拜，豫不能屈；问主上如何，松年曰“圣主万寿”，问帝意所向，松年曰“必欲复故疆耳”。时豫悉有梁、卫之地，宋翟琮屯伊阳之凤牛山，不能孤立，突围奔还襄阳。朝请大夫、尚书户部侍郎兼侍讲权给事中冯长宁，监察御史许伯通等奏准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删修什一税法，削去繁冗，类成条式共三十一件，并随有税法申明二十二件，文中引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畆而彻，其实皆什一，并论贡、助、彻及秦汉以降税制得失。全书记事具体，保存大量诏册、榜文、奏议、制度与战事细节，对研究刘豫傀儡政权、宋金关系、金齐制度及社会状况均有史料价值。本次OCR为清道光辛卯六安晁氏活字印本前20页，卷端、正文及版心文字间有残损，后续内容待补。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