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旬制纪

本书为《临安旬制纪》，清钱塘张道少南撰，清同治丙寅（五年，1866）非见斋钞本。卷首题识称“临安旬制纪二卷附录一卷”，记明季潞王常涝监国事。节庵学人识语谓《明史》诸王表传均不载潞王监国事，惟《张国维传》云“南都覆逾月，潞王监国于杭州，不数日出降”，《马士英传》则云“士英请潞王监国不允”，二说自相抵牾；盖潞王当扰攘中为诸遗臣拥立，旋即纳款，其事不甚著，故诸家野史亦罕有及之者。张氏因作此纪以表章之，用编年体，按日系事，因事附人，排比颇具条理。节庵又指出其徵引未博且有失实处，如刘宗周年谱载宗周骤闻福王临幸，欲赴会城，既知马士英拥太后抵浙，愤然曰“士英弃君上，挟母后而逃，某恨不手刃国贼，岂涉江而迎之耶”，不果行；而此书乃云宗周偕熊汝霖入朝，且有面责士英语，盖袭他书之误未及考正。又如顾炎武《圣安本纪》载弘光元年四月徙潞王于湖州，王初至杭，适海宁百姓群诉陈之遴于抚按，王得其揭，偶向布按三司言之，之遴惧，及起官同御史彭遇颺召对，力言当日大臣意在潞王，杭城省会非所宜居，恐有他变，故有湖州之命；是书仅载王上书请僻静一郡，而遗朝旨移从事，亦失之挂漏。节庵还举马如龙《杭州府志》载潞王既监国拜巡抚张秉贞为兵部尚书使治军，张廷谟《杭州府志》载南关榷署为潞王旧邸，《黄漳浦集》载唐王有与太后暨潞王书，《四库全书总目》载潞王所著《古今宗藩懿行考》十卷，皆纪中所应采入而张氏概未之及，感叹著述难言赅博。

卷首又有咸丰五年乙卯立秋日雪烦道人序，长论明季“纤人之工于贩国”，谓马阮朱袁之议不及此则潞王监国之举不成，诸奸卖福不已降而赚潞，赚潞不止兼欲劫鲁，不获遂至噬唐，终之七尺与国俱灭；又惜潞藩以亲且贤，事几及身而缩跼如猬，败蹙不能扼吭饮刃以谢天地九庙，乃衔璧道旁为降王，殊可恧；并自述生长钱塘，每嗜搜访郡国掌故，因二百年文献湮坠，取其行事编而次序之，“述坠绪于什一云尔”。其后为“考异”，引李子玉《南毕绎史》、魏氏《钱塘县志》、黄梨洲《弘光实录》、黄忠端集、刘子全书年谱、夏彝仲《幸存录》、温氏《南疆佚史》、康熙《钱塘县志》等，对潞王监国始事日期、马阮朱袁创议、割地请和之使、于九瀛请诛马士英疏、王昭平传等异说有所辨正。

正文卷一可见崇祯十七年六月丁巳朔甲子福王命护送潞王于杭州，丙寅王至杭州。时福王称制于南都，令约束其从人，盖马士英辈意无日不在王。王讳常涝，字敬一，穆宗之后；是岁四月以避寇抵淮上，无何庄烈凶问至，南都诸臣仓卒议立君未有所属，而王与福王俱寓淮，以王夙有贤声，诸臣如史可法、吕大器、雷演祚意多属王，且以福王立恐修三案衅；而马士英言福王为神宗孙，伦序当立，遂与诸勋臣援立监国，未几遂称制，于是可法、大器等以定策异议事事受制于士英，逆案阮大铖遂借以速翻三案。王文明弱如书生，恂恂儒雅，好鼓琴，嗜释氏言，杭人有“潞佛子”之称。顺治二年四月癸丑朔丁卯，王上书请僻静一郡。五月壬午朔辛卯，大兵入镇江，福王夜奔；壬辰马士英奉邹太妃出奔，由广德至杭州，士英以黔兵五千人为卫，声称护太后驾渡江，由芜湖抵广德州，州牧赵景和曰“彼不奉君而奉太后，诈也”，拒不纳，士英攻破之，执杀景和。癸卯马士英以太妃至杭州，巡抚张秉贞命钱塘令顾咸建往迓，咸建力请士英驻师城外，于是士英拥兵驻净慈寺，守臣以总戎府为行宫舍太妃，潞王及群臣往朝；太妃出服赭，一紫衣女官侍，仪度褊陋，出词颇不类东朝，诸臣有以南中事请者则愕无以应，士英多代之答。或曰真太妃于大兵入南都时毁容易服，溷诸宫人中被驱以北，及渡淮乃乘隙坠水死，士英所挟乃一老宫人受士英指而然；或曰疑即士英母，究莫之诘。太妃以江北巡按彭遇颺为佥都御史，募兵两浙。士英奉太后垂帘决事，召越绅商周祚、祁彪佳，二臣不赴；戎政尚书张国维、礼部尚书黄道周俱召入宿卫；左都御史刘宗周、给事中熊汝霖入朝，汝霖请发罗木营兵拒战且守独松关，不能用，复就坐面责士英。逆案阮大铖、袁宏勋至杭州，与马士英合。东阁大学士朱大典先以福藩谋奔杭州，令国安以所部兵先发，至是入浙，国安兵尤横。原任九江佥事王思任上疏请诛马士英，又遗书责其“明水一盂自刎以谢天下”。六月壬子朔乙卯，礼部尚书黄道周上慰太妃兴居疏及趣马士英迎驾疏；戊午黄道周至杭州。上述内容可见本书以潞王监国为中心，按日排比南明弘光末至潞王监国前后事，兼及马士英、阮大铖、朱大典、袁宏勋、张秉贞、顾咸建、刘宗周、熊汝霖、黄道周、王思任等人物言行，并保存“考异”所引诸家异说，对研究南明史事与清人史考具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