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剥复录六卷 附校证

《两朝剥复录六卷 附校证》为明吴应箕手辑、清夏燮校证的明代史事专书，本次OCR为清同治二年（1863）刻本前20页。卷首有夏燮《两朝剥复录校证叙例》，详述本书作者、成书背景、内容断限、编纂体例与校证方法。据叙例，吴应箕字次尾，秋浦人，明季南都不守，以副车起兵应金忠节公，不克死之，一时有“殷顽”之目，故其遗书散轶，莫敢有挟者；惟《楼山堂集》藏于陈定生而序于侯朝宗，又其诗稍收拾于陈其年。夏燮少从先名宦公于贵池得见《楼山堂集》，而其他著作悉沦于劫灰；本书系家藏钞本，专记熹宗、毅宗两朝奄祸始末，起于天启四年甲子六月应山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之疏，终于崇祯二年己巳南北两察之处分。夏燮考庄烈帝钦定逆案颁于是年三月，则本书五六两卷中处分之二百余人即逆案之蓝本；其书按年月编次，有纲有目，纲则降削在前、升用在後，悉据邸抄书之，目则叙参荐原疏大略及内批中旨之原文，旁稽轶事附焉。叙例又论明史熹宗七年天下珰党交持率以门户为指归，惜修史者不能援《后汉书》党锢之例别为一传以类相从；并列举杨维垣首翻梃击、霍维华追论三案为三朝要典之张本，乔应甲首翻京察、石三畏追论三变為三党修怨之根株，倪文焕参论党人、卢承钦请榜党籍为东林淮抚之一大关键，李鲁生请改忠祠、张讷请助大工为书院讲坛之一大浩劫，认为得此书而明史散著于列传者足以纲而理之。夏燮又谓熹宗实录焚于涿州再起之时，昔人谓其能去大内之籍而不能杜名山之藏，故国初明史开局奉仁庙谕令海内各种野史悉行送部，不必以忌讳为嫌，修史者得有所依据；而是书成之最早、出之独迟，殆亦有数存乎其间。叙例列校证条例多条：一以明史为主，史所不具者旁引他书以证之，如镇抚打问之狱首逮汪文言而尚有诬扳高邑之许念敬，刘铎方震孺居间之狱通贿李承恩而尚有诬盗官米之李柱明，孙文豸顾同寅诽语之狱牵及文震孟陈仁锡郑鄤等而尚有立枷致毙之季道元，熊廷弼弃市出自冯铨丁绍轼之构陷而尚有夜半了当黄立极之阴谋，周吏部逮问出自倪文焕李永贞之线索而尚有还他一死张文熙之毒手，曹钦程之揭张慎言等出自冯铨造谋李鲁生主笔而尚有杀人媚人田仰之送书帕；一是书所记轶事多得之目击，非传闻异词之比，如毛一鹭阴殛互见于计氏北略，丁绍轼暴卒互见于李清三垣笔记，霍维华称孙甥婿、张我续称侄婿互见于文荪符先拨志始，冯铨为龙阳互见于刘若愚黑头爰立纪略，杨左诸君子先后毙狱之月日互见于黄煜碧血录，徐兆魁责惠世扬二十五板、薛贞责刘铎二十五板互见于志始及刘若愚酌中志，先后责唐绍尧一百八十板系姚诚立下手，互见于明人虐政集；一是编所记皆时事，词义简括，今取本书前后及各书同异互校，灼然知为形声之误者改之，余悉依原本而著其盖阙于校证中；并列举可据以校正明史之误者，如万燝廷杖与皇子薨逝同在天启四年六月，有中旨原文可证明史万燝传以为七月七日者误，熹宗纪系之六月丙申大雨雹之下亦非丙申；又熹宗生于万历三十三年十一月，神宗纪则系皇孙生于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卯，稽之酌中志及先拨志始均谓熹宗生于十一月十四日，与孙承宗原疏十四日恭贺万寿载之录中者正合；又熊廷弼弃市明史熹宗纪系之天启五年八月壬寅，据其正法西市之日言耳，实则先以夜半杀之狱中，壬寅为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与此录相差一日，证之北略言四鼓中贵捧驾帖至，公请沐浴衣冠拜旨就僇，其为先期杀之狱中明矣，是二十五日之书乃实录也；又天启七年监生陆万龄请建珰祠于国学之西，庄烈即位下法司究问并及曹代等，北略纪事本末并同，惟明史魏呈润传以为曹代何，多一何字，今证之此录五卷法司究问则曹代之下尚有何储奇之名，此必当日票旨原文传写者偶漏去储奇二字，修史者遂误以何字属上读耳。这些内容不仅说明本书的史料来源与编纂旨趣，也展示了夏燮校证的严谨方法与对明史研究的补充价值。

叙例之后附吴孟坚《寄孙钟元傅青主两先生书》，述其前渡河过卫辉见孙先生、过太行见傅先生，聆听绪论分析东林逆党诸事，并言向读先子《启祯两朝剥复录》，稍知明季遗事，此书攸关朝野，直书不隐，昔罹兵燹散失，闻归德侯督师曾录副本家藏，坚三走中州访兹遗稿于侯仲衡先辈家始得之，惜零落不全，蒙两先生下索数番，知护惜人文、留心家国，敢不奉教，适同曲沃李仲木客大梁，特录汇属其代寄，幸存为他日之信史。末署“乙巳秋九月孟坚寄于杞县”。夏燮又识考孟坚为吴应箕之子，此书因夏峰、阳曲索其先子所撰《两朝剥复录》而答之；夏燮校刊甫竣，高安朱莲洋孝廉航见之，归而检其先孝廉公九芝仙馆所藏之乙部中岿然尚存末一页，附以孟坚之书，而夏燮所藏钞本佚焉；书纪乙巳系康熙四年，时归德已死，督师之称盖指其父司徒公；夏燮幸是书之成，复得孝廉兄弟益友之助，亟补录之，并言孝廉又言其先人曾在京师朱文正公家得吴应箕所著《熹朝忠节传》，又续购得《留都见闻录》，藏于家，行当索录授梓，俾与本书并传不朽。

正文卷之一题“明吴应箕次尾辑，皖南后学夏燮嗛甫校证”，起天启四年甲子。卷首说明“是编先叙降削後叙升用，凡言降削者多与珰忤，升用者皆附珰者也；在天启时亦有附珰而遭斥者，可考事而知也；在崇祯时亦有附珰而幸免者，亦可考事而知也；武臣及内臣不书，不足书也”。正文六月条记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劾太监魏忠贤二十四大罪，夏燮按语考杨涟上疏日期，引明史熹宗本纪、计氏北略、明史纪事本末及忠贤本传，辨析六月初一、初三诸说，认为忠贤得以为计，故明史据入奏之日、此录据奉旨之日；又记工部屯田郎中万燝廷杖革职遂以杖死，详载中旨原文，称“此逆珰肆虐缙绅之始也”，夏燮按语考万燝得罪之由因陵工请铜而起，忠贤矫旨廷杖一百，斥为民，藉杖以毙之，并引明史本传、熹宗本纪、纪事本末及诸王列传，辨析万燝杖死月日及皇子薨逝等事；又记大学士叶向高回籍，述杨涟劾忠贤后向高难之，意在调护，后因御史林汝翥以杖内臣脱逃，诸奄疑其匿叶所，围其第大噪，向高决意去，自向高去而诸君子相继瘐陨，并附“野臣曰”评论；又记刑科给事中傅櫆与御史房可壮辩讦，述傅櫆首发难端，纠汪文言遂及左光斗、魏大中，房可壮纠櫆通内官，谓其认东厂傅继教为兄，夏燮按语引明史左光斗传、魏大中传，详考阮大铖、章允儒、傅櫆等构陷本末；又记十月阁臣魏广微失仪被纠，述广微与忠贤认宗称侄，遂怙势偃蹇，颁麻不到、行礼来迟，诸给事御史魏大中、许誉卿、李应昇等合纠之，广微益通内，夏燮按语引明史大中及广微本传，辨许誉卿名；又记河南道御史崔呈秀被提具辨，述呈秀巡盐贪污，高攀龙因其回道考察疏劾提问，赵南星题覆勘明，呈秀窘，青衣小帽亟走忠贤所请命，忠贤为杨涟所参，欲藉外廷以倾善类，遂首蓄呈秀以为义子，后从李恒茂荐起用，并附“野臣曰”论奄难之作衅挑于傅櫆、局发于魏广微、祸速于崔呈秀。整体可见本书以编年纲目体记明末熹宗、毅宗两朝阉祸与党争，正文简括，夏燮校证旁征博引，补正明史及野史异同，是研究明末政治史、党争史、宦官史及明史纂修的重要文献。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