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供

《李秀成供》为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被俘后的供词，本次OCR所据为清同治间（1862—1874）刊本前20页。全书以第一人称叙述，开篇即述天王洪秀全出身及拜上帝教兴起之由：洪秀全兄弟三人，长兄洪仁发、次兄洪仁达，同父各母，秀全在家读书，与冯云山同窗；丁酉年病死去七日，经魂自遍，魂之后俱讲天话，劝世人敬拜上帝，劝人修善，若世人肯拜上帝者无灾无难，不拜上帝者蛇虎伤人，敬上帝者不得拜别神，拜别神者有罪。又述冯云山为广东花县人，到广西浔州桂平、武宣、象州、藤县、陆川、博白等地传教，天王常在深山内藏密，数世人敬拜上帝，十家之中或有三五家肯从，或十家八家肯从，从者俱是农夫之家、寒苦之家，积多结成聚众。所知事者欲立国者深远图谋者，皆东王杨秀清、西王萧朝贵、南王冯云山、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天官丞相秦日昌六人深知，除此六人以外并未有人知道天王欲立江山之事。供词详述六人出身：东王杨秀清在桂平县平隘山在家种山烧炭为业，自拜上帝之后件件可悉，不知天意如何化作此人，天王顶而信用，一国之事概交于他，军令严整，赏罚分明；西王萧朝贵是武宣县卢陆峒人氏，在家种田种山为业，天王妹子嫁其为妻，故其重用，勇最刚强，冲锋第一；南王冯云山在家读书，其人才干明白，前六人之中谋立创国者出南王之谋，前做事者皆南王也；北王韦昌辉桂平县金田人氏，在家出入衙门办事，是监生出身，见机灵变，才足有；翼王石达开亦是桂平县白沙人氏，家富读书，文武备足；天官丞相秦日昌亦是桂平白沙人氏，在家与人做工，并无才情，忠勇信义可有，故天王重信。供词又述起事经过：道光二十七八年上下，广西盗贼四起，扰乱城镇，各居户多有团练，团练与拜上帝之人两有分别，拜上帝人与拜上帝人一伙，团练与团练一伙，各自争气，各自逞强，因而逼起起事；道光三十年六月金田、花洲、六川、博白、白沙、石同日起义，起义之时天王在花洲山人村胡以晄家内隐藏，并无一人得悉，那时东王、北王、翼王、天官丞相俱在金田，山人村是平南县所管，与藤县相连，起义之处与李秀成家西隔七八十里，俱是山路难行。供词接着叙述太平军从金田移营武宣东乡三里、象州，仍返金田新圩，被清兵四围，偷由山小路而出隘关，到思旺、思回，逢着清朝向提台扎营数十座，经西王、南王打破，然后出关，由八简水而到大旺圩，分水旱向永安州；又述永安突围、攻打桂林、全州、道州、永明、江华、郴州、长沙等役，南王在全州阵亡，西王在长沙南门外中炮身死；后由益阳得民舟数千，顺流而下过林子口而出洞庭，到岳州分水旱而下湖北，破岳州得吴三桂之器械，搬运下舟，直下湖北，一攻破汉阳，得汉口，困武昌，然后开道破城；又下安庆，攻南京，将南京四面合围七日，破仪门开道破城而进，水面舟只万余，各尽满载粮食等作。供词又述建都南京后，东王佐政，事事严整，立法安民，将南京城内男女分别男行女行，百工亦是归行，愿随营者随营，不愿随营者各归民家，出城者准手力拿不准担挑，男与女不得交谈，母子不得并言，严严整整，民心佩服；安民者出一严令，凡安民之地，何官何兵敢入民房者斩不赦，法律严，故癸丑年间上下战功利，民心服。供词又详述天京事变：东王威风张扬，不知自忌，一朝之大是首一人；韦昌辉与石达开、秦日昌是大齐一心在家计议起首共事之人，后东王威逼太过，此三人积怨于心，口顺而心怒；北王、翼王二人密议独杀东王一人，因东王天王实信，权太重要，逼天王封其万岁，那时权柄皆在东王一人手上，不得不封，逼天王亲到东王府封其万岁；北王、翼王不服，密议杀东王一人及其兄弟三人，除此以外俱不得多杀；后北王杀东王之后，尽将东统下亲贼属员文武大小男妇尽行杀净，是以翼王怒之；翼王在湖北洪山知道京城杀害许多之人，赶回京都计及免杀之事，不意北王顿起他心，又要将翼王杀害，后翼王得悉此事，吊城由小南门而出，走上安省，计议报仇；此时北王将翼王全家杀了；后移洪山之军救宁国，北王在朝不分清白，乱杀文武大小男女，势逼太重，各众内外并合朝同心将北王杀之，人心乃定；后将北王首级解至宁国，翼王亲看果是不差；后翼王回京，合朝同举翼王提理政务，众人欢说，主有不乐之心，专用安、福两王，安王即是王长兄洪仁发，福王即是王次兄洪仁达，主用二人，朝中之人甚不欢说，此人又无才情，又无算计，一味古执，认实天情，真我天王一母之意见不差，抑制翼王，是以翼王与安、福王三人结怨，被忌抑制出京，今而远征未肯回首。供词又述李秀成本人经历：自八岁十岁时随舅父读书，十岁之后俱自与父母寻食度日，至二十六七岁方知有洪先生教人敬拜上帝；太平军由思旺到大黄圩分水旱两路行营上永安州，路经大黎，西王在北王家近村居住，传令凡拜上帝之人不必畏之，同家食饭，何必逃乎，李秀成家寒苦有食不逃，临行营之时凡是拜过上帝之人房屋俱要放火烧之，寒家无食之故而从他也；后一路由大黎上永安，打破永安，即在和池屯扎数月，后被清朝向提台及乌向大军四方围困，内外不通，后由姑苏冲一条小路而过，招平姑苏冲是清朝寿春兵在此把守，经罗大纲带领人马前去打破，方得小路出关，得火药十余担，方有军资；永安水斗军营是天官丞相秦日昌把守，清朝之军是张敬修为将困打，后移过仙回，被乌帅大军追赶，杀死天朝官兵男女二千余人，众见势逼，次日齐心与乌军死战，得杀死乌军四五千，乌帅被伤在六塘圩身故；自杀胜之后，东王传令不行招平、平乐，由小路遍牛角猺山，出马岭上六塘、高田，围困桂林一月有余，攻打未下，退兵由象鼻山渡河，由兴安县到全州，攻破全州之后，南王在全州阵亡，计议即下道州，打永明，破江华县，招得湖南道州、江华、永明之众足有二万之数；此时军即向郴州，入郴州亦招二三万众，茶陵州亦得数千；后移营，西王萧朝贵带李开芳、林凤祥等来打长沙，此时李秀成为兵尚未任事，西王到长沙攻打，那时天王同东王尚在郴州，西王在长沙南门外中炮身死，后李开芳具禀回郴，天王同东王移营而来长沙，实力攻打数十日未成功，连开地道数处，破倒长沙大城，官兵不能勇进，外面清朝向、张大军围困在长沙对面沙洲，杀胜一仗，杀死官兵数千，以后破城仍然未下，天朝官兵有粮无有油盐可食，是以攻城未就；天王在长沙南门制造玉玺，呼称万岁，称娘娘，封东、西、南、北、翼王，封王在前，天王称万岁在后；制造玺成，攻城未下，计及移营，欲由益阳县集洞庭湖边而到常德，东取湖南为家，到益阳忽得民舟数千，后而改作顺流而下，过林子口而出洞庭，到岳州分水旱而下湖北。供词又述李秀成升迁及战事：至南京破城之后，随春官丞相胡以晄理事，东王有令要在各衙门之中举出军师一员带领新兵，后经东王保李秀成为右四军师，守把太平门外新营，此时癸丑年之酉；是年八月调为后四监军，在仪凤门外高桥守；十月之间即同翼王上安省安民；后春官丞相胡以晄带领人马去打庐州府，破城之后来文调往庐郡守安民；四年之间调为指挥之任；至翼王与安、福王斗，他往东北，王又死，秦日昌因韦昌辉与东王相杀，秦日昌亦死在其内，国中无人，经朝臣查选，查得十八指挥陈玉成、二十指挥李秀成、赞天安蒙得恩、吕天福李世贤这班人出来助国；此时翼王在安省远去，幸李秀成招得张乐行、龚得树这班人马，声称百万之众，是以天王降诏来寻，加封李秀成为地官副丞相，把守桐城，保固安省。供词又述桐城战事、镇江解围、攻打丹阳等役，以及天京事变后朝政混乱、安福王押制、蒙得恩与李春发不能为事等情。全书以李秀成亲历亲见亲闻，详述太平天国从金田起义到天京陷落前的主要历程，尤其对太平天国领导集团内部矛盾、天京事变、军事部署与战事经过记载甚详，是研究太平天国历史的第一手史料。版本为清同治间刊本，前20页保存供词开篇至天京事变及李秀成早期经历部分，对研究李秀成生平、太平天国政治军事史及晚清史料刊刻具有重要文献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