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川先生右编

《荆川先生右编》四十卷，明唐顺之编，明万历乙巳（三十三年，1605）朱国桢等南监刊本。本次所见为前20页，保存唐顺之自序、叶向高序、焦竑序、刘曰宁《刻右编叙》、朱国祯序及总目残片，是了解该书编纂宗旨、成书经过、体例结构与明代奏议文献刊刻的重要材料。

唐顺之自序以“古今宇宙一大棋局”为喻，称天时有从逆，地理有险易，人情有爱恶，机事有利害，皆棋局所载；古圣人经天纬地、画野肇州、设官分职、正外位内，使幽明人鬼不相渎扰，奸良沦慝、鸟兽戎夷各止其所，所以界棋局。至于奕数之变，纵横翻覆，纷然不齐，至于千百亿局，其变几乎尽而其法亦略备。自三代之末至于有元，上下二千余年，世事理乱成败、爱恶利害、情伪凶吉之变虽不可胜穷，而亦几乎尽；经国之士研精毕智，因势曲为虑者，虽不可为典要，而未尝无典要。故曰“奏议者，奕之谱也”，师心者废谱，拘方者泥谱，其失均也。唐顺之纂《右编》，“特以为谱之不可废而已”，而未及乎不泥谱之说。“右编者，古者右史记言也”，点明书名取义。

叶向高序称“荆川先生之为《右编》也，其卷四十，其世自周至元，其目自治道至六曹，无所不该”；然周之盛时四友十乱之徒谟谋阙如，所传多在于晚周，元为夷虏取二三策而已，惟汉唐宋之际详焉。序中特别指出其编次“自治道而下即次以君相，次宫闱，次储嗣，次公主外戚，次宦贵佞幸奸邪朋党而乱继之”，认为“先生之用意深而寓指微，非徒分门别类便于寻览已也”。叶向高又述其编成久未行，友人刘曰宁、朱国祯“相与节缩太学经费，得若干缗，授之梓”，刘公复补其未备，朱公校焉。序末以“宇宙棋局也，奏议谱也”回应唐顺之自序，感叹“旁观者见有善着而苦于当局之易迷，当局者见有成着而苦于旁观之掣肘”，期待二先生“能善用谱”。

焦竑序历叙唐顺之编纂六种之旨，称“学不知经世非学也，经世而不知考古以合变非经世也”，以医者用药为喻，说明《右编》“自周秦以迨胜国，任士之所劳，谋臣之所画，凡为医国计者班班在焉”，其间“矫拂嗜欲，指陈利病，辨别忠佞而处其进退”，人主虚心采纳，言者精意体国，即“言未忠、忠而未尽用者，其回隐蛊坏之状亦因可考见而无从遁”，故“非特得进言之法，实善败得失之林也”。刘曰宁《刻右编叙》自述从焦竑得抄本，知为毘陵未竟之业，遂“略仿先生《左编》义例，部勒铨补为四十卷”，其例“起治道而君相而宫闱而方国而四夷而六官政事，无不备载”，并论历代奏议之变，汉贾陆晁魏词约事详，匡衡刘向稍引经术，陈窦诸人危言愤发；唐陆贽李德裕以事理建帜；宋人连章累牍，议论杂援引，为封事之一变。朱国祯序则以“靖献之准绳而学士大夫进退驰骋之渊薮”许之，称“人臣披肝沥胆，触佞批鳞，虑人所不及虑，谭人所不敢谭”，其言虽一时投契者十一、龃龉者十九，然事机已形、征验不爽之后，人靡不咨嗟叹息，怜其忠而恨其晚；又谓“天下有圣人之心与言，心之精微非言之所能尽，而言之精微抉造化之秘、泄朕兆之萌，肖心而出”，故是书之辑“岂偶然哉”。

总目残片可见“右编总目”，列卷一治总一汉、卷二治总二唐、卷三治总三宋、卷四治总四南宋元、卷五以下君一至君三，又列相、将、储、宗、公主、戚、宦、佞幸、奸邪、朋党、镇、夷等门类。据诸序及目录，全书四十卷，以“治道”为纲，下分君、相、将、宫闱、储嗣、宗封、公主、外戚、宦贵、佞幸、奸邪、朋党、方国、四夷、六官政事等目，汇辑周至元历代奏议，尤详于汉唐宋，是一部以“右史记言”为义、以“奕谱”为喻、以经世致用为归的奏议汇编。其编纂始于唐顺之，成于刘曰宁、朱国祯等南监诸臣，刊于万历三十三年，对研究明代奏议文献的编纂体例、南监刻书及经世思潮具有重要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