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遗录

《孑遗录》为清代桐城戴名世所撰，本次所见为手抄本前20页，卷首存序文数篇，正文开篇即纪明末桐城被兵始末，并旁及江淮、芝豫、秦晋大势。据序文所述，是书“纪其邑被兵始末而傍及江淮芝豫秦晋大势，上自大武大臣贤不肖同合剧算得天下，逮臣妇节烈一介士之才莫不触绪引类错综辩贯以著其详”，可见其写法不限于一邑一城之琐记，而是以桐城为切口，牵合明末全局，上及朝臣贤否、军事得失，下及妇女节烈、士民死生荣辱。序文又感慨明末上下不同心、中外不一体，小人私而君子未必公，使不肖者借口而贤才不得尽其用，天下鱼烂痈溃，坐视不可救，并认为此正是明之所以亡；读《孑遗录》而掩卷太息者，正在于此。正文开篇先述桐城地理形势：桐城居沃山之中，地方百余里，一面滨江，西摹山环之，山连至千余里，与芝之新黄、豫之北同以及江淮间诸州县壤地相接，犬牙错处，虽山川阻深而人民所支集皆为四达之衢；西有岭曰挂东，东有北峡关，皆险阻之地，昔三国时英人所以图曹休也。又述明高皇帝起江北定中原，王迹实由此兴，建都南京后桐为畿内地，天下承平且三百年，士大夫仕于朝者相望，持节钺为镇抚者遍天下，田土沃而民殷富，风俗淳厚，号称礼义之邦。至万历晚节，天子倦勤，士大夫文恬武嬉；崇祯间天灾流行，盗发秦陇，天下为之骚然。书中可见崇祯三年桐四郊灾，四年有“某子四部其形如鹅其色素”之异，史生见而叹为兵火之兆；五年东门外汇气如血；七年八月黄文彦、汪国华反。县中世家巨族多习淫侈，子弟奴仆往往侵渔小民，奸民积不能堪，遂聚为乱，掠富家第宅金钱，建旗帜营于北门之外。司理薛之垣自皖来与贼誓于神而去，安池兵备副使王公弼率将潘可大讨贼，次陈潭不敢进；后公弼闻乱已定，帅师如桐，而贼警逼至，桐人因可大驻桐阳守。书中又记蜀之筠连人杨尔铭为县令，年少有奇才，民视之如父母，治兵皆有法，桐城之不亡由前后两县令之力居多。崇祯八年正月流贼犯桐，书中述流贼起秦中，渡河而南，燕南河北皆苦之；贼入晋而秦以为功，贼入豫而晋以为功，行间大吏玩惕纵贼，祸遂不可支。贼众且百万，延袤千余里不绝，或曰三营、五营、十三营，名号甚多不可详，而张献忠尤凶残狡狯，贼多附之。潘可大兵单弱不能御，与县士大夫谋设守，每埤置灯、置炮，募勇士百余人助守。贼破凤阳，趋舒历，长驱至桐，可大接战于东郭外，兵败，应龙以己马付可大而战死，城门已闭。贼攻城三日不能破，乃拔营而西。书中又记贼杀人之惨、妇女骂贼不屈、老妇诱贼以全众妇、男子拒治桥等事，皆可见明末兵祸之下地方士民之惨状。其后杨尔铭与父老诸生议守城十事，请增可大兵、备兵饷、修城门女墙、设常住兵、严侦察、增炮药弩等；史可法监安庐军，许自强守桐，黄得功、左良玉、刘良佐等先后往来桐、皖、潜、太之间，书中载史可法与士卒同甘苦、左良玉论“逐鹿”剿贼之术、设五营及桐德营等事。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