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纪事

《甲申纪事》是明末冯梦龙编次的甲申之变纪事汇编，本次仅见前20页，未见封面、版权页及完整正文，但卷首《叙》与《甲申纪事目次》已较清晰地呈现本书的编纂缘起、内容结构与文献性质。卷首《叙》开篇即称“甲申之变，天崩地裂，悲愤莫喻，不忍纪亦不忍不纪”，交代了本书直面崇祯十七年甲申之变的纪事动机。叙文称作者“博采北来耳目，草纪事一卷”，又将“忠逆诸臣”别为《绅志略》，私备遗忘；友人借观，遂以灾木。后又得程进士《孤臣纪哭》、无名氏《都城日纪》、陈太学《再生纪略》，“合之而事迹始备，参伍异同，或可取实，并付梓人”。由此可见本书并非单一撰述，而是以冯梦龙自编纪事为主体，兼收多种北来纪略、忠臣纪哭、都城日记及南都讨贼檄疏的汇编性史书，具有“私史”“野史”与“忠义文献”相杂的特征。

叙文还特别强调“倡义讨逆诸檄，总见薄海臣庶之同心；奏疏书议诸篇，多关国家经济之大略”，并称“淮阳京口之变”亦稍稍访辑，“感愤吊忠诗”附于简末，又“冠以圣谕、圣旨二道”，以见“新天子宽厚而复精明”。叙中论时势“如御漏舟行江湖中，风波正急，舵师楫手兢兢业业，协心共济犹冀免溺，稍泄玩必无幸矣”，对弘光初政寄望甚切，又直陈“军政府之未立”为庙堂隐忧。作者指出“有兵而若无兵，且其害更胜于无兵”，古者用兵“宁使饷浮于兵，不使兵浮于饷”，而今“未具饷而先聚兵，兵既聚而饷不足”，于是倡为“打粮”之说，公然扫掠民间，掠妇女为妻妾、掠丁壮为奴仆，一兵家属多至十余人，朝廷养一兵不能并养其十余人家属，遂致“兵富而民贫，兵乐而民苦”。叙文又引霍去病“匈奴犹在，何以家为”、刘锜赴东京顺昌敛兵入城固守、置家寺中积薪戒守者“脱有不利即焚吾家”等故事，批评当时兵将“恋恋室家”，内顾多而进取少，不能死绥立功；并举昌平之乱“繇兵而不繇民”、淮扬之守“繇民而不繇兵”、京口一雷兵而有西门焚杀之惨、金华一招兵而有汤溪破城之变，说明“兵之为害，历历可见”。这些议论不仅是对甲申前后军政弊端的沉痛总结，也保留了明末江南士人关于兵民关系、饷兵关系与军政改革的思考。

据《甲申纪事目次》，本书第一卷为“圣谕一道”“登极实录”，第二卷为“绅志略”，以下各卷收“讨贼檄”“出师檄”“南都公檄”、徐人龙《京口变略》、杨州变略、淮城日纪、史可法、陈济生《燕都日记》《北事补遗》《再生纪略》、程源《复仇檄》《移京省告文》《誓词》《杀贼誓言》，第八卷收张国维、陈函辉、卢经才、王圣凤、张国桢等讨贼檄及明伦堂述言、尝熟士民讨叛公檄、苏州移讨嵩逆檄、嵩江士绅公讨逆臣檄等，第九卷收《中兴致治疏》《三大弊政疏》《感时触事疏》《破格用人疏》及张亮、史可法、祁彪佳、李模等疏，第十卷收《恸哭时艰疏》《追发大痛疏》、刘孔昭、刘宗周《痛改前辙事疏》、《臣工共图实着疏》、万元吉《补述见闻疏》、熊汝霖等。可见本书兼收纪事、檄文、奏疏、誓词、纪略、诗歌，既记甲申国变与弘光登极，又保存南都讨贼、江南士民公讨降贼诸臣、京口扬州淮城变略及中兴治政诸疏，是研究明末政治军事、南明初政、忠逆评判、江南社会与军政弊端的重要文献。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卷帙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