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文清公薛先生行实录

《皇明文清公薛先生行实录》为明王鸿编、周德恭纂校的薛瑄传记与从祀文献汇编，本次OCR为前20页，含乔宇序、总目、像赞、行状及部分正文。卷首乔宇序作于正德六年，从圣贤之学不明于天下立论，历叙濂洛关闽之后以斯道为己任者寥寥，元有鲁斋许衡、静修刘因，明有文清薛瑄，皆终始大节无可疵议，所谓道学之儒；又称薛瑄尝言学者读书穷理须实见得然后验于身心体而行之，故其幼而壮、壮而老，出处进退辞受取与之节无一事不求合于义；在大理时权奸中伤则临难不避，在内阁时义有所不合则见几不俟终日，在河津时隐居乐道则讲学以淑后人；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殆兼之；平生著述若《读书录》《续读书录》明白简易，力挽末学词章之陋，践履精纯，言与行相顾。序中又论从祀，谓静修与先生笃志圣贤之学终其身不变，可谓有儒者之实而弗获预非缺典；历代从祀有定于一时者，有阅数十年与百年之后始定者，秉彝好德之公不能泯；议者以著述少之，谓刘静修明道之功不如吴草庐、薛文清讲道之实不如考亭诸弟子，举其一节而遗其全体非天下之定论；生百世之下奋百世之上，不由师传专心正学，豪杰之士间世之才，有功于名教不小，侑食庙庭复何忝。总目列五卷：第一卷有文清公像赞、行状、神道碑铭、事实附系、祭文疏等；第二卷附从祭祀文疏类，收张九功《裨补名教疏》、许讃《崇真儒以隆圣治疏》、杨瞻《从祀真儒以光圣治疏》、尚维持《表章真儒以励世风疏》、韩楫《崇祀真儒以成昭代旷典疏》、雒《特录儒臣从祀孔庙以全圣美以端世风疏》等；第三卷记类，收文清公祠堂记、从祀孔庭记、书院记、重修祠记、重修林墓飨堂记、重修茔宇记及祭文类；第四卷序类、诗类，收《读书录序》《文集序》《重刊读书录序》《读书录要语序》《从政名言序》及赠诗、谒祠诗等；第五卷诸公叙述文、门人叙述文、遗事、祠堂柱联、薛氏历世科贡传芳图、奏请先生从祀人姓名。正文卷一行实录，首载“明赠礼部尚书谥文清敬轩薛先生像赞”，署嘉靖乙巳夏敕巡按山西等处监察御史汝南后学喻时撰；像赞以乾坤、道统、羲图、唐虞、禹畴、殷周、邹鲁、濂洛、考亭、鲁斋为脉络，称明兴得圣之统，笃生媺人，往哲是踵，赞薛瑄“远权忤势其气维烈，退虏平蛮其才维杰，刺奸执法其衷桓桓，洗冤婴祸其衷安安，治行在国七要论政，理学服世一源言性”，又载嘉靖乙巳秋七月河津县知县临洮雍焯谨顿首拜书，述像藏薛氏五世、喻时题辞、伐石铸像系辞摹刻之事。继载《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薛先生行状》，署阎禹锡撰，详叙薛瑄先世、家世与生平：先生讳瑄字德昌，隋唐间薛姓最显，所谓河东三凤，谱牒不存；祖仲义通经史，值元乱教授乡里不求仕进；父贞洪武初领乡荐为真定元氏教谕，娶邑人女齐氏，调玉田县教谕；齐氏一夕梦一峨冠紫衣人谒见，已而生先生于学舍，诞夕肌肤如水晶瓶，五脏皆露，家人以为怪欲弃之，祖仲义闻其啼声洪大止之曰体清而声洪必异人也，素善卜，以生字推之曰此儿必振吾宗，洪武己巳八月初十日子时也；六七岁祖教以小学四书，千百言过目成诵，不为儿戏，端坐俨如老成人；姊妹见其坐皆不敢过其前；自幼天性即能作诗赋，人以薛天才目之；时永嘉徐怀玉、高密魏希文、济南王素亨、海宁李大亨、范汝舟皆元耆儒，为御史等官谪戍玉田，先生礼延于家，与讲论五经四书子史百家，泛及释老天文地理之学，诸老儒退谓人曰此子聪敏力行可畏，圣门有人矣，皆不敢以师自居而结为友；十三四，五经诸书皆略通大义；洪武三十二年例停止北方学校，父贞改除四川马湖府平夷长官司吏目，以地远夷獠难治，土官子弟喜先生幼能诗，咸背负其家请与作诗句教读书，至晚辄以小豚为礼送之，日以为常；作《平云南赋》上沐国公，大奇其才，父贞因得有所依倚无虞；永乐元年父贞诏回复除河南荥阳教谕，时先生年十五，诸生咸尊为师；参议陈宗问行部至荥，闻先生名请见，先生固辞不往，宗问异之，就学舍相见，既而索先生诗稿观之，及视其动静不苟，谓异日必为大儒，欲以奇童荐诸朝，先生以年未至学不就固辞乃止；先生遂厌科举之学，慨然有求道之志，精思力践，一言一动必质诸书，一有不合终夜反侧不寐；永乐十七年父贞改除鄢陵教谕，时例教官乏科贡者充戍，父贞固欲先生且应科举，先生遂遵父命中河南庚子解元，明年登辛丑鲁鹤龄榜进士第；学士杨士奇闻先生名邀致馆下以训诸子，先生固辞却之；时父贞任怀庆府河内教谕病故，先生丁忧回，葬祭一遵家礼，哀毁人所不堪，四方远迩咸来吊，海宁李大亨诸公皆自吴越来吊，人以郭林宗、徐孺子之事称之；服阕赴阙，上章愿就教职以卒所学；宣德三年宣庙思振风纪，擢为监察御史，三杨屡邀先生欲一识面，先生曰某忝纠劾之任无相識之理，一日三杨于班行中寻识之曰薛公见且不可得况得而屈乎，称叹不已；会差往监湖广银场，同列以为贺，先生举古诗云“此乡多宝玉，慎莫厌清贫”，至则黜贪墨、正风俗，手录《性理大全》一书潜心读诵，每至夜分方寝，值冬夜雪飘盈几读诵不辍，或思有所得即起焚烛记之，或通宵不寐，味而乐之有不知手舞而足蹈者，遂积焉《读书录》；宣德七年丁继母许氏忧，服阕复除云南道监察御史；正统元年有言学政不举者由提督不得其人，陞佥事提调山东学政，首以朱子《白鹿洞规》开示学者，俾先致知而后力行，居敬以穷理，由经以求道，按临所至必先询其力行而后及于文艺，亲为诸生讲解，恳恳告以为人为己之学，诲人必随其才器成就之，或以行步、或以字画、或以讲诵、或以诗赋，各因其所长取之，不求全而责备，数者皆无然后不得已必使以儒冠拜祖宗而后去之，诸生感慕不已，至今谈及辄皆下泣，无老少贤愚皆以道学薛夫子目之；正统六年朝廷差办事官张凤召先生，诸生一闻啼泣远送徘徊不舍，为牌位生祀之；初吏部尚书何文渊辞职去，言于学士杨士奇曰薛某学行无愧往哲，某不能进盍举之以代己耶，侍郎中有不悦先生者曰溺古不知变通，召至遂为大理少卿掌印，未及五阅月辩白锦衣卫已成案大狱十余起，指挥马顺滋不悦，屡谮于太监王振；时振权倾一时，自三公以下莫不行跪礼，学士杨士奇、曹鼐知振憾先生，恐其获罪，屡谕先生以时势所在，且曰先生此召虽某荐之，彼亦素闻其名，盍同己往谢其门，先生正色拒之曰安有受爵公朝谢恩私室耶；会有百户实病死二年，其妾私通，行事校尉遂欲娶之，妻贺氏执以服未满不从，校尉峻其妾诬妻魇魅夫死，锦衣卫成案送都察院审，先生数辩其冤，改问者八道仍依其旧，先生奏调刑部再问，郎中潘洪躬察其事果冤，先生遂劾奏堂上官及经该官吏；时都御史王文素憾先生，遂与马顺谮于王振，振大怒嗾谏臣劾先生是古非今，辄辩己成大狱，下刑部狱，拟先生大臣巧言谏免暗邀人心律大辟待决；时秋后复奏，有工部侍郎王伟素与振善，亦闻公论不惬，乃谓振曰人言薛某狱实冤，若决此人皆谓不能容贤，振默然，遂谓先生锦衣卫狱；时学士刘球上章因忤振下锦衣卫狱以死，及先生赴狱人皆危之，先生怡然曰死生命也，手持《周易》读诵不辍，通政使李锡闻之曰真铁汉也，大臣为申救于中，遂放回为民，正统八年正月也；家居七年闭门不出，虽邻里罕得窥其面，江西、陕西诸省弟子来学者百有余人，先生拳拳诲以从事小学以及大学，由洒扫应对以至于精义入神，居敬以立其本，由经以求其道，不事语言文字而必责诸躬行之实，问及科举之学则默然不对，终日正衣冠危坐如对神明；洛阳阎禹锡徒步来学，及别先生送至里门告之曰程门教人以居敬穷理为要；正统十四年科道等官陈信等上言曰薛某学究性理，召为大理寺丞，时虏骑薄都城，先生上讲学章以勘定祸乱，时欲取诸王入议，先生上疏择取其贤者，既而命先生分守北门，都帅见虏势猖獗欲避其锋，先生曰虏悬军深入势必不久，既而果然北奔；贵州苗叛，前往征之，委先生督运饷且赞画军事，先生谓都帅曰欲励威武以服其外不若先布恩信以服其心，都帅然其计，先为檄布喻诸苗示以祸福顺逆，然后耀武以惧之，贵州遂平；先生上疏谓番州远夷当羁縻之，不当责以贡赋，不报，先生叹曰民力竭矣，吾忍重急之耶，上章恳乞致仕；户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江渊上疏曰薛某躬行实践深明理学，宜留内阁近地以资启沃；景泰二年陞南京大理寺卿，有富豪残雹人命者狱久不决，执法欲贷之，先生曰死者何辜，竟抵于法；周氏冤狱积年不明，先生为洗雪其冤，人皆称快，其他平反多类此不能悉记；时太监兴安、袁诚镇守南京，例该各部每月赴彼议事，都御史张纯先生同年也，谓先生曰初见太监盍加礼焉，先生至兴安降阶与分庭抗礼，兴安退谓人曰此人鲁与王振作对头，肯为吾屈耶；遇端午节令人馈扇，先生独不受曰此朝廷之礼不敢受；刑部尚书杨宁、少卿廖庄俱以才学相尚，及见先生叹曰先生当于古人中求之，何敢与之辈行耶；太监金英出差南京，诸司多迎送出郭，先生独不往，英谓众曰南京好官惟薛卿耳，彼虽不吾送吾不怪也；至京言于上，上素闻先生名，遣使召先生，景泰四年九月也，欲大用之，中官有不悦先生者沮止之；政大理寺卿，草场火患，上怒欲尽诛典守者，先生为辩其冤；苏松有饥民乞粟，富家吝不与，遂火其屋蹈海以避罪，太子太保王文往按之，文以谋叛籍其五百余家解京，众畏文势莫敢言，先生首上章力辩其冤，文谓人曰薛某旧性不改，当有以报之，先生闻而笑曰辩冤获咎死何憾焉，辩之愈力，既而科道互上章辩之，但诛魁首三四人，余皆从戎，其平反极多，人有录成帙者；天顺元年正月十九日英庙复登宝位，夜召先生转礼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内阁，侍郎李贤喜曰正先生行道之时也，先生曰某外臣骤进诚意未孚，一日召入便殿，上服短服小帽，先生不入，上遽易服入见，语及半时皆正心诚意之言，左右曰此正薛夫子也；太监曹吉祥用事，一日生日同列约相贺，先生遽称腹痛而出；同列有矜其迎复之功者，先生曰许鲁斋不陈伐宋之谋何耶，凡事取必于智谋之末而不循天理之正非圣贤之学也；寻命为会试考官，先生为首序以正学复性为言，同考曰此数字久不言恐非时文请易之，先生曰某平生所学惟此数字而已；位初每日接见礼遇甚厚，后连日不召见，及太监曹吉祥、国公石亨等窃弄威权，先生谓同列曰穆生云醴酒不设王之意怠矣盍去诸，同列曰上或有事，先生曰君子见几而作宁俟终日耶，即以疾连章恳辞；石亨素敬先生来视疾，因谓先生曰如即不留我為先生启请敕书即家为塾以训子弟且以资其养，先生曰昔鲁斋去元世祖赐敕书以教人，先生悬于梁终身不以示人，及卒发而视之乃敕书也，某若资其养曷若不辞官之为愈也，亨叹息而去；未几学士徐有贞、李贤、许彬皆下锦衣卫狱，是年六月初六日也，居阁才五月耳；家居八年闭门不出，四方从学者日众至市馆不能容，先生惓惓以复性为教曰此程朱吃紧为人处而欧阳永叔言性非所先大误矣；又曰学者读书穷理须实见得然后验于身心体而行之，不然无异买椟而还珠也；南阳李先生当国每以书寄先生始终不答，门人问之，曰昔温公退居于洛吕申公当国屡以书问起居温公不答某亦此意也；积为《读书续录》，平日奏疏削其稿皆不存，一夕检阅旧书及《读书录》文集捆成束置于架上为诗。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