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天全先生遗事

《皇明天全先生遗事》为明代徐子阳纂辑的徐有贞传记资料汇编，本次OCR为前20页，含杨循吉序及正文。序由前进士尚书仪部主事里中后学杨循吉撰写，称乡先达天全先生徐公夙负高才，谭锋文气并英迈莫敌，治水张秋载免泛溺之患，景泰末岁赞决钜策忠重捐躯，寰寓再朗，画日三接，遂为儒臣之极；一时廊庙大谟尽恐预参裁，朝野耸望；不幸谗构中作，几堕于死，顿天子明圣得末减为金齿之谪，随旋桑梓，能以爱惠自外，放情弦管泉石之间，若忘其先贵；贺伯乞文崇朝坌集，援毫数行辄重收去，用是亦不落寞；阅世六十余薨。序又称端雅士徐君子彊尝纂公遗事一帙，诣予正焉，手其卷读之，故公立身之节益恭白于天下，是作可以昭不朽、可以征后世。正文署“后学宗人子阳纂”，叙徐有贞姓讳字号、先世源流：公姓徐讳有贞字元玉，初名珵，登第后始更今名，苏之吴邑集祥里人；先世出伯翳为嬴姓，国于夏殷周世，周穆王时偃王诞当国以仁义得诸侯心，后死彭城，传徐子章将群禹被执于吴，子孙散处徐扬间，历秦汉三国晋唐而下代有闻人；曾大父文贞、大父子复皆隐德迈时，皇考孟声甫生三子，公有异质，始教从名师学。公年十二三入小学，已能古文词，韵敏殊甚，卓然出诸生上；少长在京师学于乡先生思庵吴文恪公讷，受读已有用世意，慨然欲经济天下，议论所发往往出人意表；思庵曰子欲求仕乎，乃卒之见祭酒豫章胡公微请授进士业；时俨以他事称病不出，坐卧一上床，虽亲故赋伏梳与语，初见公颇以幼易之，既而使赋一诗，公援笔立就，诗云“赋吾斯文有生尽诸生谁不诀义则当明君心钟未足劳然返后代感传矣”，别居上知蒙又拘相求去请向贤问受一书，既见诗默然惊起而涌床行，极加称赏曰徐生鼎铉器也，因结为忘年友，遂以其业授之。公学未期月即了具义，宣德七年中顺天府乡试，明年癸丑登进士；有诏简进士绩学翰林，号庶吉士，公与其列；一日宣帝御便殿召所简二十八人亲命题试之，上览公文粲然成章，擢置第一，即日授翰林编修。公之入翰林也，一时前辈若杨文贞、文敏、文定诸元老皆雅知公名而器重之，三公每有所作必出示公评之，文贞每执其手曰不意晚年得此佳友；然公不屑以文名也，益欲为有用之学，因肆力综讨天官变异、地势夷尼、军谋陈形、河渠阴阳方术，一一通悉，古法求合今用；或曰公职词笔，诸此外政他道何意事之，公曰此孰非儒者事，使朝廷一日有事用我辈，吾恐学之已无及矣，闻者以公有远大志。宣宗崩与修实录，纂述之际多所补盖，累有文绮之赐；寻简命修国史王牒，选修撰；正统中再迁侍讲，充经筵日讲官，公每进讲务以格君心、明道学、裨益时政为事；公思天下承平日久，宜先时为安内攘外计，上疏言武备甚详密，所以制御北虏者殆无遗策。己巳之变京师戒严，朝议分遣文臣守要害，锡玺书俾行巡按御史事，公得河南；公视诏旨于执政必得便宜行事，卒易书而行；既至作镇彰德，时民闻变相率窜匿山谷间，公驰骑往招之，而以郡县吏素所得民者从行，令为好语谕启其归意，民相报告出山谷，旬日还就家产已数万人，遂纠义旅为京师声援，至者多太行群盗，公日亲阅之，教以坐作进退击刺之法，使自相团结不籍其名，以故其人难制皆踊跃愿为之用；既而胡寇遁，京师而公亦召还矣。景泰二年升右春坊右谕德。先是正统之末会河决张秋山东之沙湾，前此遣治者率筑其堙，水大至筑辄坏，更七年绩用弗成，运道阻滞，后卒敝甚，朝廷不知所计，集群臣论中外隐抱才略谙达水利者，遣主河事大臣以公智识超卓、练达事体，遂以公名应诏，公亦慨然自许，乃自宫僚置左佥都御史；于时运河水涸舟筏不通，公始前冬月水忽暴发，舟人谁唱以为神水，公乃尽徙役语偈吏曰是役甚大且难，非积缓不能成功，彼数万疲卒吾不能用也，宜散遣以休息之，吾与之期使来；然又虞其遣于一日众且挠乱，固量其地之远近而日遣之，道路寂然若无知者；卒既去乃自乘小舫以穷究河之源流，遂逾济汾沿卫及沚汇大河道浓沲，遂始度地行水，而前所遣卒亦依期而来；公遂上疏言平水土筑要在明知天时地利人事而已，天时既经、地利既纬而人事于是乎尽，且水之为性可顺焉以导不可逆焉以堙，禹之行水行所无事用兹道也，今或反是治所以难；臣循核河理自雍而豫出险固而之夷斥，其水之势既滥肆，又由豫而兖土益疏水益肆，而沙湾之东所谓大弘之口者适当其冲，于是决焉以夺济汾入海之路，而去诸水从之以泄，隄以隤渠以淤，潦则溢旱则涸，此转运所为阻者；然欲骤而堙焉则不可，故洒者益溃，淤首益淤而莫之救也，故反成洚汜；臣今措画惟宜首疏水势，势平乃治其决，决止乃濬其淤，因继为方以时节宣，俾其后无益涸之患，必如是当可有成；公乃作坝归隅渠随宜，后先闸以制水渠以分水，渠起金隄张秋之首逾百里而至于大潦之潭，起范鲤濮又上数百里经澶渊以接河沚，用平水势，势随平；命其渠曰广济、归恤、通源，渠有分合，归有上下，凡河流旁出不顺者堰之，堰有九，长衰皆至万丈，于是水不东冲沙湾，更北出以济漕渠之涸；治既成绪乃作大堰，其上捷以水门，潦以虹堤，堰之崇三十有六尺，其厚拾之，长倍之，门之广三十有六丈，厚倍之，隄之厚如门，崇如堰而长倍之，用平水性，水性亦平，乃济漕渠至数百里；复作阵龙湾于东昌魏湾者八，积水过丈则放而泄之，皆通古河以入于海；又以金水子母之义沉玄金为物象数百斤以奠定之；及三年而功成。初治者欲发京军疏河之议，公又奏蠲濒河州县之民牧马庸役而专事河防，以省军费、纾民力。方工时或沮于上，以工人部聚既众而苦劳，挟兵将有他变，纪奏上天。初公治水久未就，问于尚书王公洙，王公曰今水势寻水源，公于是先开数渠引水散为冬大流，水而时或泛滥，其害终在，再三求源发处不得，乃投以物使人离数十里候之，物复浮出，如是者数处，公曰水流则不受物，源不在是，再投之一处不浮，曰此乃真水源也，以百计塞之皆莫效，下以上石若无者；闻一僧有道，公就往谒之问术，僧不肯言，强之第云圣人无欲，公归思而弗得，数日忽悟曰此下殆有龙窟也，龙所欲者珠也，吾能使之去，于是铸长铁柱同釜底贯而下焉，水始受塞，不逾时遂践平陆，盖铁汁能铩珠，龙惜珠故去也，故公卒以成功，国家至于今赖之。公归奏绩，上大嘉之，锡玺书劳焉，乃擢景泰十年。上疾大渐，天位未定，廷议乖异，公意在英朝，顾诸僚可共事者未得，不发；属太平侯赐、武清侯石亨、太监曹吉祥等亦有谋，如此阁武昧经权之义、不识故事，扣之太常少卿许彬，彬曰此社稷功也，虽然彬老矣无能为矣，盍图之徐元玉，经济才也；亨素善公，意遂决。天顺元年正月十四日夜，谋等就公第稍陈其意，公曰太上皇昔者出狩非以游畋，赤子故耳，今天下无离心，谋必在此时，不知南宫知此意耶；赐等曰两日前有阴达者，公曰必伺获审报乃可启议；赐等去两日，夜赐等复诣公言报得矣，计将安施，公遂升屋览步乾象，亟下拊赐等，时在今夕不可失，遂相与切切审语；不知所云如何，微闻赐等今虏骑薄都城奈何，公言正宜乘此以备非常为名，阴内兵入内谁不可者，赐等首肯之；更有云，公遂疾呼家人割鸡倾血入酒中同歃之，赐等仓皇出，公焚香祝天与家人诀曰事成社稷之福，不成家族之祸，吾行矣，归耶人不归鬼矣；遂往会赐、亨、吉、科、王骐、张轸、杨着等收诸门钥，夜四鼓开门内兵近几千人直宫卫，军惊惨不知所为，有出入者兵辄叱止之，纳喊震响远近；都督张輗在殿旁将出御问为谁，赐乃止；兵入尽，公命还锁诸门曰万一内外夹攻则事去矣，钥讫公取钥匿水窦中，并里等莫为知；兵行天色沉晦可怖，赐等疑惧，公第趣行，赐等顾公事当济否，公大言时至矣勿退；薄南宫城门，铁铜牢密扣不应，俄闻城中隐然开门，公命取巨木架悬之，数十人举击门，又令士逾墉入与外合兵毁墉，墉坏门启，城中点煞无灯火，鼎等入见太上烛下独出视，赐曰赐何为，赐等俯伏合声请陛下登位，上迟疑，公等极陈天命之有归、时不可失，公速呼兵士举舆，士惊颤不能举，公自挽以前掖上登舆，公又自挽之行，忽天光昭朗，月星烂然，上顾问公卿为谁，公对曰都御史臣徐有贞，上命公前道密迩属车；既升奉天殿，公犹在车前失退，武士击公一谁，上叱止；黼座在殿隅，公往推之至中，上升座，天寖明，上又顾公曰此事卿为耶，朕失遇卿矣，盖上前在经筵时识公，公未更名故至是始知耳；鼓钟鸣，群臣入惶惑不审，及殿下知为上，惊且喜，群情帖然。景皇帝闻钟声问左右于谦耶，左右对太上皇帝，曰哥哥好好。是时变作乃天顺元年正月十七日早也。余阅寓闸杂记、朝野纪闻诸书云景泰七年正月某日方郊忽呕血不能成礼而还，出居外殿，惟太医董速与宦二十余人侍，日则进药夜则处榻前；正月十三日少保于谦请见恳帝视事，十四日帝令速诊脉奏曰圣体安矣，帝曰明当受朝，十五日早起服汤药具衮冕将出问文漏未尽，因和衣假卧以待旦不觉酣寝，左右莫敢惊，及日已高遽命放朝姑俟明日；至夜曹石诸人诣南城请太上复辟，声彻帝所，帝命宦者升高四望，遥见火光自南城延安宫来，帝曰大兄做皇帝吾无忧矣，此虽于人谋亦帝天禄之终也。英宗既闻其殂乃曰朕昔为赤子困虏中失守社稷诚获罪祖宗矣，但吾子无罪废之何也，于原追废帝号，原复郕王，谥曰戾，至宪宗朝大学士商辂跪请复之，得谥恭仁康定景皇帝之号。上再登极谕公曰今改年号不改，公曰周虽旧邦其命惟新，陛下初复大位宜新天下耳目以成中兴之治，于是改元天顺，复命公草诏天下，有云多难兴邦当但托白登而绍汉，殷忧启圣文王释羑里以兴周，前谓北狩之难后谓南城之囚，当时号为绝福。上位既定即日拜公为翰林学士，明日升兵部尚书，命掌内阁事，锡赉稠叠，诸施为悉从公言；而公既蒙殊遇即以身任天下之事，每参对多至数百言，上亦才公数开纳之。先是上欲加诸异怀臣殊罚，而公多宽解。初于谦、王文之被害也，盖曹石党诬以迎立襄藩之罪，卒寘极典，公多宽解。初于议王文之狱，公颇宽解。纪事又载丁丑易储、召襄二议首谋迄今纷纷，大抵易储事一时君臣不得逃讥，召襄则云无之，于王不得无罪，第死不蔽法耳；既赴东市，于谦前曰内外军马悉在吾掌中，天下八十万精兵任吾用，吾不反，今日一尫秀才乃反耶，临刑赋诗以殁。先是景泰病久不朝，于谦等率诸大臣议请旧太子见济监国，太上还内，议毕具本，正月十四日以灯假有妨候十六日早进稿留于宗伯魏奚家，诸臣中有一人泄其议，其贪功喜事若曹石诸人知之，遂亟造谋先于十五夜部聚整足至四鼓斩关而入，亦有内应者，遂成南城之计，而前诸臣之议竟寝焉。时石亨自以迎立功大张威福，骤兴大狱，绕歃赫然，天下寒心，大学士陈循等诬以谦党议窜，外人颇疑公以节章在前助亨除去之，殊不知亨实为之也。时阁下缺人，上因问岳正可用否，公曰臣性刚猛，正又过臣，恐不能共事；又问李贤何如，公遂赞其贤，李因得入阁与公同事。是岁二月进公柱国，三月论复辟功封为武功伯，赐铁券，文曰朕悌琛有功罚有德，国家之令与天下之大怨也，君大定筑以安宗社，代言而赞皇献，自古万难，于断乃得道之武之全才，宜典与抚之重任，贵而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皆有贵才堪准国道足经典，资弘陟而秉忠纯，贯天人而遂今古者，擢贤杜官制制兼简自先朝听于朕用，史翰秉春秋之华，经起疏仁义之言，作锡此州已恩赠王之律略，治水东郡后成绩禹之神功，由是知长宪室经司风纪，乃者窥臣详奏社稷几危，朝断忠诚以定大策，遂能摭赋朕躬光复天位，乃自中之职进兼司马之权，不畏论思升华有密，谅豫具善启决负多，夫伉妈以应心而在之殷诚，是宜同其制势而推之茅土，笈编西偏之曲封，用方守正失臣，特逢元穆大夫右臣注功祖典，历一千二百石，子孙世璧铭在卫指挥使，钧典履誓，除谋逆不宥外，其余杂犯死罪本永免二死，子免一死，以圣宪功俭命图画华盖殿大学士掌文渊阁事，于严中外宣力，朕惟用尔以功左右纳志，尔惟补朕以德，居黄阁而养其戎抚信，乃禁中之归，故直紫宸而修始，因好允惟王室之甫，永庄世穆光我命，封祭说复授诰命文同券语，并封其三代如爵，又锡章服玉带一七。上方眷倚甚，一日数接，往往仄席竚伺，而公感知奋激，锐意赞襄之道；公与李贤二人同在内阁，凡朝廷有事展尽底蕴，知无不言，自谓太平可立而待，凡用人行事一以公道处之，左右道不能堪。先是天顺初人犹饥窘，已发内帑银三万两赈济，有司以为不敷乞增，上召公与李贤议曰可从之乎，贤对曰可，公曰不可，不知此弊者以为可，臣尝见发银赈济小民何尝沾惠，俱为里老书手得之，贤曰虽有此弊犹胜于无银，上曰增银是也，公不得已从之，退而不乐；贤曰先生误矣，朝廷欲出内帑济饥民而我辈反沮之，万一迫而为盗责将谁归。公尝荐一士，贤执意不可，公以为可，于是争论不已，两人遂成嫌隙；贤复短于上曰徐某气宇卑狭，徇私改常，如增银济民一事有贞不然臣言其谬如此。初朝廷旨意多出阁臣调进，上曰带留阁中号丝纶簿，其后宦寺专恣时奏收簿秘内，公告上如故事还簿于阁，宦者权决衰；而公宅所条封建为类多剀切。初公自以得上无所顾虑，一时宠任隆赫，百僚畏忌，而同功曹石之徒始娟嫉之，有所私告公多不从，陈请恩异公又多谏止。公方被殊眷，乡友太医学吏目刘原博谓曰公气甚不佳，遗与天气合，公将不免，公曰李何，刘曰天上金气甚沴，应当公，未几果罹其咎。公奋志疾恶，都阃汤胤绩谓曰省斋误矣，公曰束各亦为是言耶，汤曰公身在殿下乃可推人下阶陛，今公自立庭下乃欲挽殿中人出乎，公默然。上面公顾左右令御用监作一条压纻带也，与徐有贞，左右去，上忽入监见方造一带完，问将赐谁，左右对昭武伯曹钦者，上言且将来与徐有贞，徐有贞穷秀才无钱买，曹钦可再作与之，钦闻谓上已赐奴乃更夺与耶，不胜诉之诸人，诸人皆同嚥之。会御史杨瑄自河间来者言太监曹吉祥、总兵石亨家人夺占民田乞加禁约，上谓公与李贤曰御史敢言如此，实为难能；时吉祥在旁见斥其名，初甚惭惧，已而盛怒欲罪之，上不许乃已；俄而御史张鹏复奏亨、钦大逆不道，上复嘉其直，令吏部记二御史名以储大用；俄而石亨出兵回听左右言，忿然诉两御史奏事不实，皆有责，与李贤主使，乞正其罪，上不听；亨复激祥曰今在内惟尔，在外惟吾，彼欲排冒其党，非善初拜见有溢胃升赏意甚不至，每于其短，及闻亨言其势遂合不可解矣；且在朝潜恨公者多，咸相谓此事实徐指耳，非由李也，亨辈然之，言此出徐笔记御史名，瑄等何意，意当不在我乎，由是深憾公；使钦入哭诉皇太后云内阁专权欲除我辈，徐有贞将杀奴曹矣；上持旨宥亨等，然二人必欲害公置死地，因数为险词触上，上不为动；一日计成，怒白于上曰两御史上封不实，皆有贞阴使之妄奏，乞命官鞫问二人谁所使，令状不听；亨等遂自诉迎驾夺门之功，且言公等不能容我，实欲排陷之，言已号恸，于是上不能无疑，即命锦衣卫鞫问明白；亨签既得旨，讽鞫问官云若问这罪不成你每自家承当，鞫官既承旨又畏摧奸之势，两御史不胜拷讯身无完肤，瑄等不得已对曰都御史耿九畴也，诏九卿廷辩，遂辞连公，而立辈复力陈己枉，上不得已依其所言，召言官劾公与耿九畴等皆下之狱；既而言官皆欲劾其不法，亨先知之即言科道官尽听有贞主使复欲排陷大臣，于是六科十三道掌科道等官尽置于法，风宪为之一空，从此言路闭塞，近侍耶署无一人敢言者，由是惟奸得志肆行无忌，相继反逆，是时朝野莫不惊恐，士大夫方喜上嘉御史敢言以为朝廷清正可上，不料是日诣元老下狱，天忽大变，雷电交作，雨雹如注，大风拔木，祥之门老树皆折，亨之宅水深尺许，人以为感召天变如此其速，而亨等恬不知戒，自以迎驾为功，杀谗文等并贬谪循格等数十人，亨封忠国公，钦封昭武伯，乃固宠擢粮冒滥官爵，黩货无厌，贿赂公行，强预朝政，掠美市恩，易置文武大臣以彰其威，有不出于门下者便欲中伤，中外见其势焰莫不寒心，敢怒而不敢言。吏部尚书王翱、大理寺卿薛瑄相继言于朝曰自古治朝未有不闻言路者，虑臣下不肯进言，有设敢谏之鼓、诽谤之木，或导之使言，或设不言之刑以惧之，有直言者或旌异之以劝其言，然后臣下始肯进言；且进言者不过言君德之亏及朝政之缺失、天下生民之利害，皆有益于国家之事也；今奸邪恶其攻己，务欲寒之以肆其非，由是覆宗绝嗣不亦宜乎；翱等之言欲宽恤大狱，而亨辈闻之益憾，二公复极力谋之，赖上卒力保全。初公宠遇既隆，时时与上面议大事，独任机审，而他臣皆不得与闻；尝屏人与公语，钤等宽奄人使小竖厉耳蜃宁后或得窃闻之，以语奄人，乃上告上某日有某事某语云，上宁有之耶，上问何自知之，左右对此有贞宜诸人，上大惊曰我此语独有贞一人知之，当真是其发耶，左右言不独此，上前後语有贞，有贞无不扬播之，上自是疑公。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