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事蹟

《哈密事蹟》是一部署名“不著撰人名氏”的明代杂钞之残帙，四库全书总目将其归入史部杂史类存目，今见为清光绪间顺德李氏读五千卷书室传录明钞本。卷首载《钦定四库全书提要》，提要称“是编不题书名亦不著撰人名氏”，并指出其内容前载正德中土鲁番侵扰哈密，以及经略彭泽与王琼构费事；又附载经略张海奏议一篇；后载嘉靖间刑部议谳煽诱谙达叛人赵全等九人奏牍。提要判断此书为“明人杂钞之残帙”，并指出其序彭泽、王琼二人事语皆袒护王琼，谓彭泽因靳贵、陆完纳赂于钱宁以求召，后又附《通纪略》一条，载王琼激钱宁以倾彭泽，前后自相矛盾，而《明史》多从《通纪》之说。至于赵全之事，提要说其与《明史》无大异同，但曲折较详，盖因谳牍与史传体例不同。

正文部分以“土鲁番侵掠哈密”开篇，先追述汉时张掖郡置金城属国以处蛮夷，匈奴昆邪王故地置酒泉郡以隔绝匈奴通路，至宋俱为西夏所据。继而叙述明朝于张掖设甘州五卫，于酒泉郡设肃州卫，命将屯兵拒守；肃州外为嘉峪关，关外蛮夷各因其种类建卫，如赤斤、苦峪、蒙古、安定、沙州、曲先、罕东左等，各给印信，命其酋长管束夷众，内附肃州，外捍达贼。又于肃州外千里许建哈密卫，授官降印，如赤斤诸卫之制，并推其番酋之效顺者封为忠顺王，降金印，令其世守哈密，外通土鲁番、撒马儿罕、天方国诸夷朝贡往来。书中称明朝据有河西、修饬武备、羁縻差戎之法最为精密，守臣相继抚驭诸夷，百五十年西陲晏然。

其后详叙弘治初年哈密卫都指挥阿木郎与达贼野也克刀引路抢杀土鲁番人畜，又留赏赐土鲁番衣服等事，导致哈密失守。朝廷命兵部马文升议请右侍郎张海往经略，张海主张远夷不加兵，来则厚抚，叛则拒绝。弘治十一年阿黑麻送还陕巴，复立土鲁番通贡如旧。弘治十七年哈密属夷阿孛剌等怨陕巴掊克，阴附黑麻子真帖木儿，时年十三岁来攻哈密，陕巴弃城走沙州。镇巡官差董杰等同哈密卫都督奄克索剌、写亦虎仙至哈密抚谕，擒杀阿孛剌等六人，余党畏服。后差都指挥朱瑄送陕巴到哈密复立。阿黑麻已死，诸子仇杀离散，真帖木儿不肯回，愿依奄克索剌暂住哈密，后往甘州住，正德七年放回。陕巴死，子速坛拜牙郎立，贪酒好色，不行正事，正德八年走入土鲁番，土鲁番王速坛满速儿领头目火者他只丁占守哈密，并遣使遗书甘州镇巡官，索银一万，否则领兵往汉人地方。巡按都御史题鉴、总制都御史邓璋以土鲁番书奏闻，且言逆虏所求不可允，乞照先年差侍郎张海故事差官经略。时都御史彭泽为陕西兰州卫人，与大学士靳贵同年进士，皆大学士杨廷和门生。彭泽在四川征剿流贼事完回京，兵部尚书陆完与杨廷和议，认为番夷挟求赏币不可与，差官经略不可行，彭泽素有才望，请命泽调延宁人马，外通番夷，内逐达贼。张麒言邓璋见在总制不宜复令彭泽总督，且泽籍贯陕西不宜差本贯公干；给事中伍江言治病药锐、二君奕棋局无二帅，不宜并用，二人总制皆不听。彭泽至甘州，集延宁诸路兵万余，借户部粮价银买马，盗取为赂，侍郎冯清专供甘肃军饷银费以百万计。适土鲁番大者他只丁寇赤斤、苦峪诸处，杀掠甚惨，遣人来甘州遗书曰“远送段来”。彭泽素卤莽任情，以为番夷好利可以利啖，乃故遣旨坐视杀掠，按兵不救，遣使直造虏庭，纳币二千、银酒器一副，赎取哈密城印。哈密都督奄克、掌剌失拜烟苔在肃州，写亦虎仙、满剌何三在哈密。彭泽遣通事火信、马训等纳币土鲁番，以写亦虎仙、火者马黑木等皆土鲁番亲族，故遣同往谕之，曰忠顺王不得城印，与了小段子儿甚么希罕，我奏朝廷蟒衣膝襕、织金段、纱罗、银器、珍珠都讨发与你。正德十年二月初二日大信等出嘉峪关，十六日到哈密，三月初八日候土鲁番未至，泽遽奏西夷事宁，乞休致，奉旨彭泽待处置哈密事停当行取回京。巡按陕西御史苏澄，真定人，泽先为真定知府相善，泽阴托澄奏言陕西一省璋、泽二人总统戎务相掣肘，乞取彭泽回京委以重大之寄。泽亦自奏西夷就降，事已宁息，土鲁番虽欲侵犯肃州决不可得。时杨廷和丁忧去任，泽书嘱靳贵、陆完转赂锦衣掌印钱宁，因燕澄之奏取泽回京。适都察院缺长，荐泽掌都察院印催就道。方兼澄之奏也，甘肃御史冯时雍奏言土鲁番之酋长尚尔骄悍，哈密之城印犹未报复，遣使讲好，大开沟壑之欲，要我以难从之事，后来之变故无形，非愚民之所能逆睹。靳贵令陆完寝其奏。泽又奏言土鲁番速坛满速儿王畏威悔祸，已将哈密印城池献还，乞将镇巡等官各加恩典。时写亦虎仙等尚在途未至土鲁番之地，得见速坛满速儿计议不协。陆完改吏部，户部尚书王琼代完，琼素以冯时雍所奏为是，乃覆请乞留彭泽在甘肃候写亦虎仙等回处置停当方许回京，靳贵等从中沮之，竟不可夺。泽之隳琼始此。是年闰四月彭泽回京，八月写亦虎仙等方到土鲁番交割缯币，又许送段币一千五百疋，取回金印，退还哈密城。土鲁番差头目虎都六、写亦大者、撒者儿回来送印取赏，十二月方入嘉峪关。正德十一年四月，土鲁番进贡使臣四十二名、哈密进贡使臣六十名、伴送土鲁番使臣十名、彭泽原差传谕夷情送赏抚取城印哈密使臣都指挥大者马黑本等十二名，验放入嘉峪关。初彭泽之纳贿求回也，都御史赵鉴与彭泽、靳贵俱同年进士，泽之贿皆出于鉴，鉴因是亦得转南京。后陈九畴、王琼、杨廷和等事，书中亦详载。卷末又及王琼、彭泽、李昆、陈九畴等获罪、起复及土鲁番复聚兵深入甘州寇掠等事。后附《赵全谳牍》，为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王崇古等题，详载赵全年五十四岁，山西行都司云川卫右所已故百户赵雄下余丁，在左卫四峯山村居住，因白莲教妖术投顺北虏俺答部下，与丘富、李自馨、赵龙、王廷辅等为逆，教诱俺答侵扰中国，攻破堡砦，杀掳人民，后被献俘正法。谳牍还叙及张彦文卖阵、岳懋阵亡、嘉靖三十四年赵全等出边投虏、古丰州川板升住牧、嘉靖三十六年攻破拒胡堡等事。总体而言，本书虽为残帙，却保存了明代哈密、土鲁番关系，正德嘉靖朝边政与党争，以及赵全案谳牍等珍贵史料，可与《明史》《明实录》等互证。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