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通纪直解 卷十三

本册为《皇明通纪直解》卷十三，卷首题“喜宗朝逆璫矯旨殺身名臣”，“喜宗”当即“熹宗”之异写或讹字。全卷以人物传记体式，集中记载明熹宗天启年间因阉党魏忠贤等矫旨而被害的朝臣名贤，所见前二十页主要收录赵南星、高攀龙、顾大章及胡某（名缺）等人传记，并附相关奏疏、遗表、疏稿，是研究明末东林党与阉党斗争、天启至崇祯初政局的重要史料。

赵南星传最详。传称公字梦白，真定高邑人，万历二年进士，授节推，历官吏部尚书，因逆璫官死，谥忠毅。其早年任汝宁推官，以廉平称，为要人所抑，仅得户部。江陵相张居正卧病时，朝士奔走群望，赵南星与顾宪成、姜士昌等戒弗往，并作纪事诗“二竪能憂國，千官爲祝年”，传播人口。江陵殁后，以舆望入铨司。后海丰大宰挟私意欲纠丁侍御，吕公泄之于王给事士性，为太宰所嗛，引疾归。后起家主选司事，太宰陈恭介问以何教，公答“人惟清靜安得有過”，太宰因用海瑞、何尚、谢公等。丁内艰服阕，除稽勋副郎，迁文选，有《剖露良心直陈时务疏》，所抨击数人皆月旦所不许，一给事起而救之，朝论多助公，公复引疾归。后陆庄公将去国，特起公田间，贻手书招之，公为命驾，因覆疏关职掌与新建相公。神宗二十一年廷臣大计，孙清简任冢宰，公司考功。先是政府三公各有所庇，太仓庇一馆职，兰溪、新建各庇一台臣，后俱不免；兰溪之介弟亦在察中，阁铨相水火，省台之长预计事者，公摘其非同志，恐挠成事不尽使之知，惟总宪李敏肃公及佥院王恭介公时相咨诹。榜出，诸失职丧朋者思构衅而动，而省台耻不预闻也，首纠虞稽勋淳熙以辱吏部，又公所惜其才而宽之者职方杨于庭、东征赞画袁黄。三政府故拟旨留用，给事刘道隆疏上，冢卿夺俸，公外谪矣。闻公主计时，静坐篝灯，精心参酌，援笔注考，严于要津而宽于散秩，遇一权势姓名，奋腕乙之。朝士惜公去，交章留公，比总思疏上，转重公谴，送以削籍行。于是佥院王公、通政魏公允中、大理少卿曾公乾亨、吏部顾公宪成辈十数君子各具疏申救，有叙其无私者曰都给事中王三余、考功郎南星姻家也，吏部主事吕胤昌尚书鑨之甥也，读至此人皆拱手缩舌，而忮者未已。小臣相继放逐，大寮亦多引疾去，善类一空。后二十八年，先帝登极，即家擢太常少卿、左通政，寻晋太常卿，未赴。明年工部侍郎阙，太宰泾阳张公欲授金沙某署选，周顺昌留以待公，又福清、蒲州、吉水、芮城诸公贻书劝驾，公勉为一出，旋总西台。又明年癸亥，狎王京察事去，癸巳阅五察矣。太宰多迟回瞻顾，公作《四凶议》以坚其意，所锄去略与癸巳等。整起台纲，遇抚按报命，自属吏而卿绅有滥荐牍者纠弹，人人多震悚。考功即徐大相以覆薛君采恤兴事镌级出之外，公力救之。亡何代泾阳为冢宰，奋力仔肩，以澄清为己任，谓长安交际殷烦，士大夫朝气皆疲于应酬，亭午入署恼恼不矣，请以全力尽职业，率子部大夫昧爽入署以为常。又欲廉巡抚之贤者与郡邑循吏皆久任，铨司如考功、文选亦不得皇皇弛担。官评报部多循故事，以卑冗及椎鲁寡援者一二人塞白，使贪暴漏网，嘉与天下浣濯此习。又约九品疏涤选法，幕官以下皆区画鼓舞以尽其用，约束森列，人颇乐从。再剖良心疏与三十年前一疏自相喁答，谓簠簋滥则弹压轻，戒上官毋入守令贡献；又知从来典选者竽牍盈箱，台省至雄贵，遇铨郎多望尘磬折、刺刺耳语，严饬诸司毋徇一切请托，有挟而求者白其事。一给事代赀郎求鹾司，即以赀郎置朱邸，出给事外藩，人始脊脊称厉。又推升一令得诸侯相，庚骇诧矣。御史大夫孙公残用梁溪高公以少司寇代之，不以门墙引嫌。佐同姓严事阉幸致揆席，公畜之愈峻。或纳贿肆关说，执不可。一日踵门请见，门者曰“休矣，将脱帻而寝”，相怒曰“摈我耶，人可摈，相公尊未可摈也”，积恨入骨，与阉比而谋噬公。御史大夫高公发崔呈秀狼籍状，公议戍之。呈秀怆惶走阉所叩头请命，言不去某某，我两人未知死所。适晋府缺，公以清誉推谢公应祥，他垂涎者不与，南乐嗾其私人上疏为谢，以吏垣师故得之。于是署选夏副郎与吏垣同镌逐，公亦乞骸行矣。继逐者御史大夫高公以公门人去，首揆蒲州公以救公去，一时名贤辞春明者蹇卫相望，曰“必数人”，逾年而国遂空。诸小人乃取公素所显斥及诸君子抨击者分布要地，作逆閹爪牙。首用某御史言兴诏狱，周内挂网，以赇诬公，行抚按鞫讯，当事者方籍是效首功，辱公讼庭。子清衡、外孙王钟庞皆遭痛摇桁杨于市，观者潸潸。六日，谓道南祠有别圣文，归看花后园，呼诸举“原无生死”四字以示，曰意料理为出门计，独身就理可免他累，作字二纸示两孙，无先发，明日以此付官旗。时已三更，命妻子暂退，移时诸子推户入，不见公，发所封乃遗表也，诸子恶遍视，则赴水死矣。圣王龙兴，首毙魏、崔，明旨称公孤忠邃学、秉节正终，以赐赠谥云。侍中又载赵南星《再剖良心疏》，详言万历十七年为文选司员外，睹士习不端、民生日蹙，陈《剖露良心一疏》，言大小臣工干进及守令害民等事，为科臣所参，蒙皇祖优容，请告归田。二十一年起为考功司郎中，以管察得罪去，蒙陛下复起之，治至今官。疏中痛陈士风大坏、吏治随之、民愁苦而外夷乘之内侵，外夷内侵而愁苦之民乘之作乱，天下之事去矣。又言科道条陈铨政者皆言干进之穷，欲奠恬而抑竞，然其良心为富贵汨没，皆以干进为当然。又言天下行私最便、猾利最厚者莫过于吏部，臣亦人也，岂无乡里亲友门生、岂无私心，然而不敢行也。又言小民皆在水火之中，居官者皆欲得为京堂，荐贤者皆欲其为京堂，甫为京堂即欲为巡抚、为卿贰，若绝无救民之意；可以拣民者莫过于巡抚，此官必德望威棱、贪污绝无者而后可；其次知府最急，知府贤则县官不敢害民。又请惩贪，谓有司之贪已成风，长安书帕自十二金至一百、二百封者，此皆何从而来，安得不贪，贪则多酷，既朘其暗膏又加之毒肃，民安得不乱。主张以后迹昭彰者抚按先行究问确实，而后具奏追赃正法，以拒兵饷而减加派；如有嘱托受贿曲为庇护者，即参奏重处，使贪风渐息而乱萌可消。

高攀龙传称公字存之，号景逸，无锡人，万历十七年进士，授知县，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宪。传中详叙其登第后丁嗣父忧，服阕谒选，当京秩，授行人，自盟曰“吾于道未有所见，但依独知担负，庶几深造”。适佥事张世则疏诋程朱，欲改易传註，上所著书求颁行天下，公不胜愤，上《崇正学辟异谟》一疏，报曰“高攀龙所言有关世教”，寻论大本大机，语极剀切。高邑方在铨部，共相确证，深味河东粹言，谓约而且精当，字字体贴。孙立亭为司寇，相见勉以力学，且言律为世用，本因加意律学，作《日省编》，谓读书意思不进者，尊德性工夫少也。率以半日静坐，即出游公会，水边不上僧房，皆其默默斋心处。五更气清，尤自提策，忽思“闲邪存诚”句，觉得当下无邪，浑然是诚，又觉得觅诚即邪，存之即是。奉使金陵，邹南皋在刑部，各言所志，期以最上工夫。还朝感时事，上《君相同心惜才远佞疏》，侵阁臣，下部院会议，闻之坦然，亦觉未至此意须当自得，深服其言。既议上，降杂职，寻调极边，泾阳亦以言事黜矣。甲午公赴揭阳典史，舟中严立规程，只于静中着力，当心气澄寂时，有塞乎天地气象；所经奇峻山川、险绝滩顶，一一悦心，当境皆为我助。过汀州，坐旅舍一小楼甚乐，手二程书，至“万变俱在人，其实无一事”，何猛省曰“果无一事”，从来严缠俄然斩绝。抵官勤职事，课艺集诸子要语刊示之，邑令为同年，佐其不逮，除一凶人，署事三月，觅差归，与泾阳修东林书院，集吴越七会其中，一依白鹿洞旧规，每会拈出大旨，互证要归于居主静。四十年攻苦，确然可自信者。两朝以次起用废臣。庚申召拜光禄寺丞，辛酉进光禄少卿，上戚畹郑氏疏，转太常少卿，又转大理少卿，又转太仆卿。时方从哲、郑养性之党且愤且惧，窃窃只以东休为言，将注其毒。京师建首善书院，善邹南皋、冯少墟两中丞率同志所辟，福清叶公为之记，称一时盛事。给事中朱童蒙腾疏显诋，大约归重东林，踵而归者甚众，两中丞皆辞位去，公亦疏辞，以身喻冀有感悟。福清留之，加护持甚力。明年差归，给事中王志道疏论两朝事淆杂不伦，致书驳之，大要言人臣为国当杜渐防微、惩前毖后，不宜为乱贼脱罪、为君父种祸。夫皇祖威福在手，妙于调停，是皇祖身上事；皇考仁孝根心，妙于隐忍，是皇考身上事；今上祖考在念，妙于处分，是今上身上事；若夫严万古纲常、守三尺法纪、君雠必报、若贼必讨，是臣子身上事，而奈何讳之，加以诬谤，使天下更不敢开口说乱贼一字可乎？见者无不胆落。然皆倚中官为窟，翻弄无所不至，心忧之，日玩易自适。幸郑养性会鞫逐出都门，颇慰，谓身上事作一小结局。方请告，张太宰诚宇曰“高公坐此人皆畏惮”，又自指其心曰“渠心明说出，人自知畏”。寻奉差舟行，卒业易，托到家，东林如故，曰“宦情秋露，学境春风，是可决择矣”。福清见势孤，求补阁臣，挈秀水朱公为助，点用四人，聊城朱蓼水、南乐魏道冲与焉。余过梁溪相见，力以大义为言。无何晋刑部侍郎，趣还朝，皇子生，推赠三代，荫一子，曰“圣恩渥矣，敢自逸乎”。时高邑已为太宰，给事中魏廓园故与东林讲席，晋首吏垣，相约一以惩贪为急，内外凛凛。顾逆璫已用事，南乐结为族，大拜实有力焉，初对众犹讳之，璫亦曰“我家人殊不济事”，然密已输款，导之为非。一日请筵后，璫剌剌品评，且曰“莫用一边人”，则源可知所碍手惟阁臣。未几璫为杨副院大洪所纠，列二十四大罪，颇内惧，谋于南乐，谓必去福清乃可，因其求归，阳慰谕，迫以林汝翥不堪事乃行，始无所惮。总宪孙蓝石病卒，众议杨副院署事，璫不允，议冯少墟为代，璫传旨推在京者户、兵、刑三尚书，非人望所属，卿贰中因补少宰，乃南太宰点陪并正推皆引去，或曰内故以此驱除也。惟公与饶豫章、李懋明三人，饶年老，李新至资浅，又为同事者所轧，遂以属焉。苦辞曰“师生分列部院，攻门户者藉口，何以自解”，然众议已定，不可易，遂推上。时内外所忌惟公，命未必下，旧例送票而后发，计期三日至，是次日即发，众皆欣欣。秀水朱公谓非佳意。方福清在事，每言聊城久处不及时局，一语难测。南乐本阁者门生当票，福清运笔如飞，忽曰“懒涂”，又他事多相左。临发，密语秀水朱公曰“渠内有所恃，咄咄逼人，不得不避；蒲州更非其敌，必不能久，子当釜办归计”。又曰“梁溪内所甚恶，外尤侧目；又太宰门生，子之年友，于道交为凑泊，于俗情为眼钉，尤须善处”，然不敢言也。公既入台，首纠极贪御史，宥呈秀夺官勘赃，寻具疏申严宪约，责成郡邑，列五十余款，期于拔才除贼，示画一之畔。其大端在调和阁部，谓阁当借用外廷，不可以外正直而疑其激；外当责成内阁，不可以内和缓而疑其媚。福清深得此意，而议者以二人可大疑，有冷语挑剔者。公等皆称疾不出。至鸿胪宣谕暂解，孟冬庙享，南乐迟至，首垣等峻劾，示必不容，大恚，遂显附逆璫，商之聊城，合策以献，散其权，璫甚喜，传旨云云。呈秀亦投体言，尝纠陶朗先、高曲庇，借事报仇。时山西巡抚缺，已拟郭尚友，改推谢应祥，谢曾为嘉善令，首垣经谦拔者，御史陈九畴方外转，窥指以门墙为言，诏停应祥另推，选郎首垣夺职，责太宰及公阿比。朱公曰“部院待罪或得免”，聊城出不意，赝目曰“谁免谁免”，盖成算已定，惟就中人知之。明日九畴酱用朗先，直追贼四十八万，凡蒲州原拟改之至尽，盖皆两人潜改潜送。屡黜员外郎徐大化又伏内幕，润色动千百言。蒲州本以王安事与南昌刘是庵皆逆璫所衔，刘蚤去，仅得宝，至是数见侵，坚卧；朱公次受事，权去无能为。朱童蒙以苏松兵简捶死告灾者众，大关引疾，票疾，聊城攫取改擢京堂，御史李蕃、李恒茂言他事暗讪前案，朱公驳之，南乐追还改褒奖，朱公即趋出。旬日间，蒲州、太宰及公皆逐一网打尽。呈秀复用作先锋，明年乙丑毁书院，屡起大狱，杀副院、首垣等十余人。太宰行戍，欲并坐公，吴锦衣力解得止。至丙寅三月竟逮，报至，为十宪者必杨公涟、左公光斗，领谏垣台班者必魏公大中、袁公化中，攫而弗得者谤讟繁滋。前后司属极一时之选。故事铨曹重行辈序若鱼贯，若以副郎入躐王政上，辄费周旋。公从人望，用邹公维琏繇兵部郎调江右，一铨部尚在事，一省两铨尤为剏格，又不与江右台省谋，独二三同志决之。江右台省借他事相搆，参一佥院、一吏垣，而难端作矣。又有旁起佐斗者，公出疏驳之。应山二十四罪之疏适以是时上。先是逆閹知公为海内第一疏，倾意皈往，公总宪时闻于上前，亟称其任事，一日嘱其甥传应星介同事某中翰贽于公，公麾去。又常同坐弘政门选通泰，公正语曰“主上冲年，内外臣子各努力为善”，璫默然怒形于色。应山疏入不行，公遂杜门乞归。南乐相者，其父允贞曾为公白考功事，与公同好也，公素以通家子畜，故相无少假。相以出延，每有节省之费，透支至一万四千，司各将赔补甚苦。其荐运同该天相发尚灯、刘大受，旋而罗列其财私；又荐灵丘知将恤延祚，吏科给事魏大中又发其馈遗御货、攫金墙开望，断一身聚之。公因其回道考察劾之，以洗巡方之耻。遗表云：“臣虽削夺，旧系大臣，大臣受辱则辱国，故北向叩头，从屈中之遗则。君恩未报，愿结来生。臣高攀龙垂绝书，乞使者执此奏皇上。”

顾大章传称公字尘客，号伯钦，常熟人，万历三十四年进士，授泉州府推官，至副使，矫旨卒。公以进节改教，补常州府教授，升国子监博士，又升刑部福建司主事，广西主乡试考，转本司员外，调武库司祠祭司员外，又升陕西副使，为逆璫矫旨杖死。传中录其《据实剖明以待圣明谴黜疏》，自言通籍十六年，为曹郎九载，素以拙宦自甘，谬谓守官无缺。因云南道师史杨维垣一本为百官宜杜私交之门等事，内议及臣，谓臣倡八议之邪谈，缓颇而审大狱等语，臣敢不剖心汇血于居父之前。又言辽左失陷五年来，封疆失事之臣至今春而始尽逮，奉旨并下法司，比刑部山东司事也。时司官或以差出、或以病告，虚无一人，堂官王纪新任，不察臣愚，而以委臣，臣以福湛司员外冒昧代庖，自谓当官而行，何强之有，毋为首鼠规避。比时论经论抚、收经救枢之疏无虑数十，揭之则九天之上，沉之则九地之下，众论不同，举朝闻且见之矣。会勘者十三道、十二司、两寺共二十八人，意见悬殊。臣议谓诛心则廷弼难末减，论事则化之乃祠魁，颇亦自谓持平。即台臣亦指八议之说，不特臣有之，亦不特臣衙门有之，全招具在，怨台臣或未暇竟览也。今诸臣并论辞矣，毋论臣非鬻狱之人，且业已辟之，又何鬻焉。又辨胡焉死转美调，若以为受迂弼之庀者，似亦过矣。臣父甘冷局，何心求调。吏部尚书张问达昔年为臣堂官，谬被奖许，今年三月欲调臣于仪曹，业将启事，臣堂官王纪动色阻之，留臣于刑部，俾结诸大狱，今纪虽去，冢臣见在可问也。越数月而移兵曹，谓臣因大狱得美调可乎。若臣之罪，则臣自知之矣。年来职掌轻而议论重，刑曹又诸曹之昆轻者也，以最轻之曹郎妄欲参其职掌，浃旬之内定诸人狱，府怨实多，臣固不待今日而知有此也。臣与堂官共定诸案，堂官朝去，臣亦当夕行，濡滞数旬，臣罪愈重，臣之姑逭臣也亦不为不久矣。伏乞圣上将臣罢斥，以为愚执不善处事者之戒，臣虽永锢亦甘之矣。

胡某传名缺，传称公字衡台，临清人，万历三十年进士，授中书舍人，历仆少，矫书卒。公以中书考选授吏科给事中，礼科、户右给事等，转左管银库，升太仆寺少卿，逆璫辈矫旨选杀之。传中录其《直发鸱鸮祸国之凶疏》，痛斥刑部江西司员外徐大化为“鸱鸮”凶鸟，谓其前此一鸣止因无人一破其奸谋，遂将广宁混失，今无端又鸣，已缺之全既宁堪大化再鸣。疏中又言大化自台臣张新诏直抉其闺房之隐、胪列其狗虫之行，年来魄落形枯，不敢复望死灰之燃；客冬经抚去留之议不定，适朝中有大力者谋得一无赖之人，揽眉河西是非之案，以京卿为招，大化忻然应募，负涂之豕不择音之庇所从来矣。臣于时念贼谋愈诡，而我方战守两时，忽闻鬼魅消声，又堕一层瘴雾，恐经捣猜于之变，此益闲广宁安危之机，将来难料。既而思疆场为重，丑急急安蝮，经抚两臣疆场庶其有救；倘不幸谗说果行，河西因而有失，然后盘其罪请诛之。顷之广宁已弃，山海濒危，臣先为牖户计绸缪，尚未暇穷其罪状，而大化手怍脚乱，极力廷时，而托言拵死。大化语语舍人唾余，何至于死，且呼吸通神，生杀在手，又谁能死大化者。夫化之心路人知之矣。其语不涉臣者且置之不论，据大化吠臣，悉臣近日疏中语，然总不出招用廷弼之一言。臣一片丹心，满腔热血，意疆事万分危迫，期为皇上更求一济难扶危之人而不可得，故恪……

综上，本册卷十三以赵南星、高攀龙、顾大章、胡某等“逆璫矫旨杀身名臣”为纲，兼收奏疏、遗表，详载明末东林名臣在阉党专政下的遭遇，涉及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初政局，以及铨政、京察、东林书院、首善书院、辽东战事、崔呈秀、魏忠贤、杨涟二十四罪等。页边多见“皇明”“通纪直解卷之十三”字样，版本形态为明刊本。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