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梅志二十卷 第六册

《盐梅志》二十卷，明李茂春纂，明万历三十七年刻本。本次提取前20页，实际为卷十四正文，卷端题“鹽梅志卷十四”，下题“唐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陸贄”，又题“河南李茂春纂”。由此可知，该书按人物或时代编排，汇集历代名臣、宰辅事迹及其相关言论、奏议，卷十四所载为唐代陆贽。

陆贽，字敬舆，苏州嘉兴人，十八第进士，中博学宏辞，调郑尉，罢归。寿州刺史张镒有重名，陆贽往见，语三日，张镒奇之，请为忘年交。张镒赠钱百万，陆贽不纳，止受茶一串，其操守可见。德宗立，遣黜陟使庾何等十一人行天下，陆贽说使者，请以五术省风俗、八计听吏治、三科登俊乂、四赋经术、财实六德保罢瘵、五要简官事。五术为：听谣诵审哀乐、纳市贾观好恶、讯簿书考争讼、览车服等俭奢、省作业察趣舍。八计为：视户口丰耗以稽抚字、视垦田赢缩以稽本末、视赋役薄厚以稽廉冒、视按籍烦简以稽听断、视囚系虚盈以稽决滞、视奸盗有无以稽禁御、视选举众寡以稽风化、视学校兴废以稽教导。三科为茂异、贤良、干蛊。四赋为阅稼以奠税、度产以裒征、料丁壮以计庸、占商贾以均利。六德为钦老、慈幼、救疾、恤孤、赈贫穷、任失业。五要为废兵之冗食、蠲法之挠人、省官之不急、去物之无用、罢事之非要。时皆韪其言。

其后，马燧讨贼河北久不决，请济师；李希烈寇襄城，诏问策。陆贽言劳于服远莫若修近，多方以救失莫若改行，并分析幽燕恒魏势缓祸轻、汝洛荣汴势急祸重，指出田悦覆败之余无复远略，王武俊有勇无谋，朱滔多疑少决，互相制劫，急则合力，退则背憎，不能有越轶之患；而李希烈果于奔噬，忍于伤残，据蔡许富全之地，益以邓襄虏获之实，东寇则饷道阻，北窥则都邑震，此谓急也。又论立国之权在审轻重，本大而末小所以能固，治天下者若身使臂、臂使指，王畿者四方之本，京邑者王畿之本，其势京邑如身、王畿如臂、四方如指。他主张居重驭轻，关中为根本，请还军援洛、救襄阳，并停间架税、榷酒、抽贯、贷商、点召等令。帝不纳，后泾师急变，陆贽之言皆验。

从狩奉天时，机务填总，远近调发，奏请报下，书诏日数百。陆贽初若不经营思，及成皆周尽事情，人人可晓。帝仓卒变故，每自克责，陆贽曰“陛下引咎，尧舜意也”，然致寇者乃群臣罪，意指卢杞等，帝护杞。陆贽退而上书，论安史之乱以来朝廷因循涵养，诸方自擅壤地，加敛、别配、榷算、率贷，农桑废于追呼，膏血竭于笞捶，边陲之戍东征，边备空虚，私牧将家子出兵籍马，元臣贵位解体，关畿不宁。又论持义掩恩、任法成治，断速则寡恕于人，察精则多猜于物，叛乩继产，忿讟并兴。他强调天命在人，人事治而天降乱未之有，人事乱而天降康亦未之有。

帝又问事切于今者，陆贽劝群臣参日极言得失，兼天下之智以为聪明。帝曰朕岂不推诚，顾上封者惟讥斥人短长，类非忠直，往谓君臣一体，故推信不疑，至憸人卖为威福，今兹之祸，推诚之敝也；又谏者不密，要须归曲于朕以自取名。陆贽极谏，论诚信不可斯须去，因噎废食、惧溺自沉皆为防患太过；引孔子“可与之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之言而与之言失言”，又论民至愚而神，上之得失靡不辨，好恶靡不知，所秘靡不传，所为靡不效。又论改过不吝，衮职有阙，仲山甫补之，太宗以从谏改过为称首，帝王之大烈在于改过。又陈九弊：上好胜人、耻闻过、骋辩给、衒聪明、厉威严、恣强愎；下谄谀、顾望、畏懦。京师已平，帝欲诏浑瑊访奔亡内人给装使赴行在，陆贽谏曰大难始平，百役疲瘵，宜先迎复神主、修饬郊丘、恤死义、犒有功、崇进忠直、优问耆耋、定反侧、宽胁从、官失职复废业；葺宫室、治服玩、耳目之娱宜后。会兴元赦令方具，帝以藁付陆贽商订，陆贽建言履非常之危者不可以常道安，解非常之纷者不可以常令喻，欲激帝强其意。兴元元年正月朔赦天下改元，制文有“朕长于深宫之中，暗于经国之务”等语，赦下四方人心大悦。其后李怀光有异志，李晟密言其变，陆贽还奏怀光必反，劝帝许晟移军；怀光果夺两节度兵，行在震惊，遂徙幸梁。凤翔节度使李楚琳杀张镒得位，帝欲以浑瑊代之，陆贽谏以楚琳之罪虽旧，然通王命者唯褒斜，若复阻则诸镇向背难测，帝释然，召见其使优诏劳安。又论西北边岁调河南江淮兵防秋，士不素练，战数败，将统制不一。陆贽陈其弊，谓自禄山构乱，肃宗撤边备以靖中邦，借外威宁内难，吐蕃乘衅，回纥矜功，中国不振四十余年；议安边者务所难忽所易，勉所短略所长。他主张择将吏、修纪律、训齐师徒、耀德以佐威、宁迩以示遐、禁侵暴以彰信、抑攻取以昭仁，贱力贵智，好生恶杀，轻利重仁，忍小全大，修封疆，守要害，务农足食，非万全不谋，非百克不斗，以长制短，以易敌难。又论攻讨之兵与镇守之兵不同，选镇守之兵必辨土宜、察技能、知好恶，用其力不违其性，齐其俗不易其宜；今远调屯士戍边，邀所不能，强所不欲，广其数不考于用，责其力不察其情，可以为羽卫之仪而无益备御之实。

综上，本次所见卷十四以陆贽为中心，辑录其生平、奏议、谏诤及安边主张，文字多取自史传、奏疏，间附眉批。该书对于研究唐代陆贽其人其政论、唐德宗朝政治军事、明代史书编纂与名臣文献汇集均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