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府杂录

本书《制府杂录》，明代杨一清撰，收入《纪录汇编》卷之四十二，本次所见为明万历丁巳（四十五年，1617）江西巡按陈于庭刊本前14页。卷端题“纪录汇编卷之四十二 制府杂录 杨一清”。全书以第一人称记述明代军政、边防、总制府见闻及军令方略，内容涉及正德年间宁夏之乱、刘瑾专权、边镇防御、火器使用、营阵操演、选兵选马、将领驾驭等，是研究明代军事史、边防史与政治史的重要杂史文献。

正文开篇记杨一清致政家居时，与长史强晟书信往来，论“难进易退”与“复起之机”。强晟劝其功成之后宜早退以全晚节，杨一清自谓西事甫定旋被召命，屡辞不获，愧负忠言。继而详述宁夏之乱背景：草夏有沃饶之利，因抚驭非人，横征暴敛，军士不堪命，逃亡接踵，至刘瑾时极矣；上下交征，敛取财物为脱祸计，官军俸廪刍粮经年不得给。千户何锦、指挥周昂素枭雄，知人怨入骨，始怀异志。何锦通文事，应武举至京，见时政日非，归语周昂等，遂谋举大事。适镇巡更代，太监李增、总兵姜汉虽无大善，不至如前苛虐；都御史安惟学自陕西布政擢巡抚，正德五年二月十九日抵镇，素严明，以藏廪空虚、军政废弛，与总兵约申严禁令，追征积年负欠屯粮，追补马匹，被笔挞者多无完肤；大理少卿周东清查屯地又复严急，何锦、周昂等遂激众为乱，诸臣皆遇害，时四月五日。宁夏奏事者皆尝被笞之人，遂扬言于朝，谓乱乃安惟学、周东所激而成，听者不察，和出一口。杨一清辨其非，认为乱臣贼子必假借事端为口实，故何锦等必杀镇巡、夺其兵柄而后可逞，安惟学虽宽亦不能免。

书中又记平乱经过：镇巡被杀后，副总兵杨英领兵在外，何锦招之不肯入，所部兵闻乱而溃，杨英仅以身遁；何锦又绐游击将军仇钺入城而夺其兵。陕西总兵曹雄在固原闻变，即趋至境上，首遣都指挥黄正统游兵三千入灵州，以固士人之心，约会邻境将官刻期进讨；又遣兵戍宁夏中卫及广武营，以捍其所必攻，密烧大坝捲埽之草，以攻其所必救；与灵州守备史镇辈谋夺河西之船，尽泊东岸。何锦闻而惧，领兵出守大坝以防决河。曹雄乃议令史镛潜通仇钺书，谓河东大兵已集，以某日渡河，俾仇钺为内应，仇钺卒成大功，显名天下。曹雄竟以缔姻刘瑾得罪，身死家籍，杨一清叹功名之士自有幸不幸，而世之见利忘义、托身匪人者亦可鉴。又记曹雄长子曹谦读书善吟，有机略，乐为义举，尝助陕西故参政李崙、主事孔琦家，助高御史彻路费，然英华太露，好恶太明，自恃才智，轻世傲物，通好刘瑾，缔儿女姻，卒以党恶被收系，为怨家所忌，笔死狱中。

其后记杨一清致仕家居时，廷议有见推者，曹谦以书劝其勿复出，并论陕西人才连茹而起，山川之不幸。又记彭济物不见登用，边堡壁间有诗讥书生无略，乃总制才尚书所作。才公见杨一清下操军令及行营阵图，笑为古本不足法，主张边兵自能杀贼，得骁勇将官驱之使战即可。未几虏在边，檄陕西、宁夏两镇总兵自兴武营出塞，才公亲率轻骑百余人徐踵其后，贼数十骑自沙窝突出，百余骑皆溃散，才中矢坠马，身被数刃而死。杨一清因此论轻进贪功之鉴。又记总督张公斥刘瑾，杨一清劝其存形迹，不宜轻起衅端，引扶苏、蒙恬、赵高事为虑；后知刘瑾颇闻张言，将谋不利，幸其归速不及，卒除奸宄。

书中还详论火器与军制。杨一清认为中国制御夷狄惟火器最长，但所造枪炮不能致远，兼不善用，不能多中；大将军、二将军、三将军诸铳力大而猛，边城久不用。其曾在定边营教场试之，总兵张安辈皆惧，西安指挥杨宏自装药举火，却立十余步，声如迅雷，远及三百步，营中昏震慑。乃市铁募工于固原，铸造如二将军式，分发边城营堡各数枚。花马池参将阎纲告前岁达贼拥众出城下，用所发铁铳击之，所伤甚多，贼遂遁去。杨一清又议令二骡驾一铳，八骡可驾四器，置之中军，遇危急劫营溃围，可当千万夫之力。又记演营阵，主张随机应变，参酌旧规间出新意，如冲三叠阵、旋阵、三才营、五行营、四门斗底营等，分合不乱；下营布阵须疏密得宜，阵中容阵，队间容队，营中有营，有正有奇，有常有变。又令军士常存戒心，防奸人刺客，习人习马。以上皆其总戎务时军令，才尚书见嗤，杨一清姑识其概以俟后之君子。又论将领三军司命，不可轻侮；论选兵须分五等，广询博访天文、地利、书画、巫医、虏情、胡语、健走、瞭望、窥探及百工技艺之人，各造册登籍，立赏罚；论选马须分四等，量力驰用。卷末接“纪录汇编卷之四十三 云中事记”，记嘉靖癸巳冬十月大同卒杀总兵官李瑾事，属相邻篇目开头。本次仅见前14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