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苗节录

《征苗节录》为钞本，不著撰人，一卷一附，馆藏著录为清不著撰人。本次 OCR 仅见前20页，内容以明代广西大藤峡、断藤峡及八寨等地的征剿史事为主，后附《平苗策要》一篇。全书带有明显的军事史与地方治理文献性质，既有对具体战役过程的记录，也有对苗疆用兵方略的总结。

书中前一部分详述成化年间韩雍征大藤峡事。据 OCR，广西浔州、平乐、柳州等境万山重叠，中有浔江，大藤峡地势险要，为瑶人聚散往来之所。峡北丛峒以百计，峡南有牛肠、大岵诸村，力山、府江之间尤为险阻。明初以来，当地屡有啸聚，攻堕郡县，守臣不能制，多以招抚苟安。天顺中益纵恣，官军捕之不得。至成化元年，朝廷锐意南讨，兵部尚书王竑言峡贼祸乱始由守臣失策，主张大發兵讨之，并荐浙江参政韩雍、都督赵辅等。朝廷擢韩雍为佥都御史督戎务，赵辅为征夷将军，和勇为将，卢康、陈瑄监军，薛远督饷，刘庆、汪豪纪功，军事一以属雍。成化元年六月，韩雍至南京，与诸将议进兵。诸将多主张分兵扑灭，韩雍则认为贼已流劫，若分兵四出，则贼愈奔突，宜先破其巢穴，势如常山之蛇，彼此相应。于是以官军二万人兼程而进，七月至全州，会阳洞，击灭为梗之贼。九月至桂林，按图籍与诸将议，先剪修仁、荔浦等处，以永顺、保靖及江土兵十六万人分五路进，追至力山，大败之，生擒一千二百余人，斩首七千三百余级。十一月至浔州，父老皆言大藤峡天险，重岩密箐，瘴疠为毒，不可深入，宜屯兵围之。韩雍不从，认为屯兵日久将士懈弛，且山峡连绵六百余里，安可围也，遂分兵左右军，自象州、武宣分五道攻其北，由桂平、平南分八道攻其南，并守左江及龙山五屯，断其奔路。十二月朔诸路并进夹攻，连破石门、道袍、屋厦、紫荆、竹踏、良胸、古营、平龙、大峙等寨。贼遁入桂州横石等塘及九层楼，据险立栅拒守。韩雍令死士以大斧刊木开道，两军齐登，发火箭焚其栅。生擒侯大狗等七百八十余人，斩首三千二百余级，遂磨崖石纪岁月而还。土人谓自国初但能御之，无有穷入巢穴破之者。韩雍乃斩峡藤断之，易名断藤峡，分兵捕雷、廉、高、肇等处，先后平之。他又奏请诸瑶之性惮见官府，摄以流官终难靖乱，请复岑归职，开设州治，仍隶浔州；又请量授土巡检，移置巡检司，添设东乡、龙山等官；并请即本地开设千户所，以李庆为首，以故酋裔为吏目，藉以保障地方。奏上皆嘉纳，即断藤峡设武靖州，以岑铎为知州，属浔州府，明年正月班师论功，擢韩雍左副都御史，开府提督两广戎务，荫一子锦衣卫千户，封赵辅武靖伯，子孙世袭，余各赏赉有差，两广遂平。篇末“论曰”又评论南夷之乱多由华人奸人通山者诱之，治法在约束边吏、不失信义，若稍肆侵掠必早为扑灭；并称韩雍才可任，朝廷委用亦专，故能使数十年根深蒂固之寇不旋踵而平，然举十六万之师，暴露数千里之外，供需转饷，府库耗竭，斩首将二万级，不无玉石之惨。

后一部分续记正德、嘉靖间事。正德五年后，峡南贼尤甚，总督都御史陈金与约商船入峡者计船大小给鱼盐，诸瑶就水滨受去，初颇通利，陈金易峡名永通，但不久诸瑶益无忌，大肆掠夺，稍不遂即杀之，因循猖獗，负固为大恶。嘉靖六年，王守仁以兵部尚书临札两广，初议檄湖广土兵诛卢苏、王受，既而苏受已降，湖广兵当回。七年三月，王守仁至南宁，与守臣将帅议，令明广佥事江某、广西副使省索、佥事吴天挺及参将张经、都指挥谢珮等督湖广土兵，各随领哨指挥等官，袭剿断藤峡贼，仍分永顺兵剿牛肠等寨、保靖兵进剿六寺等寨，期四月初二日各至信地。先是各贼闻军门檄湖广土兵至，皆逃匿深险，后闻苏受降罢兵，又督府罗南事散，诸官兵无任罚意，及湖广兵回，皆偃旗息鼓，贼不為備。至是官兵突进，四面攻围，贼败退保女仙大山，据险结寨。官兵攀木缘崖仰攻，初四日破贼寨，初五日复攻破油砖、石壁、大渡等巢，贼败奔断藤峡，官兵追击，贼奔渡横石江，覆溺死者六百余人，官兵从后追击又败之，前后擒斩首从贼级并俘获甚众，余贼溃散奔逃，初十日逼块山洞，无遗。还兵回浔州，王守仁又檄诸将移兵剿仙台等贼，二十一日仍前分布各哨，永顺兵由礱石、大黄江登岸进剿仙台、花相等处，保靖兵由乌江口、丹竹埠登岸进剿白竹、古陶、罗凤等处，期五月十三日抵寨。各贼闻牛肠等寨破灭，方惧，因沿途设伏埋签御之，官兵骤进奋勇攻擒斩获甚众，奔入永安力山，仍据险结寨，乃分兵围之，二十四日各兵四百仰攻，贼乃大溃，奔诸路者多为防截各将沈希仪等所擒斩，余贼窜逸，官兵二次擒斩贼级一千一百余人，俘获甚众，断藤之贼略尽。先是王守仁因八寨贼去断藤峡稍远，四月初五日别令布政使林富、副总兵张佑监督田州府斩浒立功土目卢苏、王受五十余人并官兵千余，期以二十三日进剿八寨瑶贼，各兵乘夜衔枚速进，至日昧爽抵贼巢，贼莫交进，遂破石门天险，兵入贼始惊觉，官兵乘胜追击，贼且奔且战，连日四连，骁贼始聚众二千余人并势来拒，官兵奋击之，贼既失险夺气不能支，遂大溃，分道奔入高山据险立寨，官兵亦分道追围之，贼据高险下礧石滚木，官兵仰攻不便，乃夜募死士掩其不备，二十四日复攻破古达寨，二十八日破周安寨，五月初一日破古钵寨，初十日破都者洞寨，大濱防禦诸将沈希仪等又多增斩获，贼有千余奔路走柳庆，官兵追及之于横水江，贼争渡，舟小贼众，且大风作，舟覆尽溺死，登岸者不数十人，乃分授山谷间隘，死者不可胜计，通计前后擒斩几二十人，随溺死及俘获者甚众，于是八寨之贼亦尽，两江稍宁。王守仁经毕抚辑乃班师，又疏荐林富为都御史巡抚其地，疏上论功褒奖有差。未几王守仁召归，卒于道，而武靖州知州岑邦佐不能镇抚，且甚贼销多曲庇之，故峡以北贼复肆猖獗。其后有侯胜渔者居弩滩为乱，指挥汤断臣听王用贵言诱胜渔杀之，实贵者利赐海田也。赐泓第公丁集象噪城下杀人，十五年五月佥事邹阅、恭议德继武言于都御史潘旦请讨之，参将沈希仪沮之，不听。阅船武还浔州，以千人击贼，贼先遁去，斩一病夫而还，遂言贼已敛迹，请立堡戍，潘旦从之。沈希仪复言贼未大创，威不振，立堡难守，潘旦不听。六月堡成，阅令黄贵毕昏以三百人戍之，评墀取扬海田庐不禁，于是诸瑶大愤恚，邦伍人阴党之，公丁遂聚众二千人夜杀戍兵二百余人，贵者走免。潘旦闻悔之曰果知沈子所料矣。巡按御史诸演玩其事请讨之，制曰可。阅与继武以启囊罢去，亡何潘旦亦去，侍郎蔡经代之。十七年正月聚诸司议发兵，曰诸君度灭贼顿兵几何，副总兵张经曰不过万人，蔡经曰太少，沈希仪曰非八万人不可，蔡经曰太多，副使翁万达曰二君言各有据，袭而取之曰勒，声罪讨之曰征，张君言勒也，由流居言径也，然今戢为倍久矣，勒而无功，从沈君言便。为胡议欲征安南事遂已。公丁等益横，时出杀掠，浔人苦之。翁万达言之经御史都先臣亦赞之，经乃会安远、怀柳、陶决计发兵，以兵事属万达。万达廉得百户评雄素通贼状，妙之曰能擒公丁贳汝死不即论如法，雄惧请効力自续。万达祥庇公丁，谓举家诬之耳，乃捕仅评玆公丁者数人，责其放衅，公丁果遣人自列，万达亦祥许之，又令雄杀楙质为贿，公丁喜，益信雄。会万达地他那以事属参议田汝成，汝成召雄中饬之，雄乃诣公丁曰得人久以图为口实，章工人不信，令分守公斯到何不自诉凶堡事观他后庶相信也，令丁然之，随雄来见汝成，复列冤状，汝成曰闻警家诬汝已逢治之矣，愈遣之，乃审检意城中居民被贼害者家出殴公丁一布皆讳诽傲，并遣入抚狱，道雄谕其党曰尫堡事公丁委罪诸后须鞫贵坐之，若等诚谓公丁宽须罪人得释之为一事，公丁当共业之力以一公丁自取灭亡也，诸后遂言事果公丁听论之不敢党，乃惧致公丁卯门脉谦之，时十七年冬也。汝成乃言之皆府谓首恶既擒，贼方震骇，宜乘此时进兵讨贼，经许之。会沈希仪病，乃以副总兵张绶将左军，副使翁万达监之，两事指挥王良、朱昇、凌浦、柳浦、周维新进文请属焉；以都指挥万乾将右军，副使总延振监之，贵州指挥马太、陈王俊、成振、吴同章属焉；以副董睆纪功，参政林士元及汝成督饷。张经议欲以少兵勒略示威勿深入，又欲合云利等处贼兹勿击，箭翁万达将不可，谓排勒之必无功，近复损军威，况诸抚宪肆久不大愍之不足惮其心，汝成亦同万达诚暂府下诸司，诚诸司请如万达言。万达又言之晋府曰峡南亦据赋但今兵力不能并及姑缓之以缓复，经然之。乃以十八年二月两军齐发，左军则王良辅由半濬浮越武靖攻营姜老窜诸寨，朱昇由三等村渡莱水攻石门与城领诸寨，柙浦由白沙湾攻道袍梅顿诸寨，凌浦由白沙湾攻大昂小梅岭诸寨，周维新由白沙湾攻萧冲怅萧冲诸寨，抚文绣由萧峡攻大坑寨，共三万五千人合六道进；右军判马文、陈田、武寔攻碧滩缘水诸寨，王陵等田武壹入山攻罗丝，词威振攻中峒，共同章攻下峒，共一万六千余人分四道进。南北夹击之，贼大窘，遂拥众奔林峒而东，王臣邀击之，中断，复西奔，诸军合击，斩首一千二百级。贼谓狂平据险结寨，故被官兵击踪皆炽焉，至是不聚结寨，惟漫走山谷间，令官兵疲于追逐，且冀日久多费粮饷必速退。其东奔者入罗连山，万达等移兵攻罗连，破石革抵长州沿江，贼出贼背，贼于诸隘险伏械荒防，向甚多，官兵皆以计发之，追斩百余级，贼亦窟。会右军速失道，愆期三日，又上灵苏受贼路缺矣，纵之浸匿诸山谷，人言罗连山官兵古所未至者，贼递深入不复穷进。会平南县有小田、罗应、古陶、古思诸瑶亦据险弗靖，万达等移兵剿之，三月班师，招贼余党二百余人降之，江南湖北诸瑶归顺者亦千余人，峡诸瑶复平。万达、汝成乃同献议于督府凡七事：一曰编保甲以处新民，二曰立营堡以通江道，三曰设习备以控上游，四曰改州治以建屯所，五曰清浪田以正疆界，六曰处疑兵以慎边防，七曰榷商税以省公费。其所謂改州治以建屯所者，盖王守仁昔平断藤峡时奏省令瑶于岑邦佐罪，复为武靖州知州，两邦佐庄伍后残虐都氏为甚，又令提调三县根氏无彼其害，令邦佐夷众多听散，请改州为武靖千户所，择人任之，即以三县根家之族诛焉。设上蔡经多据纳疏请行之，境阑蔡经改左侍郎，追秩一级，擢珣加宫保，暨谱得帅守臣皆赏赉有差。

后附《平苗策要》，分条论述平苗方略：一曰溃苗腹心，主张招抚汉地奸民，宥其前愆，给牌反里，能杀苗来降者分别赏赉，以溃其腹心；二曰散苗党与，主张明谕近苗各瑶，宽已往之罪，励将来之忠顺，能先驱杀贼赴辕投献首虏者免屠戮并赏赉，以散贼势；三曰夺苗要害，主张于苗路多岐冲险之处拨兵守截，预设炮楼，增险堵塞，多砍棘刺，暗削竹签，埋钉土中，并焚燬近苗林箐，使苗不得潜藏；四曰申策应，主张各卡兵分三队，每日轮一队伏路把隘，一队游巡接应，一队固守本卡，传箭为号，游巡兵驰往截杀，守卡官亲赴督战，邻卡闻警赴援，当援不援者与失事同罪；五曰反客为主，主张攻进苗境即相度地势，择最高有水者坚筑土堡，步步络绎而前，粮由各堡递运，兵于各堡歇息，分番攻击，以困孤寨；六曰用奇决胜，主张沿边辽渊分守各卡，捣巢破穴则山径逼仄，宜出奇策，或声东击西，或昼伏夜出，或服饰混于苗人，或耳目寄之贼党，并製遮枪之盾以御苗人鸟枪，造地雷之炮以破苗寨。这些内容反映了明清时期对苗疆用兵的军事策略与地方治理思路。

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