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传

《圆圆传》，清陆次云撰，钞本。本次仅见前10页，主要内容为陈圆圆传记，并附吴伟业《圆圆曲》。据文中所叙，圆圆陈姓，玉峰歌妓，声甲天下之声，色甲天下之色。崇祯癸未岁，总兵吴三桂慕其名，赍千金往聘之，然圆圆已先为田畹所得。田畹为怀宗妃之父，年已髦矣。圆圆曾度流水高山之曲以歌之，田畹每击节，却不知其悼知音之稀。甲申春，流氛大炽，怀宗宵旰之忧，废寝食。妃谋所以解帝忧者，其父田畹遂进圆圆。圆圆扫眉而入，冀邀一顾，而帝穆然，旋命之归田畹第。时闻贼将迫畿辅，帝急召三桂对平台，锡蟒玉，赐上方，委以重寄，命守山海关。三桂亦慷慨受命，以忠贞自许，而寇已深矣。长安富贵家胥皇皇忧甚。

田畹因圆圆之劝，决意结交吴三桂。圆圆谓当世乱而公无所依，祸至恐无藉，吴慕公家歌舞有时矣，公宜明此请，当必来无却顾。田畹然之，遂躬迓吴观家乐。吴三桂初欲之而故却，强而后至，至则戎服时筵，有不可犯之色。田畹陈列益盛，礼益恭。酒甫行，吴即欲去，田畹屡易席至邃室，群姬调丝竹，皆殊秀。一淡妆者统诸美而先众音，情艳意娇，三桂为之心怡神荡，遂命解戎服，易轻裘，顾谓田畹曰：“此非所谓圆圆耶？洵足倾人城矣。”并命圆圆行酒。圆圆至席，吴语曰：“卿乐甚。”圆圆低语曰：“红拂尚不乐越公，矧不迁越公者？”吴颔之。酣饮间警报踵至，吴似不欲行而不得不行。田畹前席曰：“设寇至将奈何？”吴遽曰：“能以圆圆见聘，吾当保公家先于保国也。”田畹勉许之。吴即命圆圆拜辞，释良马驰之去。

此后帝促三桂出关，三桂父吴襄督理御营，恐帝闻其子载圆圆之事，留府第勿令往。三桂去而闯贼旋拔城，怀宗死社稷。李自成据宫掖，宫人死者半，逃者半。自成询内竖曰：“上苑三千，何无一国色？”内竖曰：“先帝屏声色，鲜佳丽。有一国色者，田畹进帝，先帝却之。今闻畹赠三桂，三桂留之其父吴襄第中。”是时吴襄方降贼，闯即向吴襄索圆圆，且籍其家，命吴襄作书以招其子。吴襄俱从命，进圆圆。闯惊且喜，遽命歌。自成不喜南音，曰：“何貌甚佳而音殊不可耐也。”即命群姬唱西调，操阮筝琥珀，已拍掌以和之，繁音激楚，热耳酸心。顾圆圆曰：“此乐何如？”圆圆曰：“此曲只应天上有，非南鄙之人所能及也。”闯贼甚嬖之。随遣使人以银四万两犒三桂军。

三桂得父书，欣然受命矣。而侦者相继至，询之曰：“吾家无恙？”则曰：“为闯贼籍之矣。”曰：“吾至当自还也。”又一侦者至，曰：“吾父无恙耶？”曰：“为闯拘系矣。”曰：“吾至当即释也。”又一侦者至，曰：“陈夫人无恙耶？”曰：“为闯得之矣。”三桂拔剑砍案曰：“果有是，吾犹若耶？”因作书答父，谓儿以父荫，熟闻义训，得待罪戎行，日夜励志，以为李贼猖獗不久即当扑灭，不意我国无人，望风而靡。又责父既不能为忠臣，儿亦安能为孝子，遂与父诀。随后至大清，效秦庭之哭，乞师以战巨寇，败之于一片石。闯贼怒戮吴襄并其家人三十余口，欲杀圆圆。圆圆曰：“闻吴将军卷甲来归矣，徒以妾故又复兴兵，杀妾何足惜，恐其为王死敌不利于王也。”自成更欲挈圆圆去，圆圆又劝其留己缓敌，谓可说吴将军不追，以报大王之恩。闯贼然之，于是弃圆圆，载辎重狼狈西逃。三桂复京师，急觅圆圆，既得，相与抱持喜泣交并。后三桂受王封，建苏台，营都扬于滇南，时命圆圆歌。圆圆每歌大风之章以媚之。宴酒酣，三桂恒拔剑起舞，作发扬蹈厉之容，圆圆即捧觞为寿，以为其神武不可一世也。吴益爱之，专房宠数十年如一日。三桂久蓄异志，伪谦恭以阴结天下士，谋为不轨，卒至夷族。作者“次雲曰”又评吴伟业《圆圆曲》“冲冠一怒为红颜”为实录，并叹三桂不子不臣之罪。本次仅见前1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