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令旨

本篇《燕王令旨》是明建文年间燕王朱棣起兵“靖难”时发布的告谕，以“报雠”为名，谕普天之下藩屏诸王、大小各衙官吏军民人等。令旨开篇追述太祖高皇帝奉天承运，平定天下，分封诸子，皇太子薨逝，秦晋二王相继而卒，遂立其次子为皇太孙。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太祖崩，皇太孙即位。燕王指责建文帝年幼，任用奸臣齐尚书、黄太卿等左班文职，蔽君聪明，使君淫酗酒色，不遵丧制，不亲政事，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残害骨肉。于是天降灾异：京城地震十日，山崩水溢，天火焚府库，霹雳火风雨发屋拔木，蝗虫遍生陇亩。令旨引占书解释灾异，归咎于奸臣当道。又指责齐尚书等匿父皇敕符，使父子不得相见；父皇疾革数问第四子来否，奸臣阴谋，不令诸子知，升遐亦不即报，奔丧不知；大故亥时崩，寅时即敛，七日即葬，不合古礼；诏内言燕庶人，皇太祖皇帝葬以庶人之礼。令旨引太祖尝谕：开基创业如做下大房子与众人住，做官不守法度似拆毁房子。今帝听信奸臣，将祖业拆毁，与诏旨大相违背。又述齐尚书奏凡朝几筵揖而不拜，小祥不亲行祭祀；将百户林王邓庸等下囚系，令诬王造反；诬亲王擅自操练军马、造作军器。引《皇明祖训》，亲王教练军士，一二十次或七八五六次，临事有警不拘；王入朝随侍文武官员马步旗军不拘数目。洪武二十五年春太祖特诏诸王赴京赐敕：常岁训将练兵，验视周回封疆险易，造作军器务要精坚堪用，庶使奸邪难以口舌惑听。后书洪武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一日早朝后午时，朕于奉天门命翰林修撰练子宁、许观，编修吴信三员执笔听命，朕口占以成，以示后人，以辩真伪，孙允炆亲目之，后发行故敕。燕王称太祖以诸子出守藩屏，使其常岁操练军马、造作军器，为防边御寇，保社稷，帝业万世。奸臣齐尚书等不遵祖法，恣行奸冤，操威福与夺之权，天下之人但知有齐泰等，不知有皇帝。帝被奸臣所惑，陵土未干，将后母尽妻之，选有色者亦尽妻之；罪代王，出其宫人悉配于军；湘王无罪，听谗臣之言赐其合宫焚死；齐王无罪，降为庶人囚在京；岷王又听奸臣之言，以金帛赏其左右，使其诬告岷王，降为庶人流于漳州烟瘴地面。燕王称齐尚书黄太卿等皆父皇诛不尽之余党，今为左班文职之臣，恣用奸谋，杀我皇之子孙，报其私仇。又述齐尚书等使令恶少谢贵等为北平都司官，张昺为布政司官，本府长史葛诚同心设计，来谋杀我。于六月将军马围住外墻，用栅水截戎端礼四门行路，杀守王城之卒，外城上军士披甲执杖，铳鼓叫呼，声震城野。七月初五日来谋杀我，约申时引兵如王城。当日有都指挥张信来透消息，为保性命，不得已于未时动兵，擒获逆贼谢贵等了当。七月十六日都督宋忠等领马军八千、步军一万二千，及调山西万全怀安宣府前卫军马一万，前往怀来下营，会各处军马来攻北平。燕王帅精骑八千直抵怀来，与忠军交战，自辰至午，忠军大败，获马千，生擒逆贼宋忠、都指挥孙泰、俞瑱等，余众悉降。八月奸臣齐尚书又矫诏役长兴侯耿炳文等领军马三十万前来雄县真定驻营，会各处军马来攻北平。燕王亲帅军马往彼迎敌，当月十六日破雄县，斩首九千余级，获马三千匹，生擒都督潘忠、指挥杨松。二十五日大破真定，将逆贼耿炳文所领军马尽行杀败，斩首五万余级，获马二万五千余匹，生擒左副大将军驸马李坚、右副将军宁忠、右军都督顾成、河北都指挥刘遂，余众悉降。江阴侯吴高、都督耿璥、杨文将辽东军马来围永平，燕王亲将骑士三万九千倍道兼行直抵永平，吴高等闻风夜遁，追奔百余里，斩首千余级。仍将军马到大宁，兵临其城，谕以厚德，都指挥房宽领军马出城来降。逆贼朱鉴、卜万凌迟处死了当。惟都督刘真、都督陈亨领军马守住松亭关，不肯来降，燕王亲帅精锐骑士三万袭破其营，生擒都督陈亨、刘真单骑遁去，大宁遂平。奸臣齐尚书等出榜令军民骂詈太祖皇帝，我之父也，骂燕贼父子是骂父为贼，岂非大逆不道。未几，奸臣齐尚书黄太卿等左班文职又行矫诏，曹国公李景隆领天下都司军马五十余万于十月初六日来攻北平，围之城。燕王仰赖天地祖宗神明，所领天下军马尽行杀败，斩首一十五万九千余级，余众降者咸宥归原卫，景隆等夜遁而去。燕王称用兵所向克捷，天地祖宗神明怜佑。又责奸臣必欲坏我皇之子孙基业，荡尽无余，将以图天下。又引靖江王守谦事，太祖思念祖宗尚不忍破其家灭其国，复立其长子为靖江王，诸子皆为镇国将军享有爵禄。今周齐湘代岷五王皆父皇亲子，纵有其恶亦当宽宥，况无恶之实迹。引《皇明祖训》法律：凡风宪以王小过奏闻，离间亲亲者斩；风闻王有大故而无实迹可验辄以上闻者，其罪亦同。奸臣齐尚书等不遵祖训，助君为恶，使我众王日夜惊饮食睡梦不遑宁处。燕王自称自新法毋敢小犯，惟日字灭五王又来杀我。顾余匪才，乃父皇太祖高皇帝亲子，母后孝慈高皇后亲生，皇太子亲弟，忝居众王之长。礼曰父之雠不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今奸臣齐尚书黄太卿等，余必不与之共戴天，不报得此雠，纵死亦不已。故用钦遵《皇明祖训》法律内条，躬行帅领精兵三十万，诛讨左班文职奸臣。已行传檄天下都司并各处卫分指挥官吏，当思我皇恩德厚德，同心戮力，整尔士卒，砺尔戈矛，星驰前来，共行捕获左班文职奸臣，献俘于祖宗神明，令受非常之刑宪，上以正其君，下以安其军民，使我父皇子孙基业以永万世。末附燕王臣棣谨奏为报父雠事，稽首顿首百拜昧死言。本篇是靖难之役的重要政治宣传文献，保存了燕王起兵的理由、对建文朝臣的指控、明初祖训法律及军事行动细节。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