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吴先贤赞

《续吴先贤赞》是明代刘凤所撰的一部吴地先贤传记赞集。卷首《续吴先贤赞序》署“沛国刘凤子威撰”，末题“万历大渊献之岁阳月”。序文开篇即论“古贤人之修于乡是其贵德乎”，指出贤人若出而定国家、功伐在天下，则太史氏存焉，无不书者；而其乡之行则惟闾里族党详之，然亦岂无遗者。因此古者正月朝于乡而复事遂定其论，有所选也亦自其乡登之，虽出之四方、有功烈著于内外，何不记于乡。序中又慨叹吴地在昔为舆区，贤人产焉者众，泰伯潜焉，子游、澹台各标其闾，然不附青云之士则湮灭无闻者可胜数哉。昔有《娄地记》诸书及《吴先贤赞》多不传，作者重既夫贤哲立身修行莫不始于家，故断自今，论其行事，迹其始终之概。序文还批评今之为书者多缪妄，窃操弄颠倒，其所褒进非阴有所附离则顾望且自为地，所刺非不于其娼嫉则无所于藉忽遗之，是胡所徵信。并提及往志作于文定公诸贤，又有别载者，则杨循吉、阎秀卿、徐祯卿、祝允明其著也。刘凤私其绪有所述，明若其义则窃取之矣。序末列举所记人物类型，包括功施于民、定国显名、翔序卿列、历践机要、善保无咎、积资赖宠、躬勤砥淬、董正弹压、艰棘危栗、辟造土疆、智略辐辏、伏节引义、介厉严公、廉清洁贞、高遁不污、好博研思、敏赡辞致、淹诚艺事、精理微解、雕文刻镂、游意变兮等，至于妇人之节亦或有女教焉。全书按卷编排，本次所见为卷之一。卷之一首列高启，次卢熊、杨基、姚广孝、滕德茂、王逊、郁新、余焕、卫浩、钱芹、俞贞木、王英、金问、杨翥、王璲、王璡、吴讷、陈祚、尤安礼等。每篇先叙人物字号、籍贯、生平仕履与主要事迹，后附“赞曰”以评论。如高启，长洲人，少时以诗为饶介所称，介在伪吴间喜文学，垂意启良厚，乃去之，隐青丘。洪武初以史事召，预执简，已乃命教胄子。上忽令与谢徽同对，时已暮，面授侍郎户部，以不经为吏且金谷重，孤远骤当寄任，力辞得罢，仍赐金遣归。属魏观为守，故与相优，尤礼遇之。魏得罪，遂并坐，年三十有九。所著书曰《缶鸣》《凫藻》，学者多有之。赞曰国家肇基威武出三代上，其始开以文，则季迪有力焉，为诗沈淡以桥举，精理间发，加藻采焉，弘于前之勩矣。卢熊字公武，本武宁人，家昆山，父观好读书。熊在元为掌故，洪武初起守兖州，时兵革后未安集，重以大役，熊所为画善分别，不待令趋事，后竟坐法，人伤之。初游于杨维祯，覃思义，喜博绝伟异之观，而尤工小辩，多所正之，为书甚众。子彭祖被荐为礼官，亦善著文；孙瑛以进士起，能世其家。弟熙以荐起同知睢州，明年行州事，使者逮民而伍之，取必盈，无问所从留令者以不如论，熙不为动，上更戍者数人，使者虽怒不能夺，后卒官，贫不能殯，吏民为归其丧，送者寒途遇大雨，无一人避去者。杨基本蜀人，自其王父官于吴，基生焉，幼则警敏，日诵千言，已有论著，欲自试不果，乃隐吴赤山。伪吴辟致之，即辞去，又客饶介，皆未及有所见。师平吴，籍置临濠，又迁之豫，后起令荣阳，复从坐徙，用荐为从史，又以罪斥，再起奉使还，授员外，出按察山西，竟以谗逮役钟官卒。其往来数数，是时法初行，少有遇则从吏议，且以自士诚所，虽见宽犹不能善也。基工于诗，与季迪、张羽、徐贲同著名四杰，初杨维祯来吴，一见惊焉，谓己不逮，今其诗实传也。姚广孝，苏之相城人，初为浮屠，学通占筮，兼综兵家书。王止仲知其有当世才，虽自匿欲有所用之，会有以道高荐者，令侍皇于燕，一见以为天授，即深相纳，数以奇谋进，起兵时多其画也。迄成功，所筹皆闷审，人不得闻，或以为通于数，迹甚幻，盖天造呈始特神之耳。坚不受封，且不置家，上亲爱之，呼少师而不名，竟徒步归，出入里中，不改初服。逮卒，上又亲幸其第，问所言终不对，乃官其养子焉。赞曰时运方遘则异才出焉，固不一途哉。滕德茂仕元为江浙行省官，从讨方国珍，浮海风大作，船欲崩，众无人色，德茂喻以无恐，赖之济，留抚台人甚德之。国家初起，征为丞相掾，已乃令与王溥同守建昌，溥多自恣，德懋持之力，自湖广行省召拜夏官尚书，以事见法。其才长于绥集，又工为奏论事，爽激故见拔擢。王逊字谦伯，昆山人，以进士选自御史丞，上高寻以功复召，性刚廉峭刻，所治以鹰击毛鸷为能，人或规之，君不虞后患耶，曰虞患思避隐忠不竭，其又得全哉，竟坐法。郁新者家本吴人，其父避之临淮，以贾致饶，新伉爽结少年，负奇气，洪武间征主度支事，赐今名，已而更定制为郎中，进侍郎，数对称旨，问天下户口钱谷转输，占对无遗，大被眷拜尚书，卒永乐中。余焕字茂本，昆山人，家故镊工，少俊慧，喜学问，为儒有意当世，洪武初选造于死，无何遂拜尚书吏部，掌铨称平，迄无悔咎。煊为人为长者，未尝谮毁人，其以事见疑者每进征喻有所宽释，居家尤恭谨，望里门辄下，见故时所往来必自名，若未尝贵者。卫浩字季洪，常熟人，永乐时任御史，未尝深文诋人罪，见酷急吏辄论罢之。仁宗为太子留守，殊被知遇，讯狱多乞付卫御史奏上，辄报可。尝有大将收其偏俾上之，请论死，浩议令以功赎，后迁按察江西，归年九十余。钱芹者吴县人，幼自修立，厉志介廉，初不龊龊，欲以奇节见，尝从大将军辟绝塞，宿留既罢，府居贫，漠无所营，意良苦。守姚善爱士，贶米，俞贞木误致之芹所，芹以守贤也不逆，他日贞木见守乃知之，因欲见焉，不可期于庠序展礼宾之，继忠出一书遗守，遽退，善乃荐之朝，从征虏将军谘议，令请事司马门，未至卒，遗奏言边事，上善之，赐归葬。俞贞木者琰之孙，琰有名前代，贞木颇好学，问善著书，洪武初荐为乐昌令，又为都昌，以亲故累罢免。太守善方向文学，尊礼有道，以风民俗，极重之，数延致于庠，行乞言礼，多荐达贫士，因以进者往往而是，然攘核不继，空匮愈甚，不以干意。靖难时劝守举兵，因逮赴司空论。王英者昆山人也，始约时诸父老会里中，尝为傅食，无不赡，即他时傅食者多不以时，咸曰无伤也。王孺子性谨厚廉仁，时为博士弟子者多避不肯就，独慨然应之，数岁升于国学，选授御史，以能举其瑕闻，命摄都御史事，千翰宠之，又以为刑曹，出为邑，永乐初召还，继迁按察陕西，得代归，卒泗州。英始终以宪法赋于政，刚果善断，临事毅不可夺，有所论说，人问之不对，及已行下犹未知为英所上也。常曰既已出身奉我，当死官下，宁复顾哉。然其中纯质，居乡时时过所善者，弊衣冠行道上，人不谓尝贵也。金问吴县人，其父道玄为元将陈养子，陈战而败，道玄自投海中，义不为贼得，若有济之者，流不知昼夜，忽在石上，竟得免。人荐之伪吴，逃焉以终。问既贫家无书，无读于人，学于俞贞木。永乐初荐起太子经，会有忤，与黄淮、杨溥系请室，三人深相得也，各以经义讲诵不辍。洪熙间待诏，时引对有所匡益，累进贰秩宗，卒。述未尝不在其学，长于训诂，勒成一代典藏之太府，与诵习之博士弟子者皆有力焉，尤工书解星历。杨翥字仲举，系本宋高宗将沂中后，家于吴。翥少与兄戍武昌，为人讲说，时文贞公上奇亦寓焉，见即欢相得。文贞方困，乃令诸弟子从之受业，而自之他所，冒往返余十里，与文贞期会未尝失也，由是德之甚。当宗时荐之，召主注记，从史氏撰。郕王谢罢，及景泰间朝焉，竟不仕归。二年又以虏保塞赴上贺，所以宠之良厚。公因疏乞时朝，上皇帝进位秩宗，俾食其禄，年几耄乃卒。素敦行以德重称，其处人所不能堪，无几微介于意，纯心为质，君子哉，可以厉世表俗也。王璲者其先蜀遂宁人也，自其祖父仕元宋时家吴。璲有异资，幼则善属文，名籍甚，因得备侍从，与王洪、孟扬、达善并以才闻。璲等既后进，文独工，诸在位者雅不能善，又自相矜许，遂被以轻薄名。仁庙在東宫，试神龟赋，极称善，语解缙，缙顿首谢不能，及后语黄淮，淮因谱之，遂与孟儞先后论死。王璡，琰弟也，先在谪遣中，以明经举为掌故，以著作召，与杨溥等入直内庭。璡稍醇谨，文亦不逮，璡故得优游免。兄璉少有逸才，先被遇，命从宋濂学，以早卒，名乃出二弟下。璲为文能立就，虽数篇并作，受命即奏，不淹刻，咸以为神，而性又无所推让，故不免于忌，然其书未久遽无传者。吴讷常熟人，幼有成人度，能遍诵五经，父为沅陵簿被逮，讷请代未得而殁，丧之哀，时称有礼，乃用善医起。宗素贤之，授以御史，其所莅必兴立教化，奖进贞义，黜奸邪，除暴戾之意，表闾里，修忠臣墓，时稍敦质法无抵严，历官都御史，皆以仁厚称，致仕归，卒年八十六，谥文恪，所著书多行于世。陈御史祚者吴县人，字永锡，自庶吉士参议河南，以言事黜均州力田，宣德初召为御史，复疏言帝王之要载在典者，具以质言，儒者所为明兴坏之端，在薄嗜欲、谨游幸、审忠邪之辨，若此之不慎，徒文法为何以制义宪，为之建利去害，错世于安而不倾。上疑其言游幸俟邪有所褒毁刺非，抑损当世之意，遂逮治请室，且籍其家，禁五年乃得释，复其官，则亲已前死狱中，乞行服不听，又乞归葬乃听。后按闽，击去方岳而下甚众，代还视河渠，重劾将漕者，虽蒙宥令惶恐谢，又按楚言辽王事，上怒械治论死，寻赦出之。侍郎吴云者荐其属吴悦，悦坐之，而文法吏因文致其罪，云以释憾，悦自刘祚上言，为理者用法不平，以私上下其手，乱旧章，应死，上是之，因著为令，迁按察佥事福建，得谢归，卒年七十五。祚性刻廉，有所为奋不图难，操裁太过，不无逆戾人情，然乱苦体蹈危险若甘之，人亦矜其壮气，尤怨亦复少损焉。其後世官亦有显者，乃多智计，用和谨贵矣。尤安礼字文度，父从道前元时辟从事，后避去，至洪武初以才荐官楚，当草昧际务晦慎。以上为前20页所见卷之一主要内容。该书保存了明初吴地一批人物传记与赞语，尤以高启、杨基、姚广孝、吴讷、陈祚等条目较详，对研究明初政治、文学、地方社会与人物评价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