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录

《幸存录》为明末夏允彝所撰，是一部记载明末史事的杂史类著作。夏允彝身历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弘光数朝，亲见明末政局之腐败、党争之激烈、辽东战事之失利及南都之覆亡，故其书所记多为 firsthand 见闻，具有较高的史料价值。据卷首自述，作者于乙酉年（1645）九月朔日述其著述缘起，谓“少施考读书数百遍，仅辍浮上口，十五以后心稍开，不数迺亦时能记忆；弱冠名浮，应酬日剧，久困公车不能舍帖括技，强任始第，又困筹书失恃而还；三年崩坏，北都沦陷，遗弓痛愤，生理已讫；铺京再兴，宫陵金虎，内忧外患交至而溃，予也应死之人也。生平未暇多读书，时有著述随手沦散，今待成耳，入复何云。”又言“国家之兴，明末士家集第八册”，可见其书原为明末士家集之一种，后单独流传。书中所记，上起万历朝张居正柄国、戚继光镇蓟、谭纶督抚等事，下迄南都之破，涵盖“贤奸之进退、虏寇之始末、兵食之源流”三大主题。其记张居正“擅权而才，以法制天下，朝令夕行，虽多苛察，人奉法惟谨”，又记其“留心迁事，和与高拱合策，抚掩答，边鄙不耸，宣天以西，桴鼓凝埃”，并用戚继光于蓟镇、谭纶为督抚，“一切用舍兴建，惟继光言是从”，继光建城堡墩台，“制度皆精绝，烽火精明”，又调素练浙兵杂边兵练之，“车马步杂用，束夷闻而畏之，匹骑不敢入者二十余年”。然至烈皇帝登极，磔魏珰，亟召袁崇焕以大司马经略边事，崇焕以五年为期的故事，以及崇焕斩毛文龙、清兵入遵化、薄都城、崇焕下狱、满桂战殉、祖大寿率兵归宁远等事，均有详细记载。书中又记明末党争门户，自万历以前未有党名，及四明沈一贯为相，以才自许，不为下，而一时贤者如顾宪成、孙丕扬、邹元标、赵南星之流，謇谔自负，与政府每相持，附一贯者言路亦有人，而宪成讲学于东林，名流咸乐趋之，此东林浙党之所自始。又记国本论起、妖书之狱、梃击之案、辛亥京察、丁巳京察、齐楚浙三方鼎峙、魏忠贤乱政、东林清流之祸等，皆亲历亲闻，叙述详赡。其记辽东战事，谓“自有辽事，所用人鲜能胜任者，当时所望成功，惟熊廷弼、袁崇焕、孙承宗为庶几，而武臣如刘挺、杜松、满桂、祖大寿、吴三桂其最著者也”，又评熊廷弼“刚而骄，嗤骂一世，谓皆出己下，此虽成功亦不能居，况功未成乎”，评袁崇焕“少好谈兵，见人辄拜为同盟，肝肠颇竞”，其召对自言“五岁灭东夷”，后“了无成効”，又评孙承宗“练而材，凡军中利弊每发言洞中，能令诸帅心服，且部曲器用亦精娴，诸帅咸服之，但谓其不能无欲”。书中又载天变灾异，如戊午发难彗星亘天、己未四路发兵京师大风霾、广宁之破风霾、癸未甲申天变尤多等，皆以见“天之示戒”。其记南都之破，谓“南都之破无甚外徵，岂天以为不复可儆故置耶”，感慨良深。全书以“幸存”为名，盖作者自谓劫后余生，所存者仅此，然后之览者，亦可藉以考见明末兴亡之迹。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