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纪受终考

本书《宋纪受终考》，明程敏政撰，明弘治四年婺源戴铣刊本。卷首有黄丕烈嘉庆已未冬十一月晦日题识，述其收王莲泾家书最多，皆得于其族孙处，犹是家藏未散之本；就中有《孝慈堂书目》分门编类，叙次颇详，以求莲泾所藏虽久散之本，按其册数多寡、纸色黄白，犹如析符之复合，可知书籍贵有源流，非漫言藏弆。又记郡中程姓书散肆中，购去邀余观之，见此刻有莲泾珍藏印，又有太原叔子藏书记印，遂携归取证书目所云棉纸衬钉一册，依然在目。卷首程敏政序作于成化十三年丁酉春二月，专辨宋太祖、太宗授受之事。序称太祖召晋王属以后事，癸丑夜四鼓太祖崩，王继恩召晋王自开封入宫，甲寅晋王嗣位，甲子先后、日夕早晓、人事往来出入可据无疑；而不深考者谓太祖崩于壬子夜，出于太宗之篡弑，譬如狱官不据人原发之案，自出己意钩致非辜，偶有刻吏见而喜之，相与逞怼笔而竟其狱，言之可恚，听之可骇。故欧阳玄诸公修正史者，反覆长编，知异论之不足据，而笔之一言曰“癸丑夕帝崩”，凡世所致疑于斧声烛影及宋后、德芳之事皆削之，可谓有功于史。奈何史出未几而天下乱，板毁于兵，欧阳诸公之说未能盛行，而四明陈桱续编之书出，删节附会益有加焉，由是太祖太宗之事见于长编正史者反以为可疑，关于好事之口者真以为可据，陈桱不能逭其责。程敏政因诏编宋元二史纲目，备考长编诸书，又得一二巨公先见为之主，商诸同志，篇为之辨，序而藏之。其辨以为太宗之事，人徒见其不逾年改元、宋后崩不成服、廷美德昭不得其死，遂直据其后来之过，逆探其有今将之心，是岂所谓传疑者哉。夫千载不决之论，可以悬断者理与事耳。以事言之，长编正史之文核且严；以理言之，凡古之篡弑者多出于深僻急变、大不得已之谋，又必假手他人然后如志，未有亲自操刃为万一侥幸之图于大内者。观太祖于太宗，如灼艾分痛与夫龙行虎步之语，始终无纤芥之隙，非病狂丧心者，其孰肯舍从容得位之乐而自处于危亡立至之地哉。且宋三百年立国仁厚，号称有道之世，使其开基者取杀身之祸，嗣统者蒙首恶之名，比而书之，其何以昭天常、植人极而示大戒于天下后世。此置辨之意也。目录列眉山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僧文莹《湘山野录》附、蔡惇《直笔》附、王禹偁《建隆遗事》附、《宋史》太祖纪、太宗纪、程德玄传、双湖胡氏《杜史纂通要》、四明陈氏枢《通鉴续编》、铁崖杨氏《杂咏史诗辞》、清江贝氏瓘《笔记》、黄文献公《日损斋笔记》、石门梁氏寅《宋史略》、保斋刘氏定《宋论》、太后杜氏遗诏、刘文介公俨乡试策问并策等。正文引司马光《涑水纪闻》、李焘《长编》、《湘山野录》、蔡惇《直笔》等，考太祖十月十九日壬子夜召晋王属后事，二十日癸丑夜崩，王继恩召晋王自开封入即位等日夕人事，辨实录正史与野录异同。又述王继恩、程德玄事：程德玄宿信陵坊，乙夜有当关疾呼者曰晋王召，出视则无人，如是者三，德玄恐晋王有疾，扣门与俱入见王；王大惊犹豫不行，入与家人议之，久不出，继恩促之曰事久将为他人有，时大雪，遂与王于雪中步至宫。后见王愕然，呼官家曰吾母子之命皆托于官家，王泣曰共保富贵勿忧。程敏政认为李焘删润《湘山野录》，改“戳雪”为“戳地”，订留宿一段为缪误，又加“属以后事”“逊避”“好为之”“大声”等，正着太祖授国之明、太宗不敢遽当之意，无可疑。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