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商语

《读史商语》为明王志坚辑，明万历间原刊本，今所见为前20页，卷一内容及卷首序文。全书以读史札记形式，对自秦汉而下至五代的历史人物与事件进行评论商榷，故名“商语”，取与同志共商之意。

卷首有作者自叙，署“戊午仲春三日书于山房之非斋”。自叙称，昔在白门与二三友生有读史之约，每十日出所课共参详，间有所论说，自单词复句多至二三百言，或杂以谐谑以为娱乐。后归山中，药裹之余，回念旧游，恍作黄公酒垆，而向所论说一编在故簏中，读之如晤故人。意有所未畅，取他书参订，先后得如干卷，题曰《读史商语》。又言古之好持论者莫如宋人，皆迂刻不情，或取以立教而不顾时世之所宜；近世有李卓吾者，好取前人成案而翻之，一洗头巾蒙气，而偏驳处亦复不少。是编颇鉴之，然议论古人本学堂伎俩，矫偏者恐仍不免于偏。其宗旨则“是非予夺不作名义观，不作成败观”，等废兴于局棋，骂奸雄如仆隶，视世所谓可争可艳者不异阳焰空华。又引陈同甫自言读曹孟德论胸中多事乃尔，谓此编乃似胸中不欲有一事者。末言“上不及春秋，下不及赵宋”，以竟旧业而止。自叙署“戊午”，当为万历四十六年（1618）。

又有同郡友人娄坚序，署“万历巳未孟夏”，即万历四十七年（1619）。序中称王志坚在郎署时曹务颇简，不欲以江山之胜、舞讌游之欢虚耗日力，于是日偕同志以读史为事。自秦汉而下讫于五代之季，必先求之正史，而参以司马光《资治通鉴》，错综其说而折衷之，日有记月有编，考据详而核，持论确而平，剖扸简而辨。娄坚又感叹学术久坏，士大夫能留意经世之学，可为世鍼砭，稍起琱刻无用、剽窃无根之沉痼。序中还论及古今之变、史书之重、通鉴之便，以及后世儒者高谈性命、趋于苟简、成败无考而私臆纷出之弊，主张考文章者必先于论策之文观其识，四六之文观其学，经义则但以理为权衡。这些论述不仅是对本书的评价，也反映了明末士人对经世实学与科举文弊的思考。

正文卷一可见多条史论。如论沈诸梁、张孟谈、范蠡三人皆精于老氏之术；论智伯生平未尝用人，拒长武子、絺疵之谏而终败；论吴起被谮奔魏，鲁人不用曾子而借其言以沮起；论李克论相取魏成、论吴起贪而好色而善用兵，为善论人；论卫嗣君法立诛必之言与卫贬号之效；论孟子对齐梁“不嗜杀人”之说为当时大势而发；论苏秦合从之策大利于东诸侯而不能久；论齐湣王之亡，王蠋、王孙贾之母、田单等布衣小吏妇女能奋急国难；论阏与之役廉颇与赵奢所处之势不同；论秦与六国战，重兵在外，空国逐利为用兵大戒；论四公子养士，惟信陵君知士有礼；考燕太子丹质赵与始皇善之年代不合；论君王后事秦不与其他诸侯合从终致齐亡；论茅焦谏秦王迎母为谬于理而悖于事；论巨鹿之战为亡秦大关键；论吕后为惠帝娶鲁元公主女、霍光纳少女于宣帝为不顾伦理；论齐王建入秦时即墨大夫之策可见六国人心；论鸿门之役范增欲杀沛公而项羽不用，后不西入关中之失；论贾谊陈政事疏中屡言天子当早死之非；论汉三十取一之税与文帝节俭；论晁错之死本于窦婴；论袁盎为小人托于正者；论景帝梁王之事中韩安国、邹阳、田叔三贤臣；论吴王濞传与亚夫传自相矛盾；论田蚡虽骄横亦一能臣；论张汤虽被汲黯骂而其后世封侯二百余年，奏事务扬人之善、解人之过、内行修、交通宾客、调护故人子弟，不可尽非。可见全书以正史、《通鉴》为据，参以稗史，持论力求平允，既不作空谈名义，亦不单纯以成败论人。

本次仅见前20页，卷一尚未完，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