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大夫郑苍濂先生奏议

《大中大夫郑苍濂先生奏议》是明代官员郑秉厚（号苍濂）的奏议汇编，明万历二十七年刊本。本次仅见前20页，卷首有项应祥序，序中推重谏官之权与宰相等，认为允正君心、泽民用人、立政宰相得而行之，谏官得而言之余；而言之中，计未然而言之难，言之而果中的可行尤难，言之而中的可行犹非难，即不行于人而未始不行于己，即己未得尽行而未始不可示其行于人，此为难之难者。序称郑苍濂以县令治平天下第一，擢为吏科给事中，其奏劾敷陈震雷轰耳。序中逐一概括其奏疏内容：慎纠劾、精简黜，则纪纲作人之訏谟；议赋役、清铺行，则足民足国之远图；重边臣、公赏罚，则庙堂战胜之伟略；杜请托、劾庸秽，则鱼头冷面之英风。又称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真陈言者之矩矱。序特别指出，郑公能在君志未然、内监恶未著之时，诵周穆王冏命之篇，惓惓以坚立志、近端人为言；在孟侍郎贪残肆恶、首相张江陵之恶未暴之时，折其植党相济，防君心未萌之欲，拆权奸将肆之心，当几而发，无不中的。张江陵、冯保惮其直而补公于外，然公之直虽不容于朝，而未始不信于蛮；公之言虽不行于人，而未始不行于己。其赴贵州故鬼罗施国之地，严部伍、公赏罚、足粮饷、推以赤心，蛮夷罔不归命。后张冯败事时，公正以边功著，上赐金缯，擢江西左参伯，意将大用，不意督漕时遽以尽瘁卒。序末以杨忠信出怀中名臣奏疏授郑监门、包侍制为司谏列上三疏请置座右为龟鉴等事相拟，期望读者怀公疏以助正人、为圣主龟鉴。

正文开篇为郑秉厚《题为竭愚悃陈末议以仰裨圣治事》，自署“吏科给事中臣郑秉厚谨题”。奏议总纲称：人君以言责之臣，固将取其有益身心天下；于身心天下有万一之益，臣有所见而不言，言之且不竭，岂所以尽言责而励臣节。又自谦以樗栎庸流遭际圣明，待罪言职，夙夜扪心，惧难报称，今且参阅月矣，敢不盟对此心以效一得之愚。所有芹惧之献，分为“君道急务者二”“天下大政者三”“补已然之偏共为伍事”。君道急务二：一曰坚立志以隆德业，引宋臣程颢“治天下者必先立其正志”，谓正志先立则邪说不能移、异端不能惑，孔子十五志于学，三十而立，七十不逾矩，道随年进，皆志之坚定者为之；人君崇德广业不可一日无此志。又称皇上负千古独出之资，冲年继序，至德夙成，裁浮冗、戒玩好、勤问学、举废坠，中外臣民万口一词，谓陛下真天生圣人；然志之操舍机本不难，而有初鲜终，人情通患，故愿上察之于微，定之于豫，持志之坚，则百邪退听，化理日见雍熙；志稍不坚，则众欲潜滋，政务渐见废弛。二曰近端人以资导养，谓君心惟在所养，君子养之以正则正，小人养之以邪则邪；大廷广殿有辅臣献纳、儒臣讲论，深宫密室之中则燕闲无事、逸豫易生，涵养辅导之功尤紧；引《书·冏命》“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发号施令罔有不臧”，愿皇上日诵冏命之词，常切警惕，宫中内侍必择老成循笃、素禴端谨者与居，以资辅养，则内外交修，妄念无自而入。天下大政三：一曰慎纠劾以造就人才，论我朝考绩、入觐大计、抚按举劾之法，指出近年抚按不时纠劾之例本为贪酷已甚、事変忽生而设，非谓官无贪酷、事非忽生亦必过中求过、深求苛论；奈何抚按到任未久，类有论劾，知人自古称难，未及详察真知，凭开报考语一字之疵，遂密帖委廉访，苟所委非正直之官，辄承望风旨，多方探求，所指赃私动盈千万，含冤被斥者不乏；又复命之日刻加搜罗，取足劾数，因寸朽而弃可用，以无瑕而失良璞。愿抚按贵慎不贵轻，精不在多，虚心处人，果有贪酷不可一朝居及事変起于一时者，访之已的、见之甚真，不妨随时纠劾；若才虽迟速失宜未至坏事、守虽暧昧有嫌未至丧节者，须直指事迹先行戒饬，使之修省，果能改行策勉，一体叙荐，以风庶官自新。二曰议赋役以齐一国法，查洪武元年定赋法役法，十四年编定赋役黄册，今已二百年，未可一朝轻变；今日赋法尚仍其旧，而役法更张已非一处。推原其故，盖法行久弊难必无，行法之人又不皆善，审均徭则卖富差贫，用里长则轮班直月，供应夫马等项日糜几十金，民不聊生，而后当事者易为一条编之法，会计正办杂泛各项粮差，以实在丁粮总派，征之于民惟有银差而无力差，用之于官惟有雇役而无差役，贪官墨吏无隙害民，富户大家有赖以保其产，不可谓非一时救弊良法。但天下事势此重则彼轻，有利则有害，一法之立，一弊之生；旧弊之革，新沴之滋。唐臣陆贽有言：凡欲救其积弊，须穷致弊之由，时弊则但理其时，法弊则全革其法。臣谓今日赋役非立法不善，乃行法之人不肖，是时之弊非法之弊，则赋役旧法未可尽非，条编新规未为全是。所当损益而议处者有四说：旧法夏税秋粮随时征纳，均徭里役十年一轮，取法远而用意深；条编合税粮差役尽作一年征派，年年有派，户户有征，中平之家逐日追求甚苦，徵烦而钱粮难完，所当调停者一。旧法均徭先审贫富，富编重差，贫编轻差，度产差征，损有余优不足；条编不论贫富一体派，富丁反轻、贫丁转重，迹若均而实甚不均，民贫追征不堪，所当酌量者二。旧法纲领条款经画曲当，法一定可守；条编起于原日抚按各以己见制于一隅，立法草草，彼此不参，均一经费此县编彼县不编，大县反少小县反多，节目未详，所当厘正者三。旧法用民之力其流不节，条编徵银，上司使客下程中火及各项额例公费皆另编银两，浙江均平银、江西公费银、福建纲银、南直隶直日银，遇费官自支用，正欲不复干预乎民；然有守己爱民之官固不无助，亦有不责该吏分科，乃给直与里长买办，分外责其丰腆，或该吏买办而责里长赁用家火，多方需索；既征民银，又用民力，弊孔未塞，所当关防者四。臣细加参酌，旧法善在十年一编调停贫富，不善在行法之人放富差贫、滥害民；条编善在革库子斗级里长支应，不善在尽数徵银、贫富无等、品式法制未备。苟二者之中斟酌通融，取其善更其不善，则既不失祖宗良法，又兼得革弊美意。臣愚不自揣，窃谓驿传银数不多似可随粮征收，机兵以力差为便不必徵银归官，若均徭里役二者仍当十年一轮，以循祖宗之旧；均徭则于本年徭户，里长则于本年里户。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