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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纪事

OB23000056
作者(明)韩邦奇 撰
作者时代明
出版社—
出版年1573
版本明万历间(1573—1620)刊本
时期明清
大类史部(杂史)
详细分类史部·杂史
是否公版是
页数16 页
容量5.3 MB
文件 MD5b105fe32e7ab1806a1a422779bcf6d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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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

《大同纪事》题“朝邑韩邦奇著”,为明代嘉靖年间大同兵变之亲历记录。全书正文起于“嘉靖甲申大同之变”,记都御史张文锦巡抚大同,因议修五堡而激变之事。张文锦曾在宸濠之变中守安庆,濠兵至城下百计攻之,文锦仗忠义誓士民竭力拒守,濠气大沮,及濠败,文锦以功超迁至巡抚。然其性本急功喜事,好刚忽众,又啬于用财,遂激成大变。大同镇城孤悬极边,与胡虏共处一地,无寸山尺水之隔,祖宗设坚城深池,置重兵,以总兵、巡抚、副总兵、两游击、都司、守巡、郎中、府县等层层经略,大城临边御外侮,小城联络于内为拱卫。张文锦却以镇城之重反在极边,欲作五堡以为藩蔽。初议五堡,众皆以为不可而莫敢言。事下前左参议韩邦奇,邦奇以三十万计报,总制臧凤笑曰“五堡修不成矣”,认为张巡抚视国财如家财,安能捐三十万金成堡。后继邦奇者以三万计上,文锦决意行之,具奏上闻,拨军入山伐材木、烧灰瓦,参将买鑑督工严急,军心已怨。堡成后,拨戍军皆惮行,文锦又令三堂麾下官军前往,总兵江桓、太监王皆拨其麾下,不足则以伐木军足之。诸军不愿带妻子常驻,相谋曰:“人各有妻子或女,又有马匹,一间营房何以能容?且莫说胡虏来,只秋深一阵大风雨,一家死矣。等死不如杀了贾参将,投入壮番。”遂杀买鑑。文锦使人招诸军回城,诸军见文锦,文锦问贾参将何在,不即处分。数日后奸桀者倡言张都堂潜行出城赴京具奏,诸军相聚至都察院,夺门而入,文锦惧,逾垣匿宗室第,诸军抢检家财,执家人欲杀之,问文锦所往,告以匿宗室,诸军环噪宗室第,宗室出文锦,众争杀之。总兵江桓、知府出走,两游击、郎中匿民间。为首者号于众曰:“众人莫惧,但同心共事,他日问罪不过将我等首恶十数人与之而已。”廷臣以文锦激变,请诏宥。旨既至,开读,诸军跪听,相顾曰:“此安我也,岂有杀巡抚、游击而不问者乎?”有起而伏匿者。诏使仓皇而回,众心汹汹,以兵守四门。朝廷简都督桂勇为总兵官,太监武忠为镇守,起邦奇于家,分守大同。

韩邦奇既到任,请入大同,御史储良材劝阻,谓大同城中如血海,此行如以肉投虎口。邦奇曰:“诸公终日言大同事,参议大同官在此,于心何安?且作乱者大同一城耳,冀北十七卫所州县岂皆作乱乎?”遂出雁门,量可而进,以系属冀北人心。八月,邦奇既出雁门,自度与大同之人素无雠嫌,朝廷既有恩赦,而军士犹不靖者,无主耳,乃直抵西安驿。西安去大同城才六十里,大同城中大惊。探事者二人故恐邦奇,露刃而上,言大同不可入,邦奇曰:“汝回报大同城,我明日决进。”是夜又故放火烧参将宅以恐邦奇,明日邦奇竟入大同。乱军严兵露刃,城门内外然不敢失迎接之礼,大同人心由是少安。时城中无一文职出政者,独邦奇一人耳,乃约法两条以禁军士之暴,余皆以无事处之。下令于边关曰:“一切人等非有本道关防不得放过,有应行者皆便宜行。”初不以条格拘左右,或以为僭,邦奇曰:“以此得罪,亦所不恤。”甫两月,地方大安。而巡抚都御史蔡天祐始至。十月,蔡公至代州,邦奇插四大营于雁门关下,亲帅四守备,令盛装戎服谒蔡公于代邸。蔡公惊曰:“公何为如此?”邦奇曰:“参议岂过为奉上者?大同变后,巡抚之威甚削,大同人止知有参议耳。不身先降礼,何以帅众?”又言插营事,蔡公固欲散营,军曰:“公既出大同,又盛陈武备,大同人必疑吾与公图彼,岂不生变?”邦奇曰:“参议已有处,谒公后即先入大同。”邦奇既入大同,则人心安矣。蔡公曰善,邦奇即昼夜驰入大同。时有讥邦奇过于奉上者,邦奇以李愬迎裴度事论试应州诸生。蔡公既至大同,邦奇约法地方便宜二十六条上之,蔡公曰善,就作我巡抚条约,令大同推官马隆榜示所属,人心大悦。邦奇治大同独尚严,武忠素不悦邦奇,于会中大言曰:“我辈安心乐饮,地方或再有变,自有顶纲之人。”盖谓邦奇也。

十一月,蔡公会同桂公及邦奇佥事因捕盗,桂公率游兵擒逆军八十人杖杀之。辽阳参将李贤师两部军趋甘肃,过大同地方,人闭堡不容止宿,恭将军骂曰:“会与延绥军杀此反贼。”户部遣李进士枝赍接济银两来,或曰此赏征大同军之银。以此三事,奸人乘机互相恐动。初七日夜二鼓变作,炮喊之声震天,诸军先趋邦奇分司,叩门呼曰:“书吏出来。”书吏出,邦奇亦出。军士曰:“密议老爹天心,地方恩府,速报左参老爹安心回来,回话若惊动左参老爹,寸斩不饶。”书吏曰:“左参老爹在此。”邦奇问以作变之由,军士言朝廷赦小的众,老爹必欲杀之。邦奇告以原无相害之意,再三谕止之。诸军曰:“辽阳兵已至城下,奸细以辽阳鞍子为号,已拿得矣。老爹去睡,三堂今夜一个不留。”挥其兵进,且分兵至李进士分司,要出赍银文书看为何事;又分兵至镇守府,武忠极其固辱;分兵至总兵府,桂公不屈。诸军喧噪,桂公曰:“杀便杀,何用喧噪?”众曰:“既无杀我辈之心,如何将家小暗送出城?”乃要桂公妻女出见。至都察院,要蔡公出,再三论说,军士曰:“此与左众之说同。”且止之。初入日黎明,邦奇升堂如平时,出谓巡抚时,乱军填塞道路,见邦奇出,皆分道立旁。时巡抚门尚未启,扣门而入,巡抚迎邦奇,笑曰:“纪纲何在?地方想无事矣,不然公何以得至此?今计将安出?”邦奇曰:“彼未曾杀人犯上抢掠,尚可招来面谕。”邦奇回司治酒,召郏中主事、分巡共饮,诸公曰:“地方有事,宜早散。”邦奇曰:“彼岂草窃者乎?杀人岂问昏明?徒示弱耳。”二鼓方散。初九日,总兵遣我军按伏,时大风雪,出西门外,众曰:“五堡军杀都堂、参将且无事,我辈且按伏。”邦呐喊而散。是夜更初,炮喊者三四面俱起,不但五堡乱军而已,围桂总兵宅。邦奇自书告示一通,备陈祸福利害,话言晓之,令书手关路持往招之。邦奇自出立于道中,已而见西南火起,问过军曰:“火何也?”答曰:“杀桂总兵,焚其宅耳。”邦奇令关路还曰:“彼既为逆,招来何用?”邦奇乃回司闭门。时月正午,邦奇召书吏人等誓曰:“彼既杀三堂,必迫我为主,或令讨赦,二者皆不可。待彼攻破司门,则我已自处矣。事后定,朝廷必遣京官来勘,汝辈详记我二夜所行所言以告之。”然实非杀桂总兵,乃大同县火起,知县王文昌死焉。巡抚遣人谕之。初十日,邦奇谓巡抚以所书告示示蔡公,蔡公曰善,命书数十张榜谕通衢。巡抚曰:“何以处之?”邦奇曰:“必须面谕。”乃约桂总兵、镇守武太监、郎中、参将、副总兵、游击会都司,路经代府,代王梯墙而语,至午不了。时五步之外兵戈林立,邦奇恐变生,大言曰:“各官诸军尚未早饭,王请回。”官既至都司,无一人言者。桂总兵乃言欲致仕归,众亦不应。邦奇曰:“君挂斗大金印,是我分守关防邪?今日请公安谕地方,何言致仕?”桂总兵怒起而出,诸公知诸军怒桂总兵,无敢留者。邦奇随之而出,时诸军皆在二门外,邦奇自度可因此发言,乃谓诸军曰:“汝桂老爹欲去,汝辈舍得邪?”诸军皆跪曰:“好总兵,不要钱,不欠粮草,只是心狠耳。”桂总兵曰:“我与左参老爹不同,左参老爹是汝父母,问汝饥寒者;我是汝师长,鞭汝皮肤者。今日倒持太阿,仓库城池汝辈据之,旗牌兵器汝辈抢之,留我何用?且军法遣之不行,轻则杖之一百,重则斫头,汝辈能依我乎?”诸军曰:“小的每日食朝廷之粮,如何不受总兵之命?”邦奇笑曰:“诸军说你心狠,真个心狠;诸军舍不得你去,你如何舍得诸军去也?”拉总兵入,命诸军随之而入。邦奇及总兵坐定,诸军皆跪于堂下,诸公无一人发言者。邦奇以天将暮,诸军久跪不见处分,恐又生变,问曰:“朝廷已赦汝辈,乃又如此何也?”诸军曰:“朝廷虽赦小的,老爹们不肯赦小的。”邦奇曰:“何以言之?”诸军曰:“犹盗止是指挥耳,游击将军非边患不调,今乃以游击兵巡捕,是欲杀小的也。”邦奇曰:“汝辈固未见游击兵巡捕,吾亦未见明盈明甲白日打劫王府者。如此为盗,则如此捕盗耳。”诸军曰:“小的每其实惊慌,坚老爹撤去游击兵,今后再有为盗者,小的每自相擒来好,便待秋后处决,否则就便打死。”邦奇曰:“你们若如此守法,即便撤了游兵,才省我行粮耳。”诸军请各巷口立栅门,邦奇曰:“门外也有你们,门里也有你们,立栅门何用?你们自编火甲,禁防盗贼可也。”诸军又曰:“屯粮实纳不起,太监武公知此粮决不可免,欲激怒诸军。”谓邦奇曰:“此事亦先生处分。”邦奇曰:“屯粮之纳,王府食乎?各官食乎?汝诸军自食耳,奈何不纳?”诸军曰:“正经屯粮如何不纳?张老爹将无影荒粮每军派与三斗,如何纳得?”邦奇曰:“此粮不但今日,我初到大同时便已行查,尚未回报。屯粮照旧征纳,荒粮查明蠲免。”众应曰:“诟其声如雷。”邦奇笑谓武公曰:“亦处分矣。”诸公曰:“可以具奏矣,奏草亦烦公为之,就对众公堂一挥笔可也。”稿成,诸公传览称善,三堂各令写本人写就,各用印实封,即时差人出城奏闻,地方稍安。

奏下兵部,朝廷以大同逆军再犯不悛,简侍郎胡公瓒为文提督,都督鲁公纲为武提督,出师问罪。敕内开写首恶郭疤子等十三人的名,仍敕瓒等:若大同送出首恶,即便班师;如不送出,进兵征剿。瓒等驻师天城,密行总兵、巡抚取首恶郭疤子十三人。逆军群噪于帅府曰:“进本讨赦,却请的兵来。”时逆军知取首恶而不知有的名。蔡公谕曰:“朝廷止取首恶,余皆受赏。前日擒杀八十人可作首恶,你们都该受赏矣,替你奏本班师。”奏既上,众心稍安。诸首恶皆系三堂头领,在三堂肘腋之下,每三堂有行必参其议。于是桂公独定密谋,伏兵于宅后,烹羊煮酒,召郭疤子等议赏格。议毕,令入后饮酒,至则当头一铜瓜打倒,拉入堂后斩首,如此者杀十一人。最后者二人同至,议毕令入饮酒,二人者觉其形色异常,夺门而走,上营房大叫曰:“总兵拏首恶哩!”桂公亲提兵捕获,斩其首,送赴提督军门,即以提督印信告示明告诸军曰:“首恶皆有的。”其肠胃着以衣冠,柱之以杖,二死人把勇宅门,二死人把帅府门,余皆悬首通衢。拥勇出于市,欲发之,靳副总兵随之。蔡公出救,谕众曰:“杀了桂总兵家众也无查考,杀了总兵如何回报朝廷?”靳曰:“蔡老爹说的是。”一军斫靳首,血流被面,复以刀斫蔡公轿。蔡公曰:“我替你们做好事,你们思量。”众曰:“也罢。叶总兵家眷最多,着叶总兵写个领状领了桂总兵去,若走了桂总兵,叶家一家寸靳不饶。”诸军于狱中取出旧总兵朱振立为总兵,马勇不得入城,回以变告。胡公取牌引烛焚之,谓勇曰:“无令人知。”遂班师而归,乃隐其别情,奏言如敕旨,既得首恶,因以班师。至于桂勇立朱振,则不可闻,乃奏言桂勇宜回府办事,又荐朱振堪为总兵,兵部亦朦胧覆奏从之。兹事也,首恶既得,若即便班师而不再妄动,则朝廷恩威两著,纪纲肃然振举。及其激成祸变,正宜赫然挥戈进兵征剿,却乃狼狈而归,于是乎大同纪纲废坠不可收拾矣。杀戮之惨,不足言也。后半年,桂公犹在囚中,蔡公再三开论,始放之归。大同诸志无一字实者,因著其大略而未及详也。

综观全书,作者以亲历者身份详记嘉靖甲申大同兵变的起因、经过与善后,涉及边镇军制、五堡修筑、军饷屯粮、巡抚总兵太监关系、军士哗变、朝廷抚剿策略等诸多层面,叙事细密,人物言行多具现场感,可与正史、方志互证。其写作动机之一,即因“大同诸志无一字实者”,故“著其大略”,具有补史、正史之意。此本为明万历间刊本,前16页为正文,未见目录、序跋。本次仅见前16页,后续内容待补。

书籍资料

作者简介

(明)韩邦奇 撰
韩邦奇,明代朝邑人。据本书正文,嘉靖甲申大同之变后,朝廷起邦奇于家,分守大同。他曾任前左参议,亲历大同兵变及其善后处置,主张单骑入城、以恩信安众,并约法地方,榜示所属。本书即其据亲见亲闻所记,旨在补正大同地方志之失实。其余生平细节,OCR未详。

学术价值

1. 以亲历者视角记录嘉靖甲申大同兵变始末,可补《明史》《明实录》及大同地方志之阙,或校正其失实之处。
2. 反映明代边镇军政运作、五堡修建议、军饷屯粮、巡抚总兵太监关系及军士哗变处置,是研究明代军事史、边疆史的重要史料。
3. 明万历间刊本具有一定的版本学与文献传播研究价值,正文叙事细节丰富,可用于明代笔记杂史文体研究。

公版依据

P0:本书为明万历间(1573—1620)刊本,出版年在1911年之前,直接判定为“是”,无需再查作者卒年。

适合人群

明史研究者、军事史研究者、边疆史研究者、古籍整理与版本学研究者、明代笔记杂史爱好者。

序文信息

前16页未见序文

目录

本次前16页未见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