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监望知录不分卷 第四册

本书为《纲监望知录》不分卷之第四册，据源文件为清光绪九年刊本，题“（清）倪韦佩订”。前20页可见“明纪”部分，卷端及版心题“纲鑑望知錄明紀”。开篇总述明纪起讫：“以壬辰倡义兵，戊申始正大统，终怀宗甲申，凡十六帝一百七十七年。”正文以编年体形式，按明朝历代皇帝顺序记载史事，先列太祖皇帝，述其姓朱讳元璋，先世家沛，徙句容，再徙泗州，父世珍始徙濠之钟离，母陈氏；元璋始生室中数有光起，比长姿貌雄杰，志意廓然，年十七父母相继殁，孤无所依，乃入皇觉寺为僧；至正十二年从郭子兴于濠州，子兴奇其状貌，留为亲兵，战战胜；明年收里中兵得七百人，子兴署为镇抚，与徐达、汤和等略定远，下滁州，得李善长，与语大悦，留掌书记；十五年子兴卒，刘福通立韩林儿于亳，檄元璋为副元帅，不受，遂渡江拔牛渚，下太平，取集庆路，以次略定江东；二十四年自立为吴王，建百官，遂降陈理，执张士诚，走方国珍，著有淮南、浙东、江西、荆楚地；二十七年命诸将北定中原，李善长帅百官劝进，乃以是年春正月乙亥祀天地于南郊，即皇帝位，建元洪武。以下按洪武元年戊申至三十一年戊寅逐年排列，并载马氏皇后事，称马后为郭子兴抚女，仁慈有智，好书史，帝既定江南，吴汉接境，战争无虚日，后手缉甲士衣履佐军，尝言治天下以不杀人为本，帝善之。书中又载帝从容问李善长四方战师何时定，善长对以汉高祖起布衣、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五载成帝业，今元纲既紊，天下土崩瓦解，公濠产距沛不远，山川王气，公当受之，法其所为，天下不足定也；帝称善。又载洪武元年三月帝谓翰林学士宋升等，治天下以正家为先，正家之道始于谨夫妇，后虽母仪天下，然不可使与政事，嫔妇之属不过备职事、侍中栉，历代政由内出，鲜不为祸，惟智者能察于未然，因述女诫及古后妃可法者，使子孙知所持守。书中还载元年始建六部、以应天为南京、开封为北京，二年正月立功臣庙，帝亲定其位，以徐达为首，常遇春、李文忠、邓愈、汤和、沐英、胡大海、冯国用、赵德胜、耿再成、华高、丁德兴、俞通海、张德胜、吴良、吴祯、曹良臣、张茂才、吴复、茅成、孙兴祖凡二十一人，立庙鸡鸣山下，死者像祀，生者虚其位；又以廖永安、俞通海、张德胜、桑世杰、耿再成、胡大海、赵德胜七人配享太庙。二年正月诏修元史，以左丞相李善长监修，前起居注宋濂、漳州府通判王祎为总裁，征山林隐逸之士汪克宽、胡翰、宋禧、陶凯、曾鲁、高启、赵汸等十六人为纂修，阅六月书成，而元统以后之史未备，乃命儒士欧阳佑等往北平采遗事，明年续修，仍以宋濂、王祎总其事。书中又载帝召元旧臣问元政得失，冯胜对曰元有天下以宽得之，亦以宽失之，帝曰但闻宽则得众，未闻以宽失也，夫步急则踬，弦急则绝，民急则乱，居上正当用宽，元季君臣耽于逸乐，其失在于纵弛，实非宽也，圣王之道宽而有制，不以废事为宽，简而有节，不以慢易为简，适中则无弊矣。又载章溢初应聘与刘基、叶琛、宋濂同至应天，帝劳之曰我为天下屈四先生，今天下纷纷何时定乎，溢对曰天道无常，惟德是辅，惟不嗜杀人者能一之耳，及卒帝痛惜，亲撰文祭之。书中又载常遇春沉鸷果敢，善抚士卒，摧锋陷阵未尝败北，用兵辄与古合，尝自言能将十万众，横行天下，军中称“常十万”，长于大将军达二岁，听约束惟谨，一时名将称徐、常。三年元帝殂于应昌，诏谥之曰顺帝，子爱猷识里达腊立。三年始设科取士，时以天下初定，令各行省连举三年，自后三年一举，乡试以八月，会试以二月。三年十一月大封功臣，进李善长韩国公、徐达魏国公，封李文忠曹国公、冯胜宋国公、邓愈卫国公、常遇春子茂郑国公，汤和等侯者二十八人，已又封汪广洋忠勤伯、御史中丞刘基诚意伯。燕王三日请臣入谢，帝赐坐华盖殿，从容论取天下之略，曰朕起乡里，本图自全，及渡江以来，观群雄所为，徒为民害，张士诚恃富，陈友谅恃强，朕独无所恃，惟不嗜杀人、布信义、行节俭，与卿等同必共济；初与二寇相持，士诚尤逼近，或谓宜先击之，朕以友谅志骄、士诚器小，志骄则好生事，器小则无远图，故先攻友谅，鄱阳之役，友谅卒败。书中还载马后勤于内治，暇则讲求古训，以宋多贤后，命女史录其家法，朝夕省览，或言宋过仁厚，后曰过仁厚不愈于刻薄乎，帝问所欲言，曰愿陛下求贤纳谏，慎终如始，子孙皆贤，臣民得所而已，崩年五十一。十五年置殿阁大学士，以礼部尚书刘仲质为华盖殿大学士、翰林学士宋讷为文渊阁大学士、检讨吴伯宗为武英殿大学士、典籍吴沉为东阁大学士，又置文华殿大学士，征耆儒鲍恂、余诠等为之，以辅导太子，秩俱正五品。徐达言简虑精，在帝前恭谨若不能言，帝尝称之曰受命而出，成功而旋，不矜不伐，妇女无所爱，财帛无所取，中正无疵，昭明乎日月，大将军一人而已。二十一年以解缙为监察御史，初甚见爱重，一日帝谕之曰朕与尔义则君臣，恩犹父子，当知无不言，缙即日上封事，略曰臣闻令数改则民疑，刑太繁则民玩，国初至今将三十载，无几时不变之法，无一日无过之人；陛下尝劝根剪蔓，诛其益游矣，未闻第一人大善始终勿若者也；或朝赏而暮戮，或忽罪而忽赦，陛下每多自悔之时，此由存义之功少，加密耳；若夫祀天宜复扫地之规，尊祖宜备七庙之制，奉天不宜为筵宴之所，文渊犹未备馆阁之隆，太常非俗乐可肄，官妓非人道所为，禁绝倡优，易置寺观，执戟陛楯皆用俊良，勿与土木之工，勿贪四裔之地，减细县，省冗官，瘳恶法外威刑，永革京城工役，妇女非帷薄不修毋令远谪，大臣有过恶当诛不宜加辱；近岁纲纪不肃，以刑名轻重为能事，以问囚多寡为勤劳，御史纠弹皆承密旨，每闻上有赦宥则必过为执持，意谓如此则上恩愈重，此皆小人趋媚效劳之细谨，陛下何不肝胆而镜照之哉；陛下进人不择于贤否，授职不量于轻重，惟理临俾之，夫茸下愚之辈，朝捐刀镊，暮拥冠裳，左弃筐箧，右绾组符，虽曰立贤无方，亦盍试询有德；古者善恶乡邻必记，今互知之法虽严，而训告之方未备，臣欲求古人治家睦邻之法，若古蓝田吕氏乡约、今义门郑氏家范，布之天下，世臣大族率先以劝，将见作新于变，至于比屋可封不难矣；臣闻地有盛衰，物有盈虚，而商税之征率皆定数，既税于所产之地，又税于所过之津，何夺民之利如此密也，且多贫下之家，逃亡转徙，无前日之生，恤有前日之税，或膏腴而税反轻，瘠卤而税反重，此里胥之弊也，欲拯困革弊，莫若行授田均田之法，兼常平义仓之举，积之以济，至有九年之食无难者；夫律以人伦为重，而有给配妇女之条，听之于不义，则又何取夫节义哉，同宜协恭相倡以礼；今内外百司捶楚属官甚于奴隶，是使柔懦之徒荡无廉耻，甚非所以励风节也；臣但知罄竭愚衷，急于陈献，所奏略无次序，惟陛下垂鉴。书奏，帝称其才，寻改为御史。书中又载方孝孺少好学，恒以明王道、致太平为己任，十五年以吴沉荐召见，帝喜其举止端整，谓太子曰此庄士，当老其才，礼遣还；二十五年又以荐召至，帝曰今非用孝孺时，除汉中教授；蜀王闻其贤，聘为世子师，名其读书之庐曰正学。王朴性戆直，数与帝辨是非，帝怒，命戮之，及市，召还谕曰汝其改乎，对曰陛下不以臣为不肖，擢官御史，奈何摧辱至此，使臣无罪，安得戮之，有罪又安用生之，臣今日愿速死耳，帝大怒，命行刑，过史馆，大呼曰学士刘三吾志之，某年月日皇帝杀无罪御史朴也，竟戮死。帝好读书，每有疑即召方孝孺讲解，临朝奏事，臣僚面议可否，或命孝孺就扆前批答之。三十一年闰五月帝崩，太孙允炆即位。书中又载建文二年定内侍官制，谕吏部曰内臣但备使令，毋多人，驭之之道当使畏法，勿令有功，有功则骄恣矣。又载方克勤为治以德化为本，不喜近名，曰近名必立威，立威必殃民，吾不忍也，尝知济宁府，济宁人歌曰孰罢我役，使君之力；孰活我黍，使君之雨；使君勿去，我民父母。后坐事被逮，帝曰良吏也，释之。又载洪武六年令天下府州县官入觐，谕之曰慈祥恺悌，身之德也；刻薄残酷，德之贼也；若伪为慈祥，必无仁爱之实；伪为恺悌，必无乐易之诚。书中还载刘基佐帝定天下，工谋画，料事若神，帝以比张子房，常称为先生而不名；然性刚，恶胡惟庸，为胡所忌。元行省参政蔡子英以元亡走入关中，帝遣人绘形求得之，馆于京师，授以官，不受，退而上书曰陛下以万乘之尊，全匹夫之节，不降天诛，反怜其病，易衣冠，赐酒馔，授以名爵，陛下之量包乎天地，臣感恩无极，非不欲自竭犬马，但名义所存，不敢辄渝初志；自惟身本韦布，智识浅陋，过蒙主将知荐，仕至七命，愧无尺寸功以报国士之遇，及国家破亡，又复失节，何面目见天下士哉；臣被擒以来，日夜思惟，恪守往昔之不死，至于今日，分宜自裁，陛下待臣以恩礼，臣固不敢卖死立名，亦不敢偷生苟禄，若察臣之愚，全臣之志，禁锢海南，毕其余命，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帝览书益重之，知其终不可夺，命有司送出塞，从其故主于和林。李文忠器量沉宏，常师事金华范祖干、胡翰，通晓经义，其释兵家居，恂恂若儒者，帝雅爱重之。杨靖为刑部尚书，鞫一武弁，门卒检其身，得大珠，僚属惊异，靖徐曰伪也，安有珠大如此者，立碎之，帝闻叹曰靖此举有四善焉：不穷诘以求容悦，一也；不究其所投献，息大患，二也；不奖门卒，杜小人侥幸，三也；千金之珠卒然至前，斥以为伪而碎之，有过人之智、应变之才，四也。书中又载胡惟庸谋逆，阴令李善长弟存义说善长事觉，命议存义，词连善长，又会天变，言者谓其占当移大臣，遂赐善长死，并杀其家属七十余人；王国用上言善长与陛下同心，出万死以取天下，勋臣第一，生封公，死封王，男尚公主，亲戚拜官，人臣之分极矣，藉令欲自图不轨，尚未可知，而今谓其欲佐胡惟庸，使善长佐惟庸，事成不过勋臣第一而已，宁复有加于今日，且善长岂不知天下之不可幸取，当元之季，欲为此者何限，莫不身为齑粉，覆宗绝祀，善长胡乃以衰倦之年身蹈之也，凡为此者必有深仇急变，大不得已，或至相挟以求脱祸，今善长子祺托陛下骨肉亲，无纤芥嫌，何苦而忽为此，若谓天象告变，大臣当灾，杀之以应天象，则尤不可，臣恐天下闻之，谓功如善长且如此，四方因之解体也；臣亦知善长已死，言之无益，所愿陛下作戒将来耳。书中又载恭闵惠皇帝讳允炆，太祖二十五年抚卒，立为皇太孙，至三十一年即位，改元建文；四年七月燕王棣举兵反，四年六月燕王棣兵渡江犯京师，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棣遣中使出后尸于火，诡云帝崩，改元永乐。初燕王棣发北平，姚广孝以方孝孺为托，曰城下之日，彼必不降，幸勿杀之，杀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棣颔之；及陷京师，即大索孝孺等五十余人，缚孝孺至，棣降榻劳曰先生毋自苦，予欲法周公辅成王耳，孝孺曰成王安在，棣曰彼自焚死，孝孺曰何不立成王之子，棣曰国赖长君，孝孺曰何不立成王之弟，棣曰此朕家事，顾左右授笔札，曰诏天下非先生草不可，孝孺投笔于地，且哭且骂曰死即死耳，诏不可草，棣怒，命磔诸市。书中又载王艮于城陷前一日与胡广、解缙、吴溥集吴溥舍，缙陈说大义，广亦奋激，艮独流涕不言，三人去，溥子与弼叹曰胡叔能死，是大佳事，溥曰不然，独王叔死耳，语未毕，闻广呼家人谨视豚，溥顾与弼曰一豚尚不能舍，肯舍生乎，须臾艮舍哭，饮鸩死。帝初即位，京师陷，御史高翔衰服入见，语不逊，族之，发其先冢，亲党悉戍边，高氏产加税，曰令世世累翔也。书中又载解缙初为侍读，与黄淮入直文渊阁，又侍读胡广、修撰杨荣、编修杨士奇、检讨金幼孜、胡俨同入直，预机务；永乐九年解缙偕检讨王偁道广东，览山川，上疏请凿赣江通南北，奏至，疏下狱，在狱四年，锦衣卫帅纪纲使狱卒醉以酒，埋积雪中，立死。书中又载周新为大理评事，善决狱，改御史，敢言不避权贵，人目为“冷面寒铁”。权谨事母至孝，帝曰能孝者必忠，忠孝之人可任辅导，特擢文华殿大学士。十二年命翰林学士胡广等修五经四书及宋儒性理诸书。十九年改京师为南京，以北京为京师，徙都之。二十二年帝崩于榆木川，太子高炽即位。书中又载齐王榑性凶暴，复国后益骄纵，帝赐书戒之不悛，及入朝，廷臣劾榑罪，榑厉声曰奸臣喋喋，又欲效建文时耶，会尽斩此辈，帝闻之怒，并其子废为庶人。又载通政使受四方章奏，非重务不以闻，帝知之，诏旨切责；户部人材高文雅上书言时政，首举建文事，次及救荒恤民，陈瑛劾其狂妄，请罪之，帝曰草野之人不知忌讳，言苟可采，勿以直而废之，命部量授文雅官。以下又载仁宗昭皇帝、宣宗章皇帝、英宗睿皇帝、景皇帝、宪宗纯皇帝、孝宗敬皇帝、武宗毅皇帝、世宗肃皇帝、穆宗庄皇帝、神宗显皇帝、光宗贞皇帝、熹宗悊皇帝、思宗烈皇帝等纪事，涉及仁宣之治、土木之变、夺门之变、嘉靖大礼议、严嵩专权、张居正柄政、东林党争、魏忠贤乱政、明末农民起义及清兵入关等重大史事。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