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列传

《明史列传》为清徐乾学所辑，朱丝栏旧钞本。卷首有韩方卓序，署康熙甲辰（1664）春，述与徐乾学同官史馆、共事始末，称徐乾学“弱冠登甲科，入词馆”，时馆中所储俱南北名流，众人相聚则“议论嘻受，笔舌纵横”，而徐乾学独“画常阁扉，呻吟埋锋”，才名深沈博大；又称其“娴经济，能纾国家之急”，文章特其余事。序中谓徐乾学殁后，“是书出于公弟果亭先生”，上自洪武，下迄启祯，“井鳞废示，毕备诚一代之良史”；并忆在史馆时，“闺廉劝哦是书实托如矣”，称徐乾学“真有心人也”，惜其“用世早而早世”，是书亦其“未竟之绪”，至徐秉义“为之整齐厘次，以存公手泽”。序末署“康熙甲辰春吴门筇方卓撰”。

书末又有邹福保题跋，署光绪丁酉（1897）九秋，称“坊友侯念椿以明史列传示予，共六十五册，曰此徐健庵手辑未刻稿也”。邹福保留阅旬日，取对刻本，“大有增损”，其首页有乡先贤韩太史方卓手跋，详载是书源流；按徐乾学于康熙壬子（1672）充明史馆总裁，后因伐吴党同彼此倾轧，未竟而卒，上命张廷玉单入京辑刻，两书相较，“远胜张本”，至其佳处不可枚举，“诚明代之良史，亦公不朽之业也”。邹福保称是书“纸墨精良，古香古色”，以银饼千枚购藏，并题数语“告我子孙世之宝之”。

前20页正文可见“明史卷一”，列韩林儿、郭子兴、徐寿辉、陈友谅、熊天瑞等传。韩林儿传记其先世以烧香惑众，父山童倡言弥勒佛下生，颍州刘福通等以红巾为号起兵，山童被捕诛，林儿与母杨逃入武安山中；福通据朱皋，破罗山、上蔡、真阳、确山，犯舞阳、叶县，陷汝宁及光息二州，众至十余万；十五年福通物色林儿，迎至亳州立为皇帝，又称小明王，建国号宋，改元龙凤；后元兵围亳，福通挟林儿走安丰，遣党分道略地，毛贵入山东，李武、崔德破潼关，福通自攻汴梁；林儿本起盗贼无大志，又听命福通，徒拥虚名，诸将在外率不遵约束，所过焚劫，至啖老弱为粮；后察罕帖木儿尽复关陇，大发秦晋之师会汴城下，林儿兵出战辄败，婴城守，食将竭，福通挟林儿从百骑开东门遁还安丰；太祖既克江西，上书林儿请择都庐滁二郡，林儿不能用；后吕珍围安丰，林儿告急于太祖，太祖救之，破走珍，以林儿、福通诣行营居之滁州；又二年命廖永忠迎归应天，至瓜步覆舟，林儿、福通俱没。郭子兴传记其先曹州人，父郭公以日者术游定远，娶瞽女生三子，子兴其仲；至正十二年春集少年数千人袭据濠州，太祖往从之，子兴奇太祖状貌，收帐下为十夫长，妻以所抚马公女（即孝慈高皇后）；后与孙德崖等四人各自称元帅不相下，四人合谋倾子兴，子兴家居不视事，太祖乘间劝说，子兴不能从；后彭大、赵均用率众奔濠，德崖等推奉之，均用乘间篡子兴幽诸德崖砦，太祖率子兴二子诉于彭大，破械出子兴；后均用专狠益甚，挟子兴攻盱眙、泗州，将害之，太祖遣人说均用，又使人赂其左右，子兴用得免，乃将其所部就太祖于滁；子兴为人枭悍善斗而性悻直少容，事急辄从太祖谋议，亲信如左右手，及既解即信谗而疏之，稍夺太祖兵柄，太祖事子兴愈谨；后子兴欲据滁自王，太祖以为滁四面皆山、舟楫商旅不通，非可旦夕安者，子兴默然；后太祖取和州，子兴命统诸将守其地，德崖饥就食和州，太祖不得已纳之，有谗于子兴者，子兴怒甚自滁暮趋而至，德崖闻之谋引去，太祖出饯于外，德崖犹在城，其军与子兴军斗，太祖驰还为所执，子兴亦已执德崖锁其项与之饮酒，闻太祖被执则大惊如失左右手，立遣徐达等往代，太祖纵德崖还军，达亦脱归；子兴憾德崖甚将甘心焉，以太祖故强释之，邑邑不乐发病卒。徐寿辉传记其罗田人，一名真一，体貌魁岸，以贩布为业；元末政乱，袁州僧彭莹玉以妖术与其徒周子旺谋乱，事觉子旺伏诛，莹玉逃淮西；麻城邹普胜复用其术，谓弥勒佛下生当为世主，集党为乱，求可率众者，以寿辉状貌特异，共推之，用红巾为号；至正十一年秋九月陷蕲水及黄州路，元威顺王宽彻不花与二子帅师击之，为寿辉将倪文俊所败；越月寿辉遂即蕲水为都，自称皇帝，国号天完，建元治平，以普胜为太师；后陷饶、信、汉阳、兴国、武昌、安陆、沔阳、江州、南康、岳州、房州、归州、袁、瑞、徽、吉安、杭州、福安、宁德、池州、太平、安庆等，所至摧破；后元合江西、江浙兵进逼蕲黄，寿辉兵望风溃，逃匿黄梅山中，收散亡复出攻掠，势转炽；十六年倪文俊营都汉阳，迎寿辉居之，自以丞相专大政，寿辉拥虚位而已；后文俊谋杀寿辉不果，出奔黄州，为部将陈友谅所杀，天完国政尽归友谅；二十年夏友谅遂弑寿辉于采石舟中，自称皇帝，寿辉僭号凡十年而亡。陈友谅传记其沔阳人，本姓谢氏，祖千一赘于陈因从其姓，父普才业渔；友谅少读书略通文义，有术者相其先世墓地，尅期示之曰某年当大贵，友谅心窃喜，尝为县小吏非其好也；徐寿辉兵起，友谅往从之，隶倪文俊麾下，数有功为领兵元帅，已乘袭杀文俊并其兵，自称宣慰使，寻称平章政事；后陷安庆，破龙兴、瑞州，分遣诸将取邵武及吉安，自以兵入抚州，破建昌、赣、汀、信、衢，治江州；当是时友谅兵最强，太祖初渡江取太平与为邻，友谅陷元池州，太祖遣常遇春等击取之，由是数相攻；后友谅杀赵普胜并其军，以轻兵袭池州，伏发尽覆于九华山；后友谅破龙兴，其主寿辉欲徙都之，友谅不可，后寿辉遽发汉阳次江州，友谅伏兵郭外迎寿辉入即闭城门悉杀其所部，即江州为都奉寿辉以居，友谅自称汉王；后挟寿辉东下攻太平，太平城坚不可拔，乃引巨舟薄城西南，士卒缘舟尾攀堞而登遂克之；友谅志益骄，谋篡位，进驻采石矶，遣部将阳白事寿辉前，阴戒壮士挟铁挝击碎其首，寿辉既死，以采石五通庙为行殿，即皇帝位，国号汉，改元大义；后与太祖战于龙湾、采石、江州、鄱阳湖，友谅集巨舰连锁为阵，太祖兵不能仰攻，连战三日几殆，乃纵火焚友谅舟，友谅弟友仁等皆烧死；友谅欲退保鞋山，太祖已先扼湖口，激其归路，友谅谋于众，右金吾将军曰出湖难宜焚舟登陸直趋湖南图再举，左金吾将军曰此示弱也，友谅不能决，既而曰右金吾言是也，左金吾以言不用惧举所部来降，右金吾知之亦降，友谅益困；后汉军乏食，突围出湖口，诸将自上流邀击之，大战泾江口，友谅从舟中引首出有所指撝，骤中流矢贯目睛及颅死，其军大溃，太子善儿被执，太尉张定边夜挟友谅次子理载其尸遁还武昌；友谅僭号凡四年。熊天瑞传记其荆州人，本为乐工，乘乱从徐寿辉钞略江湘间，后受陈友谅命攻陷临江、吉安，又陷赣州，友谅嘉其功，俾以参知政事守赣，统吉安、南安、南雄、韶州诸路；天瑞阳言东下，署其帜曰无敌，自称金紫光禄大夫、司徒、平章军国重事、无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友谅不能制也；后太祖兵克临江，天瑞大惧，遣养子元震筑垒大壶头为备，及常遇春等抵城下，天瑞悉力拒守凡五越月，乃肉袒诣军门降，太祖宥之授指挥使；后从攻浙西，叛降于张士诚，教城中飞礮击外军，士诚既擒，天瑞伏诛。

全书以《明史》列传形式，记元末群雄韩林儿、郭子兴、徐寿辉、陈友谅、熊天瑞等事迹，兼及明初开国前后政治军事，叙事详赡，可补《明史》刻本之阙。邹福保题跋称此稿“远胜张本”，为“明代之良史”，徐乾学“不朽之业”。版本为朱丝栏旧钞本，纸墨精良，前有韩方卓序、后有邹福保题跋，可据以考见是书源流、抄写面貌及清人对《明史》稿本的认识。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