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书

《季汉书》，明谢陛撰，明万历间刊本。本次所见为前20页，卷首保存谢陛《季汉书自序》、陈邦瞻《谢氏季汉书序》及另一篇论史权与正统的《季汉书序》，正文尚未见。自序从孔子作《春秋》说起，谓“夫子于易、诗、书、礼、乐均任其述，而独作《春秋》，故曰吾志在春秋也”；其时周室衰微，鲁虽弱而“姬实秉周礼，且有旧史可以取裁”，故“以天王尊周，以宗国主鲁，以列国宾诸侯，而春秋成焉”。左氏为之传，肇编年之体，其后荀悦、袁宏、张璠、邓粲各以一代之史遵之，至涑水、考亭而成《通鉴》《纲目》；司马迁创列传之体，班固、范晔以下诸史递遵之，陈寿亦其俦。谢陛认为三代而下汉得天下为正，卜世历年强半于周，虽三国鼎分，而孝献虚位犹号天王，昭烈偏安犹称帝胄；若在周季，一则如周之赧，一则如鲁之隐，魏吴虽强，不过秦惠文、越句践而已。他批评陈寿“既噍诸葛责辱之雠，复阿司马继统之旨，遂夷孝献以帝曹操，历纪五世，贬汉为蜀，从而寇之”；涑水因循不改，幸犹格帝操而始帝丕，更反蜀而仍为汉；范晔《后汉书》不听众陈寿所攘，奉帝历以归孝献，书法与班史前汉之季相似；习凿齿《汉晋春秋》以曹氏为汉贼、二帝为汉宗，于一年无统之中直接其统，深得春秋之义；张栻《经世纪年》直以昭烈上接孝献为汉，列魏吴于下，考亭《纲目》因之帝昭烈而寇魏吴。谢陛又惜刘知几、范祖禹、陈亮欲改而未暇，萧常《续后汉书》、杨焕然驳正汉书、谢翱《季汉表》俱未成，近世唐顺之、魏靖国、邓元锡、邵经邦虽仿郑樵合列传之史，于三国时稍裁易而未犁然，皆未尝独改《国志》为汉书。于是谢陛“即其书而宰割之”，综其实事，削其诬辞，易其名称，弥其脱落，断自孝献皇帝起，直继以昭烈皇帝，尊汉三朝为帝纪，以汉室诸臣为内传，等魏吴二国为世家，以魏吴诸臣为外传，别袁吕诸雄为载记，以田陈诸人为杂传，仍订定裴松之注参传其中，题曰《季汉书》。陈邦瞻序称其书“义例森严，体裁确正，离合进退，备有微旨”，谓“为帝纪者三，为内传者十有七，扶微继绝之业、忠臣义士之志尽在是矣；降二方于世家，黜其臣于外传，复为载记、为杂传，以志其不成其为汉且不成其为魏吴者”，并引杜预论《春秋》“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汙”，推许谢书“得春秋之遗意”。第三篇序从“域中有三权，曰天、曰君、曰史官”立论，批评陈寿《三国志》“以赏善罚恶之权而反为乱臣贼子助”，赞谢氏“用心甚勤，而其功于史甚大”，并论帝统有有统、无统、分统、全统、偏统之别，强调昭烈当以正统归之。本书以纪传体重构三国史，尊蜀汉为正统，改陈寿《三国志》之帝魏体系，是明代史学中正统论与《春秋》书法实践的重要著作。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正文及全书体例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