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评林 第二十六册

本册为《汉书评林》第二十六册，正文卷端题“漢書評林卷之八十九 吳興後學凌稚隆輯校”，主要收录《汉书》卷八十九《循吏传第五十九》及卷九十《酷吏传》部分内容。正文以《汉书》原文为纲，附唐颜师古注，并汇集侯一元、王世贞、王宗沐、唐顺之、茅坤、李东阳、李攀龙、方孝孺、黄震、权德舆、吕祖谦等评语，以及凌稚隆按语。卷八十九循吏传叙汉兴反秦之敝，与民休息，萧曹以宽厚清静为天下帅，民作画一之歌；孝惠、高后时天下晏然，民务稼穑，衣食滋殖；文景移风易俗，循吏如河南守吴公、蜀守文翁之属，皆谨身帅先，居以廉平，不严而民从化。孝武外攘四夷，内改法度，民用凋敝，奸轨不禁，唯董仲舒、公孙弘、儿宽以经术润饰吏事。昭宣之际，霍光秉政，始元、元凤之间罢酒榷而议盐铁。孝宣兴于闾阎，知民事艰难，厉精为治，拜刺史守相辄亲见问，常称庶民安田里无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故汉世良吏于是为盛，赵广汉、韩延寿、尹翁归、严延年、张敞等皆称其位，然任刑罚或抵罪诛；王成、黄霸、朱邑、龚遂、郑弘、召信臣等所居民富，所去见思，生有荣号，死见奉祀。传中文翁选郡县小吏遣诣京师受业博士，修起学官于成都市中，招下县子弟为学官弟子，蜀地大化，至武帝时令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官自文翁始。王成为胶东相，治甚有声，宣帝下诏褒赐爵关内侯，后或言成伪自增加以蒙显赏，是后俗吏多为虚名。黄霸字次公，淮阳阳夏人，少学律令，喜为吏，以廉称，宣帝闻其持法平，召为廷尉正，后为颍川太守，选择良吏分部宣布诏令，使邮亭乡官皆畜鸡豚以赡鳏寡贫穷，置父老师帅伍长班行民间，劝以为善防奸，务耕桑节用殖财种树畜养，初若烦碎，然霸精力能推行之，吏民见者语次寻绎，问它阴伏以相参考，尝欲有所司察择长年廉吏遣行，吏出不敢舍邮亭，食于道旁乌攫其肉，霸具知其事，吏大惊以为神明，奸人去入它郡，盗贼日少。霸力行教化而后诛罚，务在成就全安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逐之，霸曰数易长吏送故迎新之费及奸吏缘绝簿书盗财物公私费耗甚多，皆当出于民，所易新吏又未必贤，或不如其故，徒相益为乱，凡治道去其泰甚者耳。霸以外宽内明得吏民心，户口岁增，治为天下第一，后征为太子太傅迁御史大夫，五凤三年代丙吉为丞相封建成侯。朱邑字仲卿，庐江舒人，少时为舒桐乡啬夫，廉平不苛，以爱利为行，未尝笞辱人，存问耆老孤寡，遇之有恩，所部吏民爱敬，迁补太守卒史，举贤良为大司农丞，迁北海太守，以治行第一入为大司农，为人惇厚笃于故旧，然性公正不可交以私，天子器之，朝廷敬焉。龚遂字少卿，山阳南平阳人，以明经为官至昌邑郎中令，事王贺，贺动作多不正，遂为人忠厚刚毅有大节，内谏争于王，外责傅相，引经义陈祸福，至于涕泣，蹇蹇亡已，面刺王过，王至掩耳起走，曰郎中令善愧人。后渤海左右郡岁饥盗贼并起，宣帝以遂为渤海太守，遂对曰海濒遐远不沾圣化，其民困于饥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盗弄陛下之兵于潢池中耳，今欲使臣胜之邪将安之也，上闻遂对甚说，遂请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至渤海，移书敕属县悉罢逐捕盗贼吏，诸持鉏钩田器者皆为良民，持兵者乃为盗贼，遂单车独行至府，郡中翕然，盗贼悉平，民安土乐业，遂乃开仓廪假贫民，选用良吏尉安牧养，劝民务农桑，令口种一树榆百本薤五十本葱一畦韭，家二母彘五鸡，民有带持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郡中皆有畜积，吏民皆富实，狱讼止息。召信臣字翁卿，九江寿春人，以明经甲科为郎，出补谷阳长，举高第迁上蔡长，其治视民如子，所居见称述，迁南阳太守，为人勤力有方略，好为民兴利，务在富之，躬耕劝农，出入阡陌，行视郡中水泉，开通沟渎，起水门提阏凡数十处，以广溉灌，岁岁增加，多至三万顷，民得其利，蓄积有余，又为民作均水约束，刻石立于田畔，以防分争，禁止嫁娶送终奢靡，务出于俭约，吏民亲爱信臣，号之曰召父。卷九十酷吏传开篇引孔子“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老氏“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法令滋章，盗贼多有”，述汉兴破觚而为圜，斫琱而为朴，号为罔漏吞舟之鱼，而吏治烝烝不至于奸，黎民艾安，由是观之在彼不在此。高后时酷吏独有侯封，刻轹宗室，侵辱功臣，吕氏已败，遂夷侯封之家。孝景时晁错以刻深颇用术辅其资，而七国之乱发怒于错，错卒被戮。其后有郅都、宁成之伦。郅都河东大阳人，以郎事文帝，景帝时为中郎将，敢直谏，面折大臣于朝，济南瞷氏宗人三百余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景帝拜都为济南守，至则诛瞷氏首恶，余皆股栗，居岁余郡中不拾遗，旁十余郡守畏都如大府。都为人勇有气，公廉不发私书，问遗无所受，请寄无所听，常称曰已背亲而出身，固当奉职死节官下，终不顾妻子矣。都迁为中尉，丞相条侯至贵居也，而都揖丞相。是时民朴畏罪自重，而都独先严酷，致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号曰苍鹰。宁成南阳穰人，以郎谒者事景帝，好气，为少吏必陵其长吏，为人上操下急如束湿，猾贼任威，稍迁至济南都尉，而郅都为守，始前数都尉步入府，因吏谒守如县令，其畏都如此。周阳由其父赵兼以淮南王舅侯周阳，故因氏焉，由以宗家任为郎，事文帝景帝，武帝即位，吏治尚修谨，然由居二千石中最为暴酷骄恣，所爱者挠法活之，所憎者曲法灭之，所居郡必夷其豪。赵禹斄人，以佐史补中都官，用廉为令史，事太尉周亚夫，亚夫为丞相，禹为丞相史，府中皆称其廉平，然亚夫弗任，曰极知禹无害，然文深不可以居大府。武帝时禹以刀笔吏积劳迁为御史，上以为能至中大夫，与张汤论定律令，作见知，吏传相监司以法，尽自此始。义纵河东人，少年时常与张次公俱攻剽为群盗，纵有姊以医幸王太后，太后乃告上，上拜义姁……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