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漫笔

《读史漫笔》为明代陈懿典（字孟常，秀水人）所撰读史札记。本次所见前12页，卷端题“讀史漫筆”，下署“明 秀水陳懿典孟常著”，正文自“殷本紀”起，逐篇评点《史记》所载人物与史事。全书以《史记》为主要评述对象，按本纪、世家、列传及类传顺序展开，所见篇目包括殷本纪、项羽、吕后、重耳公孙宏、武灵王、陈涉、萧何、留侯、管晏、韩非、商君、苏秦、孟尝平原、侯赢、蔺相如、廉颇李牧、王蠋、屈原伯夷、贾谊鼂错、吕不韦、刺客传、李斯、赵高、蒙恬、张耳陈馀、淮阴侯、蒯通、随何、楔噲、平原君、季布、田叔、叔孙通、吴王濞、魏其武安灌夫、李广、匈奴、卫、汲黯、酷吏传、沈命法、货殖传等。其评论多简短精悍，或论史事成败，或评人物性格，或析太史公笔法，或借古事以证今。如论成汤放桀而自惭，联系“高皇帝之于胜国”及靖难之际死事诸臣，感叹一代人心风俗；论项羽彭城之败，归因于“汉骄而项忿”；论吕后、太公入楚得脱，谓由“辟阳谲诈、吕氏权略所以自全”；论重耳、公孙宏，感慨“又何忧迟暮”；论武灵王胡服之变，谓其立论“大都与商君变法同”；论陈涉，责其纵军将杀吴广而封其贼，为“败道”；论萧何，谓汉高系何“意欲因事除之”，因心忌韩信；论留侯借箸，谓末段为切事情，余为太史公失册处；论管晏，谓管仲源头是道家，又谓“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子能知人”是一篇鲍叔传；论韩非，谓刑名之端实始作俑，后人袭其说者往往祸及海内而反中其身，故其死“不可谓非自食其报”；论商君，以“舍客舍”与章子厚禁苏公舍民家事相类；论苏秦，赞其立谈之间六国地形要害如指诸掌；论孟尝、平原好士，皆失之于初，可见知人之难；论侯赢自刭，谓其料魏王必收诛之，故宁自杀以为名，正是高处；论蔺相如，谓“善怯处比勇处更高一著”；论廉颇、李牧，谓皆善将而皆以横抗废死，其君不能善驭，而两人一不得志即倔强不奉命，直武夫之雄；论王蠋，谓一死全名且风励群臣、以全国；论屈原伯夷，谓太史公列传变体，叙事中忽入议论，议论中忽接叙事，离合法如神龙；论贾谊鼂错，谓太史公不载治安策、言边事疏，为疏略处；论吕不韦，谓其盗秦国又以招宾客盗当年名著书，并盗后世名；论刺客传五人，分别评曹沫、专诸、聂政、豫让、荆卿，谓豫让宜列之忠臣死节中，荆卿非疏计，世人以成败论人物冤矣；论李斯，谓其叹鼠本意在固宠利，恐惧爵禄不知所出，乃阿二世意，卒为赵高所杀，秦亦随亡；论赵高，谓其狡猾纵横，颇习长短之辨；论蒙恬，谓世世为秦将，所杀戮多，佳兵好还，匪直为筑长城伤百姓力；论张耳陈馀，谓两人秦世不泄漏，真知士也；论淮阴侯，谓“喑哑叱咤千人自废”八字道出一项王面目，“且喜且怜之”五字道出一汉高面目；论蒯通，谓其辨雄而计工，战国策士之杰；论随何，谓其舌辨不足奇，高处直入坐楚使者上坐一著；论楔噲排闼数语有大臣风节；论平原君以贫故受辟阳賻，遂为之尽，卒死其党；论季布，谓朱家、滕公心知而不明言，相为周旋，有无限情景；论田叔回护孟舒为长者之言；论叔孙通，谓鲁两生真儒，史失其名可恨；论吴王濞，举田禄伯、桓将军、周邱三计，谓若早用此三人，纵横江淮间事未可知，并联系本朝宁庶人；论魏其、武安、灌夫，谓摹写三人相结相倾处百倍感慨精神；论李广，谓最不得意事乃太史公极得意之文；论匈奴中行说，谓其辨口计策大猾而汉弃之，殊失计；论卫，谓太史公极不满骠骑，故略叙战功而详益封诏，中间无限感慨；论汲黯，谓其两事便是大臣体，古有社稷臣如黯近之；论酷吏传，谓十余人行事进用往往依附而起，太史公彼此互用、借客形主，当合为一传看，又谓廉吏多恃节傲他吏而以武健自恣，观郅都可鉴；论沈命法，谓近日盗贼入城有即罪守令之法，而守令互相讳匿，至告被盗反抑阻不以上闻，其弊颇类此；论货殖传，谓笼天下人情而剧论之，无一不曲致。可见本书以评点《史记》为主，兼及明代政治、吏治、风俗，体现明代士人读史经世、借古鉴今的取向，也保留了陈懿典对司马迁叙事艺术与人物塑造的会心之论。本次仅见前12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