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经解汇函附小学汇函第三十一册

本书为清代锺谦钧等辑《古经解汇函附小学汇函》第三十一册。本次OCR仅提取前20页，卷端题“小學彙函第一”，又题“餘姚盧氏抱經堂本”，主要内容为《方言》及其校勘、序跋、刘歆与扬雄往来书及《方言》卷一正文开头。据文件名，全书为《古经解汇函附小学汇函》，本册为第三十一册，清同治十二年刊本。

卷首为卢文弨《重校方言序》。序中称“方言至今日而始有善本，则吾友休宁戴太史东原氏之为也”，戴震于《方言》义难通而有可通者通之，有可证明者胪而列之，正讹字二百八十一，补脱字二十七，删衍字十七，自宋以来诸刻无出其右。乾隆庚子卢文弨至京师，得交归安丁孝廉小雅，始受其本读之；丁杰于此书采获裨益之功最多，戴氏犹有不能尽载者，因出其钞集众家校本凡三四，细书密札，戢善行间，或取名刺余纸反复书之，其已联缀者如百衲衣，其散庋书内者纷纷如落叶，勤亦至矣。卢文弨因以考戴氏之书，觉其当增正者尚有；又考刘歆求《方言》入录，扬雄不与，故《艺文志》无之，班固于扬雄本传举其所著书亦阙《方言》，世不能无疑；引常璩《华阳国志》载扬雄书凡《太玄》《法言》《训纂》《州箴》《反离骚》皆与传同而不及四赋，乃云“典莫正于《尔雅》，作《方言》”，此为明证；应劭而下称引日益多，而是书遂大著。其卷数则歆书中云十五卷，郭景纯序亦云三五之篇，隋唐以下志皆云十三卷，并合与遗脱不可知，然定在郭注之后；宋志又云十四卷，当因刘歆书与扬雄答书向附在简末者亦别为卷而并数之。序中又论扬雄识古文奇字，尝作《训纂篇》，今不传；赵宋时书学生亦令习《方言》，则《方言》中字其传授必有自；又指出其中有错简两条，尚有字当在上条之末而误置下条之首及不当连而连者，有过信他书辄改本文者，注及音义又有遗者、误改者，卢文弨以管见合之丁杰校本复改正百廿有余条，具著其说可覆案。序末署“乾隆四十有七年五月朔杭东里人卢文弨书于山右三立书院之须友堂”。

其次为郭璞《方言序》，述《方言》之作出于輶轩之使，所以巡游万国、采览异言，车轨所交、人迹所蹈靡不毕载，以为奏籍；周秦之季其业隳废，扬雄沈淡其志，历载构缀，乃就斯文，三五之篇著而独鉴之功显，可不出户庭而坐照四表，不劳畴咨而物来能名；郭璞自称少玩雅训，窃味《方言》，复为之解，触事广之，演其未及，摘其谬漏，庶以燕石之瑜补琬琰之瑕，俾后之瞻涉者可以广寤多闻。

再次为“方言雠校所据新旧本并校人姓名”，列明天启丁卯虎林郎奎金本、明海宁陈与郊类聚本、曲阜新刻新安戴震东原校本、曲阜孔继涵体生检、嘉定钱大昭晦之校、宝应刘台拱端临校、以二正德本校胡本、归安丁杰升衢合众家本校、余姚卢文弨绍弓覆校授梓、宋李孟传刻本、仁和孙志祖诒穀校、新安鲍廷博以文校等，可见此本汇聚明清多家校本、覆校而成。

以下为刘歆《与扬雄书》及扬雄《答刘歆书》。刘歆书从取《方言》，述歆叩头，昨受诏宓五官郎中田仪与官婢陈徵骆驿等私通盗刷越巾事，即其夕竟归府；诏问三代周秦轩车使者、遒人使者以岁八月巡路，求代语僮谣歌戏，欲得其最目；因从事郝隆求之，篇中但有其目无见文者；歆先君数为孝成皇帝言当使诸儒共集训诂，《尔雅》所及五经所诂不合《尔雅》者，诂籀为病，及诸经氏之属皆无证验，博士至以穷世之博学者偶有所见，非徒无主而生是；会成帝未以为意，先君又不能独集，至于歆身修轨不暇，何偟更创；属闻扬雄独采集先代绝言、异国殊语以为十五卷，其所解略多矣，而不知其目，非扬雄澹雅之才、沈郁之思不能经年锐精以成此书；歆虽不遘过庭，亦克识先君雅训，三代之书蕴藏于家，直不计耳，今闻此甚为扬雄嘉之；已今圣朝留心典诰，发精于殊语，欲以验考四方之事，不劳戎马高车之使，坐知傜俗，适扬雄攘意之秋也；不以是时发仓廪以振瞻殊，无为明语，将何独挈之宝上，以忠信明于上下，以置恩于罢朽，所谓知蓄积善布施也；盖萧何造律、张仓推历皆成之于帷幕，贡之于王门，功列于汉室，名流乎无穷；诚以隆秋之时收藏不殆，饥春之岁散之不疑，故至于此也；今谨使密人奉手书，愿颇与其最目，得使入箓，令圣朝留明之典，歆叩头叩头。扬雄答书自称叩头，赐命谨至，又告以田仪事，事穷竟白，案显出，甚厚甚厚；田仪与雄同乡里，幼稚为邻，长艾相更，视觊动精采，似不为非者，故举至日雄之任也，不意淫迹暴于官朝，令举者怀赧而低眉，任者含声而宛舌；知人之德尧犹病诸，雄何惭焉；又敕以《殊言》十五卷君何由知之，谨归诚底里，不敢违信；扬雄少不师章句，亦于五经之训所不解，常闻先代輶轩之使奏籍之书皆藏于周秦之室，及其破也遗弃无见之者，独蜀人有严君平、临邛林闾翁孺者深好训诂，犹见輶轩之使所奏言；翁孺与雄外家牵连之亲，又君平过误有以私遇少而与雄也，君平财有千言耳，翁孺梗概之法略有；翁孺往数岁死，妇蜀郡掌氏子，无子而去，而雄始能草文，先作县邸铭、王佴颂、阶闼铭及成都城四隅铭；蜀人有杨庄者为郎，诵之于成帝，成帝好之，以为似相如，雄遂以此得外见；此数者皆都水君常见也，故不复奏；雄为郎之岁，自奏少不得学而心好沈博绝丽之文，愿不受三岁之奉，且休脱直事之繇，得肆心广意以自克就，有诏可不夺奉，令尚书赐笔墨钱六万，得观书于石室；如是后一岁作绣补灵节龙骨之铭诗三章，成帝好之，遂得尽意；故天下上计孝廉及内郡卫卒会者，雄常把三寸弱翰，赍油素四尺，以问其异语，归即以铅摘次之于椠，二十七岁于今矣；而语言或交错相反，方覆论思，详悉集之，燕其疑；张伯松不好雄赋颂之文，然亦有以奇之，常为雄道言其父及其先君憙典训，属雄以此篇目颇示其成者，伯松曰“是悬诸日月不刊之书也”，又言恐雄为《太玄经》，由鼠坻之与牛场也，如其用则实五稼饱邦民，否则为牴粪弃之于道矣，而雄般之；伯松与雄独何德慧，而君与雄独何谮隙而当匿乎哉；其不劳戎马高车，令人君坐帏幕之中，知绝遐异俗之语，典流于昆嗣，言列于汉籍，诚雄心所绝极，至精之所想遘也；扶圣朝远照之明，使君宋此，如君之意，诚雄散之之会也，死之日则今之荣也，不敢有贰，不敢有爱；少而不以行立于乡里，长而不以功显于县官，著训于帝籍，但言词博览翰墨为事，诚欲崇而就之，不可以遗，不可以怠；即君必欲胁之以威，陵之以武，欲令入之于此，此又未定，未可以见，今君又终之，则缢死以从命也；而可且宽假延期，必不敢有爱；雄之所为得使君辅贡于明朝，则雄无恨，何敢有匿，唯执事图之，长监于规绣之就死以为小，雄敢行之；谨因还使，雄叩头叩头。

最后为“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第一”正文开头，释“党、晓、哲，知也。楚谓之党，或曰晓，齐宋之间谓之哲”；“虔、儇、嚣，慧也。秦谓之谩，晋谓之懇，或谓之谪，自关而东赵魏之间谓之黠，或谓之鬼”；“娥、嬪，好也。秦曰娥，宋魏之间谓之嬪，秦晋之间凡好而轻者谓之娥，自关而东河济之间谓之媌，或谓之姣，赵魏燕代之间曰姝，或曰姝，自关而西秦晋之故都曰妍，好其通语也”；“烈、枿，余也。陈郑之间曰枿，晋卫之间曰烈，秦晋之间曰肄，或曰烈”；“台、胎、陶、鞠，养也。晋卫燕魏曰台，陈楚韩郑之间曰鞠，秦或曰陶，汝颍梁宋之间曰胎，或曰艾”；“憮、惀、怜、牟，爱也。韩郑曰憮，晋卫曰惀，汝颍之间曰怜，宋鲁之间曰牟，或曰怜，怜通语也”；“悛、憮、矜、悼、怜，哀也。齐鲁之间曰矜，陈楚之间曰悼，赵魏燕代之间曰悛，自楚之北郊曰憮，秦晋之间或曰矜或曰悼”；“咺、唏、忴、怛，痛也。凡哀泣而不止曰咺，哀而不泣曰唏，于方则楚言哀曰唏，燕之外鄙、朝鲜洌水之间，少儿泣而不止曰咺，自关而西秦晋之间凡大人小儿泣而不止谓之嗟，哭极音绝亦谓之嗟，平原谓啼极无声谓之嗟哽，楚谓之噭咷，齐宋之间谓之喑，或谓之怒”；“悼、怒、悴、憖，伤也。自关而东汝颍陈楚之间通语也，汝谓之怒，秦谓之悼，宋谓之悴，楚颍之间谓之憖”；“愼、济、腊、怒、湿、桓，忧也。宋卫或谓之愼，或曰腊，陈楚或曰湿，或曰济，自关而西秦晋之间或曰怒，或曰湿，自关而西秦晋之间凡志而不得、欲而不获、高而有坠、得而中亡谓之湿，或谓之怒”；“郁、悠、怀、怒、惟、虑、愿、念、靖、愼，思也。晋宋卫鲁之间谓之郁悠，惟，凡思也；虑，谋思也；愿，欲思也；念，常思也；东齐海岱之间曰靖，秦晋或曰愼，凡思之貌亦曰愼，或曰怒”；“敦、丰、厖、……、将，大也。凡物之大貌曰丰，厖，深之大也；东齐海岱之间曰奔，或曰幠；宋鲁陈卫之间谓之嘏，或曰戎；秦晋之间凡物壮大谓之嘏，或曰夏；秦晋之间凡人之大谓之奘，或谓之壮；燕之北鄙齐楚之郊或曰京，或曰将，皆古今语也”；“假、俗、怀、摧、詹、戾，至也。邠唐冀兖之间曰假，或曰洛；齐楚之会郊或曰怀；摧、詹、戾，楚语也；般，宋语也；皆古雅之别语也”；“嫁、逝、徂、适，往也。自家而出谓之嫁，由女而出为嫁也；逝，秦晋语也；徂，齐语也；适，宋鲁语也；往，凡语也”；“谩台、胁阅，惧也。燕代之间曰谩台，齐楚之间曰胁阅，宋卫之间凡怒而噎噫谓之胁阅，南楚江湘之间谓之嘽咺”；“虔、刘、惨、捄，杀也。秦晋宋卫之间谓杀曰刘，晋之北鄙亦曰刘，秦晋之北鄙燕之北郊翟县之郊谓贼为虔，晋魏河内之北谓捄曰残，楚谓之贪，南楚江湘之间谓之欺”；“亟、怜、憮、惓，爱也。东齐海岱之间曰亟，自关而西秦晋之间凡相敬爱谓之亟，陈楚江淮之间曰怜，宋卫邠陶之间曰憮，或曰惓”；“眉、梨、耋、鲐，老也。东齐曰眉，燕代之北鄙曰梨，宋卫兖豫之内曰耋，秦晋之郊、陈兖之会曰耇鲐”；“修、骏、融、绎、寻、延，长也。陈楚之间曰修，海岱大野之间曰寻，宋卫荆吴之间曰融，自关而西秦晋梁益之间凡物长谓之寻，周官之法度广为寻，幅广为充，延，永长也；凡施于年者谓之延，施于众长谓之永”；“允、訦、恂、展、谅、穆，信也。齐鲁之间曰允，燕代东齐曰訦，宋卫汝颍之间曰恂，荆吴淮汭之间曰展，西瓯毒屋黄石野之间曰穆，众信曰谅，周南召南卫之语也”；“硕、沈、巨、濯、訏、敦、夏、于，大也。齐宋之间曰巨曰硕，凡物盛多谓之寇，齐宋之郊楚魏之际曰夥，自关而西秦晋之间凡人语而过谓之邇，或曰佥，东齐谓之剑，或谓之弩，弩犹怒也，陈郑之间曰敦，荆吴扬瓯之郊曰濯，中齐西楚之间曰訏，自关而西秦晋之间凡物之壮大者而爱伟之谓之夏，周郑之间谓之嘏，郴，齐语也，于，通语也”；“抵，会也。雍梁之间曰抵，秦晋亦曰抵，凡会物谓抵”；“华、荂，贼也。齐楚之间或谓之华，或谓之荂”；“坟，地大也。青幽之间凡土而高且大者谓之坟”等。由此可见此本《方言》正文分条释词、列方言地域、附郭璞注及卢文弨、丁杰等校语，是清代《方言》校勘整理的重要成果。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