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通论十八卷 前一卷 第二册

《诗经通论十八卷 前一卷 第二册》为清姚际恒撰、清同治六年刊本。姚际恒字立方，号首源，安徽桐城人，清代经学家。所著《诗经通论》十八卷，前有一卷，为其《九经通论》之一，专论《诗经》学上之重大问题，力排《小序》与朱熹《集传》之附会，主张就诗本文求本义，在清代《诗经》学中自成一家。本次提取前20页，为第二册卷二《召南》，卷端题“詩經通論卷二 召南”，所见篇目包括《鹊巢》《采蘩》《草虫》《采苹》《甘棠》《行露》《羔羊》《殷其雷》《摽有梅》《小星》《江有汜》《野有死麕》等，各篇先列诗文，间附音韵、赋比兴标注，次列姚际恒之评论。其说诗不拘《小序》《集传》，往往逐条辩驳。如《鹊巢》篇，姚氏谓《小序》“夫人之德”本于《关雎序》，以周南为王者之风、召南为诸侯之风，故于周南言后妃、召南言夫人，此解二南之最不通者；又谓“鹊巢鸠居”自传序以来无不附会为说，大序“德如鸤鸠乃可以配”，郑玄因以为均壹之德，毛传云鸠不自为巢居鹊之成巢，欧阳修谓鸠性拙不能作巢，王雪山谓诗人偶见鹊有空巢而鸠来居，凡此皆附会，其义止是以鸟之异类况人之异类、以鸠之居鹊巢况女之居男室，不穿凿不刻画方可说诗。《采蘩》篇谓《小序》“夫人不失职”袭《射义》“士以采蘩为节，乐不失职”之伪说，大序“夫人奉祭祀”涉泛，集传载或曰后夫人亲蚕之礼出陆农师说，谓蘩白蒿今覆蚕尚用蒿，此说近是。《草虫》篇谓《小序》“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为不通之论，毛传以嫁时在途言之亦不可通，欧阳修以为召南之大夫出而行役其妻所咏庶几近之；又按《小雅·出车》篇有此六句为室家念南仲行役，三百篇中多有重辞，不必执泥以求。《采苹》篇谓《小序》“大夫妻能循法度”袭《射义》“卿大夫以采苹为节，乐循法也”，古者五十始为大夫，其妻安得称季女，大序“承先祖共祭祀”尤泛，毛郑引《昏义》以礼解诗而不知诗在前礼在后，其合者有四：芼之以苹藻本首章采苹采蘩为说，礼正祭在奥而此云牖下本末章牖下为说，宗室宗子之室，季女少女不必泥解；又辨何玄子“美邑姜”之说穿凿不可用，齐为庄敬之义，季兰为服兰之女，非邑姜之名。《甘棠》篇谓集传“召伯循行南国以布文王之德”泥序必谓二南为文王诗，夫曰召伯则武王时矣，召伯已去人追思之，且武王以后之诗矣。《行露》篇玩“室家不足”一语，当是女既许嫁而见一物不具一礼不备因不肯往以致争讼，盖亦适有此事而传其诗以见此女子之贤，不必执泥谓被文王之化；集传“南国之人遵召伯之教服文王之化有以革其前日淫乱之俗故贞女有能以礼自守而不为强暴所污者”，不独只说女而遗男，且若是则此女不将前日亦淫乱因被服召伯文王之化而始以礼自守耶，说诗最忌固滞此类是也。《羔羊》篇谓《小序》“鹊巢之功致”甚迂难解，大序“节俭正直德如羔羊”谬不待辨，诗中于何见节俭正直，大夫羔裘乃当时之制何得谓之节俭，此诗固赞美大夫然无一字及其贤又何以独知其正直，此篇美大夫之诗，诗人适见其服羔裘而退食即其服饰步履之间以叹美之，而大夫之贤不益一字自可于言外想见，此风人之妙致也。《殷其雷》篇谓《小序》“劝以义”难解，诗“归哉归哉”是望其归之辞绝不见有劝以义之意，严氏谓冀其蚤事来归而不敢为决辞知其未可以归也，此徇序之曲说；振振按《螽斯》《麟趾》之振振皆振起振兴意，毛传皆以仁厚训之而于此又训以信厚，吾未敢信，此诗之义当阙疑。《摽有梅》篇谓《小序》“男女及时”毛传解首章为当盛不嫁至于始衰、二章为急辞、三章为不待备礼，欧阳修以为终篇无一人得及时者是也，集传且以为女子自作或因其太不雅以为择壻之辞，天下男求乎女此天地之大义乃以为女求男，此求字必不可通，且“求我庶士”庶字尤不可通，愚意此篇乃卿大夫为君求庶士之诗，《书·大诰》“庶士御事”、《酒诰》“庶邦庶士”、《立政》“庶常吉士”是庶士为周家众职之通称，以梅实为兴比其有盐梅和羹及实称其位之意，《月令》孟夏命太尉赞杰俊遂贤良举长大行爵出禄必当其位，则梅实正当孟夏直赋其事亦未可知。《小星》篇谓章俊卿以为小臣行役之作是也，推其意言之山川原隰之间仰头见星东西历历可指所谓戴星而行，若宫闱永巷之地不类，肃速同疾行貌若为妇人步屧之貌不类，宵征云者奔驰道路之辞若为来往宫闱之辞不类，郑氏嬪御分期夕宿之邪说不可通，前人以抱衾与裯一句而疑其为妾媵作，予正以此句而疑其非，进御于君君岂无衾裯岂必待其衾裯乎，抱衾裯云者犹后人言襆被之谓。《江有汜》篇谓《小序》“嫡不以媵备数媵无怨嫡亦自悔”是也，集传“媵有待年于国而嫡不与之偕行”迂曲难通，其啸也歌啸歌二字本一类今欲押歌字因易去后字遂以啸字当之，仍用也字调分啸歌为两似乎难解而但觉其神情飞动为满心满意之辞故是妙笔，集传以啸贴悔以歌贴处意味索然。《野有死麕》篇谓若以为刺淫则何为男称吉士女称如玉，若以为贞女不为强暴所污则何为女称怀春男称吉士且末章之辞尤无以见其贞意，若直以为淫诗亦谬，若以为凶荒礼杀以死麕死鹿之肉为礼而来及以为野人求昏而不能具礼女氏拒之总于女怀春吉士诱及末章之辞皆说不去，愚意此篇是山野之民相与及时为昏姻之诗，昏礼贽用鴈不以死皮帛必以制皮帛俪皮束帛，今死麕死鹿乃其山中射猎所有故曰野有以当俪皮，白茅洁白之物以当束帛，所谓吉士者其赳赳武夫者流耶，林有朴樕亦中林景象也，总而论之女怀春士诱言及时也吉士玉女言相当也。该册保存姚际恒《诗经通论》卷二《召南》之全文，其说诗力排《小序》《集传》，就本文求本义，辩驳附会，于清代《诗经》学中具有代表性，对研究《诗经》诠释史、清代经学与姚际恒学术思想具有直接参考价值。本次仅见第二册前20页，即卷二《召南》部分内容，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