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左日钞十二卷

《读左日钞十二卷》为清初朱鹤龄辑、黄宗羲与顾炎武参订的《左传》研究著作，本次所见为康熙二十年刊本前20页。卷首有朱鹤龄《读左日钞序》，作于康熙戊午仲春；又有《读左日钞凡例》，末署辛酉七月朔。序中纵论春秋三传，指出“春秋三传并立，公谷乃经师之学，左氏独详于史事”。朱鹤龄认为，左氏世代为鲁史，如晋之董狐、齐之南史、楚之倚相，能尊信圣经而为之作传，又广求列国史乘，详采管仲、晏婴、子产、叔向等名卿行事，乃至卜筮、梦占、小说杂家之言，故其文章最为典则华赡。但后儒或病其诬，或病其浮夸，或病其立论多违理伤教。朱鹤龄解释说，夫子感获麟而作春秋，去梦楹不三载，指趣未及显以示人；左氏游圣门也晚，又未必与游夏之徒上下议论，故其踳驳不醇固宜有之。左氏所称“书不书”“先书”“故书”之类，皆本之旧典，为史家成法，圣经则不可以史法拘。自不修春秋既亡，后人不知何者为笔、何者为削，各信胸臆，穿凿繁典。朱鹤龄认为，笔削所据惟事与文，左氏间有舛误，而胪陈二百四十二年之事则十得八九；杜元凯推校经传亦复精详。学者诚能淹通此书，研究事情，因以推求书法，不横据刻深碎琐之见，而以义理折衷之，则笔削精意未必不可寻绎。序中又指出，左氏之书家传户习，但笔法简古，文之艰涩者、义之隐伏者往往费人推崇；杜预注多未备，孔颖达疏卷帙繁重，学士家罕睹其书。东山赵子常特申“不书”之旨，辑为补注，多与经义相证发。朱鹤龄为之广演博通，疏瀹幽滞，辨正譌舛，又论断春秋人物，引绳切墨，使学者知古今人材之盛莫过于春秋，兵法之精亦莫过于春秋，应变出奇，益人神智。至于左氏全文明晓易见者，则概不之及。朱鹤龄自谦此不过备遗忘、资讨论，若欲从事圣经成一家之学，必如黄楚望所云“先以经证经，次引他经证，又次以经证传，又次以传证经，更复出入群书，展转相证”，非其力所能任。

《凡例》进一步说明编纂体例：左氏之文先经以始事，后经以终义，纯以史事解经；其解之得失，朱鹤龄已于《春秋集说》详辨，此书只略举其概。左氏论人论事时有悖于圣人者，采啜叔佐、赵伯循、刘原父、叶石林、赵子常、陆贞山、王方麓诸家辨之，今多采用，并告诫学者毋耽其文之博丽而昧其义之踳驳。会盟战伐及月日人名地名之类，有经文不书而传特详者，正可推求笔削之旨，陈止斋、赵子常专从“不书”微旨，今备录其说，为解经翼辅。杜预注得孔颖达疏而明，然郑玄、贾逵、服虔、王肃、刘炫诸儒之说亦不可尽废，今博引而加以折衷。林尧叟注繁芜无足取，坊刻竟与杜注并行，且两注混淆无别，殊可恨，今尽汰之，其有当者间存一二。春秋人物高下，古今诸儒论之悉矣；海虞陈氏辑《左氏兵法》为一书甚备，朱鹤龄广搜诸说，附以愚得，少资学者见闻。顾炎武去秋自华阴寄《左传注》数十则，析疑正舛皆前人未发，时此书已刻逾半，不及纂入；间取三传三礼注疏阅之，尚多可录者，因复缀缉，与亭林所贻汇成二卷，附之简末。

正文卷之一为隐公，逐条札记，如“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引邵宝说，辨继室与摄礼；“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引王樵说，疑其诬；“元年不书非公命也”引赵汸说，明国史不书之法；“庄公寤生惊姜氏”辨析寤生之义；“制岩邑也虢叔死焉”考东虢、西虢及郑灭虢之事；“郑伯克段于鄢”引赵汸、赵氏说，推求春秋特笔。其余涉及周郑交质、州吁弑君、石碏诛州吁、观鱼于棠、三军军前潜军军后、天子八佾诸侯六佾等礼制与史事。全书注重史事考证、经义折衷、笔削推求，并广引诸家注疏，是清初《左传》学的重要著作。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