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孟巵言

《论孟巵言》为清末长汀江瀚所撰经学札记。卷首有聶其昌谨署，作者自识云：“孔孟之道如日经天，心同理同，无间中西。汉学再兴，论自东人。嗟余谫陋，徒切仰钻，摭拾所闻，名曰巵言。匪以释经，杂何辞焉。壬寅三月长汀江瀚自识。”可知此书成于光绪二十八年（1902），正值清末西学东渐、中西学交融之际。作者以传统经学为本，摭拾所闻，随笔记录研读《论语》《孟子》之心得，并广泛参引西方学者言论，进行中西比较，故名“巵言”。

本次所见前20页，内容以札记条目形式排列，涉及《论语》《孟子》若干章句的考释与评论，兼及中西政治、教育、伦理、水利、军事等议题。开篇论“孔子为中国教主”，谓《论语》开章即言学，学为修己治人之道；大学八条目，本在修身，功在格物。作者引朱子补传“致知在格物”，并引英士倍根（培根）之言，比较中西穷理之异，认为中儒穷理多在形而上，西人穷理以形而下为亟，然皆因已知之理而益穷之。又论有子以孝弟为仁之本，引《管子·戒篇》“孝弟者仁之祖也”，并辨朱子集注引程子“性中只有仁义礼智四者”似有语病。论“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涉及天文，引张子《正蒙》、沈括《梦溪笔谈》、朱子、陆桴亭《思辨录》，赞叹新安之识。论刘楚桢《论语正义》，批评其牵合《春秋》公羊学，穿凿附会。论爱国爱君，引泰西各国以国王为神圣不可犯、载之宪法，而英德之人尤为爱敬其君，以此反观鲁国之弱。论古之君臣非如后世之县绝，引《诗·小雅·鹿鸣》、蔡樽对梁武、说苑指武篇，强调朝廷有礼则安、无礼则危。论《史记·管晏列传》，以太史公论管仲器小为是，而集注“不知圣贤大学之道”似稍迂远。论乐移风易俗，引《说苑·修文》及法人孟德斯鸠《万法精理》，谓乐有移风易俗之权，欧美日本学校皆教音乐而中国转无。论“一以贯之”，引皇侃义疏、一切经音义、荀子、管子、阮元《论语一贯说》、刘氏正义，辨阮元释贯为行、为事之偏。论春秋之儒尚无后世辞章考据之学，引孟子告子篇、韩非子显学篇、荀子儒效篇。论齐鲁之变与变法缓急，谓轻言变法而不审施为缓急者祸人家国。论排古之说，引希腊额拉吉来图、苏格拉第、柏拉图、雅里大德勒及赫胥黎《天演论》，谓西人亦尊信古人，好学深思者不当为排古之论所惑。论“民可使由不可使知”，引何晏集解、朱子集注、刘楚桢正义、潘朗如古注集笺、郑氏、春秋繁露、老子、礼运，辨“不使民知”之谬，谓与秦始皇愚黔首何异。论孔子称禹尽力乎沟洫，引周礼遂人稻人匠人、子产相郑、欧洲水利、法人福禄特尔开河种树，慨叹中国西北水利不修、东南水患频仍。论执御执射，引春秋传“虽有文事必有武备”，谓火器兴而弧矢失其利，圣人若生今世必因时制宜。论自古小人忮求，引曾文正忮求箴。论程子不取汉儒反经合道为权之说，引公羊桓十一年传、春秋繁露玉英篇，辨权与经之关系。论“食不语句”，批评戴子高《论语注》以高宗三年不言释之。论日本师范学校首重修身，引英国陆克、德国海尔巴脱教育学说，谓孔子之教终将遍被五洲。论复礼说，引易、孟子、乐记，辨圣学言礼不言理之非。凡此可见作者博通中西，试图以传统经学为本，吸收西学，比较中西教育、政治、水利、军事、伦理等，具有清末经学转型期的思想特征。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