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山遗书 第七函 读四书大全说卷十

本书为《船山遗书》第七函所收《读四书大全说》卷十，卷首题“衡阳王夫之譔”，正文为《孟子告子上篇》的逐段评论。本次 OCR 仅见前20页，主要为卷十开篇及《孟子·告子上》人性论相关章节的论述，页脚可见“太平洋书店印行”。本卷集中体现了王夫之对告子人性学说、孟子性善论以及宋明理学理气、性情、才性等问题的系统辨析。

开篇即围绕告子“性犹杞柳”“性犹湍水”之说展开。王夫之认为，告子只说一个“犹”字便已差失，因为人之有性，不能拿任何一物来比拟；告子生要捉摸推测，说教似此似彼，总因不曾见得性是什么。若能知性，则更无可比拟者。孟子斩截说个“善”，是推究根原语；善且是继之者，若论性只唤做性便足也。性里面自有仁义礼智信之五常，与天之元亨利贞同体，不与恶作对，故说善不如说诚。王夫之进一步指出，朱子谓告子只是认气为性，其实告子但知气之用，未知气之体，并不曾识得气。告子说“勿求于气”，使其能识气之体，则岂可云勿求。若以告子所认为性之气乃气质之气，则荀悦、王充三品之言是已；告子且以凡生皆同、犹凡白皆白者为性，中间并不分人禽等级，更无气质之差。

王夫之主张“理即是气之理，气当得如此便是理，理不先而气不后，理善则气无不善，气之不善理之未善也”。他以《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为据，指出两仪气也，唯其善是以可仪；乾之六阳、坤之六阴皆备元亨利贞之四德，和气为元，通气为亨，化气为利，成气为贞。在天之气无不善，天以二气成五行，人以二殊成五性：温气为仁，肃气为义，昌气为礼，晶气为智，人之气亦无不善。理只是以象二仪之妙，气方是二仪之实；健者气之健，顺者气之顺，天人之蕴一气而已。从乎气之善而谓之理，气外更无虚托孤立之理。

在性情才之辨上，王夫之批评告子全不知性，亦不知气之实体，而但据气之动者以为性。动之有同异者则情是己，动之于攻取者则才是己；若夫无有同异、未尝攻取之时而有气之体焉，有气之理焉，即性，则告子未尝知也。故告子说“性犹杞柳”，则但言才而已；说“性犹湍水”，则但言情而已；说“生之谓性”，则知觉者同异之情、运动者攻取之才而已；说“食色性也”，则甘食悦色亦情而已。王夫之强调，情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犹湍水之喻；为不善非才之罪，则为善亦非才之功。性则一阴一阳之实，彻始彻终与生俱有，情是变合之几，才则成乎善者，性情才各有分际，不可混同。

书中还辨仁义内外，批评以爱为仁、以权度为义内之说。王夫之指出，爱未是仁，爱之理方是仁；韩愈“博爱之谓仁”便是释氏旖旎缠绵弄精魂句当。告子唯以情为性，直将爱弟之爱与甘食悦色同一心看。若以权度言义内，亦未尝知义；权度者因物之长短轻重而立，岂非外乎？唯有事于集义者方知义内。他又以敬叔父、敬弟为例，说明真敬根于性，不因物之轻重长短而移用权度。此外，本卷还批评释氏只认精魂，以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为说，不知气之实体；批评金仁山、潜室、双峰等先儒之说，认为不贱气以孤性，不宠情以配性，方可不倍于圣贤。

本书属于船山遗书集部之外的经部四书类著作，以《读四书大全说》形式展开，既有对朱子《四书大全》的商榷，也有对告子、释氏及后世儒者的批判，是研究王夫之哲学思想、宋明理学与明清之际学术转型的重要文献。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