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录真西山文章正宗三十卷 第十一册 卷第十

本书为《集录真西山文章正宗》卷第十，属“议论”类。卷首标“集錄眞西山文章正宗卷第十”，其下收录贾山《至言》、贾谊《陈政事疏》等西汉政论名篇。所选文章以直言谏诤、陈说治乱之道为主，正文附双行小注，解释字词、地名、制度、礼制，并引杨文靖公评语及编者按语，体现真德秀论文重义理、切世用的宗旨。

贾山《至言》据本传载，贾山为颍川人，涉猎书记，不能为醇儒，尝给事赖阴侯，孝文时言治乱之道，名曰《至言》。文中借秦为谕，言秦赋敛重数，百姓疲于役使，赭衣半道，群盗满山，天下之人戴目而视、倾耳而听，陈胜一夫大呼而天下响应。又叙秦起咸阳而西至雍，离宫三百，钟鼓帷帐不移而具；阿房之殿高数十仞，东西五里，南北千步；驰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葬骊山，吏徒数十万，旷日十年，下彻三泉，合采金石，冶铜锢其内，漆涂其外，被以珠玉，饰以翡翠。贾山借此说明秦虽以熊罴之力、虎狼之心蚕食诸侯，并吞海内，而不笃礼义，故天殃已加。其文又言忠臣事君，言切直则不用而身危，不切直则不可以明道；地之美者善养禾，君之仁者善养士；人主之威非特雷霆，势重非特万钧，开道求谏、和颜色而受之、用其言而显其身，士犹恐惧不敢自尽，况纵欲恣行、暴虐恶闻其过乎。古者圣王制史在前书过失，工诵箴谏，瞽诵诗谏，公卿比谏，士传言谏过，庶人谤于道，商旅议于市，然后君得闻其过失。秦亡养老之义、辅弼之臣、进谏之士，纵恣行诛，退诽谤之人，杀直谏之士，道谀媮合苟容，天下已溃而莫之告。文帝即位，亲自勉以厚天下，损食膳、不听乐、减外徭、止岁贡、省厩马、去诸苑、出帛振贫、礼高年、赐爵、平狱缓刑，天下莫不悦喜。然文帝与近臣驰驱射猎，一日再三出，贾山规谏愿少衰射猎，定明堂，造太学，修先王之道。按语指出此篇专规帝与近臣射猎，借秦为谕，乃忠臣防微之论，然末复开宴游一路，非所谓陈善闭邪，故贾山不得为醇儒。

其后为贾谊《陈政事疏》。据本传，贾谊为长沙王太傅，后文帝思谊，征之至，入见，上方受釐坐宣室，因感鬼神事问鬼神之本，谊具道所以然，至夜半文帝前席。既罢，拜谊为梁怀王太傅。时匈奴强侵边，天下初定，制度疏阔，诸侯王僭拟，淮南、济北王皆逆诛，谊数上疏陈政事，多所匡建。其大略曰“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疏中言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燃因谓之安；本末舛逆，首尾衡决，国制抢攘。又言诸侯王强大，亲弟谋为东帝，亲兄之子西乡而击，吴又见告；大抵强者先反，淮阴王楚最强则最先反，韩信用胡又反，贯高因赵资又反，陈豨兵精又反，彭越用梁又反，黥布用淮南又反，卢绾最弱最后反，长沙王功少最完、势疏最忠，非独性异，亦形势然。欲诸王忠附莫若令如长沙王，欲臣子勿菹醢莫若令如樊郦等，欲天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无邪心。又言天下之势方病大瘇，一胫大几如要，一指大几如股；又苦蹠盭；匈奴嫚侮侵掠，汉岁致金絮采缯以奉之，夷狄徵令是主上之操，天子共贡是臣下之礼，足反居上，首顾居下，倒悬如此莫之能解。又言秦遗礼义，弃仁恩，并心进取，秦俗日败，借父耰锄，虑有德色，母取箕帚，立而谇语，抱哺其子与公并倨，妇姑不相说则反唇而相稽。今世以侈靡相竞，亡制度，弃礼义，捐廉耻，日甚，杀父兄，盗剽吏，矫伪出粟赋钱，乘传行郡国。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秦灭四维而不张，故君臣乖乱，六亲殃戮，奸人并起，万民离叛，凡十五岁而社稷为虚。今四维犹未备，故奸人几幸而众心疑惑，宜定经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亲各得其宜。又论三代有道之长，秦无道之暴，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齐肃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趋，自赤子而教固已行。成王幼在襁抱，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其身体，傅其德义，师其教训。本册所存虽仅前20页，但可见《文章正宗》“议论”类选文、注释与评点之体例，对研究南宋文章学、西汉政论及真德秀编选思想均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