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才子书

《第六才子书》即《西厢记》，元王实甫撰，清金圣叹评点，旧钞巾箱本。本次仅见前20页，卷首题“韻生珍藏”，有钤印图片，印文未能辨识。卷首列“題目總名”，有“張君瑞巧做東床壻，法本師住持南禪地，老夫人開宴北堂春，崔鶯待月西廂下”等语。正文为《西厢记》第一本《张君瑞巧做东床婿》之《惊艳》《借厢》诸折，并附大量金圣叹批语。

卷首批语总论全书十六章，第一章大笔特书“老夫人開春院”，以为罪老夫人之辞。批语详辨老夫人亲口命红娘引小姐于前庭闲散心，一念禽犊之恩，遂至逗漏无边春色，又论老夫人诈许两廊退贼愿婚，后又悔之，不遣去之而留之书房，因以失事。正文第一之一章《惊艳》，写老夫人引莺莺、红娘、欢郎上，自述老身姓郑，夫主姓崔，官拜当朝相国，不幸病薨，只生一女，小字莺莺，年方一十九岁，针黹女工、诗词书算无有不能。相公在日曾许下老身侄儿郑尚书长子郑恒为妻，因丧服未满不曾成合。小妮子自幼伏侍女儿，唤做红娘。小厮儿唤做欢郎，是相公讨来养子息。相公弃世，老身与女儿扶柩往博陵安葬，因途路有阻不能前进，来到河中府，将灵柩寄在普救寺内。这寺乃天册金轮武则天娘娘敕赐盖造的功德院，长老法本是俺相公弟度的和尚。寺西边一座另造宅子，足可安下。一壁写书附原师唤郑恒来相扶回博陵去。夫人唱《仙吕赏花时》，又云今日暮春天气，好生困人，红娘你看前庭庭院无人，和小姐闲散心立一回去。批语谓此章大书“老夫人開春院”，虽曰罪老夫人之辞，然其实作者乃是巧护双文，益双文不到前庭，即何故为游客误见；然双文到前庭而非奉慈母暂假，即何解于女子不出闺门之明训乎。故此闲上一白，乃是生出一部书来之根。

张生引琴童上，自述小生姓张名珙字君瑞，本贯西洛人氏，先人拜礼部尚书。小生功名未遂，游于四方，即今贞元十七年二月上旬，欲往上朝取应，路经河中府，有一故人姓杜名确字君实，与小生同郡同学，曾为八拜之交，后弃文就武，遂得武举状元，官拜征西大元帅，统领十万大军，现今镇守蒲关。小生就探望哥上一遭，却往京师未迟。唱《仙吕点绛唇》《混江龙》《油葫芦》诸曲，借黄河以快比张生品量。批语逐曲评点，谓“右第一節言張生之至河中正為上京取應，初無暫留一日二日之心”“右第二節寫張生滿胸前剌剌促促只是一色高才未遇說話”“右第三節借黃河以快比張生之品量”。其后张生入城，至普救寺游玩，法聪引其随喜上方佛殿、下方僧院、厨房、钟楼、洞房、法堂、宝塔、回廊，至崔相国别院，张生见莺莺、红娘，唱《元和令》《上马娇》《胜葫芦》诸曲，写惊见双文，目定魂摄。批语详析“儘人調戲”四字，谓包括贞静幽闲无限好处在内。莺莺引红娘下，张生唱《后庭花》《柳叶儿》《寄生草》《煞尾》诸曲，写双文已入去，张生相思情状。批语谓“右第十一節上文張生瞥然驚見雙文翩然深逝其間眼見並無半絲一線然則過此以往真似鴻飛冥弋者其奚慕哉忽然於極無情處扭出情來並不曾以點墨唐突雙文而張生已自如蠶吐絲自縛自悶蓋下面無數文字皆以此一節為根”。

第一之二章《借厢》，写夫人上云红娘你传着我的言语去寺里问他长老几时好与老相公做好事。法本上云老僧法本在普救寺内住持做长老。张生上云自夜来见了那小姐，着小生一夜无眠，今日再到寺中访他长老。唱《中吕粉蝶儿》《醉春风》《迎仙客》《石榴花》《斗鹌鹑》《上小楼》《脱布衫》《小梁州》《快活三》《朝天子》《四边静》诸曲，写借厢之事。批语逐曲评点，谓“右第一節無序無由斗然呌此一句是為何所指耶”“右第二節後文至上小樓之後闋始向長老借房者借房之次第也此文纔上塲便向法聰借房者借房之心事也”“右第九節借西廂正文也”“右第十一節又用别模盞之筆重寫阿紅一遍也”“右第十三節二節乃真希世奇文”。红娘上云俺夫人着俺问长老几时好与老相公做好事，张生见红娘，唱曲写其举止端详、浅淡妆、缟素衣裳，又写红娘偷睛望、眼挫里抹张郎，张生云“我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我不教你叠被铺床，将小姐央，夫人央，他不令许放，我自写与你从良”。批语谓“寫紅娘鶻伶淥老不尋常乃張生之鶻伶淥老亦不尋常也”“將欲寫阿紅不是疊被鋪床人物以明侍妾早是一位小姐矣其小姐又當何如哉”。其后张生与法本同至佛殿，张生云着小娘子先行，我靠后些，唱《快活三》《朝天子》诸曲，批语谓“右第十二節張生靈心慧眼早窺阿紅從那人邊来便欲深問之而無奈身為生客未好與人閨閤因而睂頭一皺計上心来忽作醜語牴突長老使長老發極然後輕輕轉出下文云然則何為不使兌郎而使梅香便問得不知不覺此所謂明攻棧道暗度陳倉之法也”。法本云这是崔相国小姐孝心与他父亲亡过老相国追荐做好事，一点志诚，不遣别人，特遣自己贴身的侍妾红娘来问日期。法本对红娘云这斋供道场都完备了，十五日是佛受供日，请老夫人小姐拈香。张生哭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深恩，昊天罔极，小姐是一女子，尚思报本，堂和尚慈悲，小生亦备钱五千，怎生带得一分儿斋，追荐我父母，以尽人子之心。法本云不妨，法聪与先生带一分斋者。张生私问聪云那小姐是必来么，聪云小姐是他父亲的事，如何不来。张生喜云这五千钱使得着也。唱《四边静》，批语谓“右第十四節又恐今善男信女及道學先生讀之此處罰長生真要篤見故用正文說明之”。本云都到方丈吃茶，张生云小生更衣咱，张生先出，云那小娘子一定出来也，我只在这里等候他者。红娘辞本云我不吃茶了，恐夫人怪迟，我回话去也。红出，张生迎揖云小娘子呕揖，红云先生万福，张生云小娘子莫非莺莺小姐的侍妾红娘乎，红云我便是，何劳动问。张生云小生有句话敢说么，红云言出如箭，不可乱发，一入人耳，有力难拔，有话但说不妨。张生云小生姓张名珙字君瑞，本贯西洛人氏，年方二十三岁，正月十七日子时建生，并不曾娶妻。红云谁问你来，我又不是算命先生，要你那生年月何用。张生云再问红娘，小姐常出来么。红怒云出来便怎么，先生是读书君子，道不得个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俺老夫人治家严肃，凛若冰霜，即三尺童子，非奉呼唤，不敢辄入中堂，先生绝无瓜葛，何得如此，早是妾前可以容恕，若夫人知道，岂便干休，今后当问的便问，不当问的休得胡问。红娘下。批语谓“立言得軆”“通極矣”。

此旧钞巾箱本保存金圣叹评点《西厢记》之文本，评语详密，剖析文心，兼具戏曲文本、文学批评与版本学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