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五代史平话

本书为《新编五代史平话》，中国古典文学出版社1954年10月上海第1版第1次印刷，据武进董氏诵芬室景刊本印行。版权页载字数133000字，开本787×1092 1/32，印张8 1/16，印数1—20100册，定价5,800元，印刷者新华印刷厂上海厂，总经售新华书店上海发行所。出版者说明指出，《新编五代史平话》是宋朝讲说历史故事的说话人留下的一个底本；宋朝说话人有点像现在的说书艺人和评弹艺人，各有专长，有讲小说的，有讲佛经故事及其他的，讲说前代历史兴废争战的事情也是说话人的一种专业，名家很多，像北宋末年讲说五代史的专家名叫尹常，这种风气到南宋、元朝也很兴盛；本书从它不避宋讳一点看，大约就是经过元人增删过的本子，不会全是宋人的作品。出版者说明还指出，本书取材大抵都是根据正史，而且那种“编年”叙述的体裁也显然是正史的模仿，不过它的特点在于加入了许多有趣的民间传说，使它变得丰富、生动，足以引人入胜，后世的长篇历史小说即由此演变而来。现存《五代史平话》是一个残本，其中梁史、汉史均缺下卷；梁史目录全缺，晋史上卷目录缺大部分；其他文内残缺的地方也很多。这书最早的刊本，据曹元忠说是宋朝的巾箱本（见书末跋语），但他说的这个本子今天已经无法看到了，据推测可能即是元刻；一九一一年（清宣统辛亥），武进董氏诵芬室把它景刊了出来，现在所据以印行的就是董氏的这个景刊本。景刊本的俗文讹字颇多，前后用字也不统一（同一人名、地名也常有变化），因无他本参校，故一概不动；但有些在今天已不通用的简笔字，改成了正写。残缺的地方未敢妄补，均用“□”号代表；残缺较多、能约计出字数的，注明约计的字数；不能查出字数的，只好注明“原缺”。全书做了简单的分段，加了标点。目录显示全书包括梁史平话卷上、唐史平话卷上、唐史平话卷下、晋史平话卷上、晋史平话卷下、汉史平话卷上、周史平话卷上、周史平话卷下，其中梁史、汉史缺下卷，梁史目录原缺，晋史上卷目录缺大部分。本次OCR前20页可见出版者说明、目录及《新编五代梁史平话卷上》正文开头部分。正文以诗“龙争虎战几春秋，五代梁唐晋汉周。兴废风灯明灭里，易君变国若传邮”开篇，从鸿荒既判、伏羲画八卦而文籍生、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讲起，述黄帝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与蚩尤战于涿鹿之地，风后献阵图，黄帝依阵布军，杀死炎帝、活捉蚩尤；此后虞舜征伐三苗，舞干羽七十日而有苗归服；汤伐桀、武王伐纣皆以臣弑君，篡夺夏殷天下；周室衰微，诸侯强大，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者皆有，孔子作《春秋》褒善贬恶，孟子谓“孔子作《春秋》而天下乱臣贼子惧”；汉高祖刘邦取秦始皇天下，不用篡弑之谋，杀项羽立国号汉，因疑忌功臣，韩王信、彭越、陈豨皆不免族灭诛夷，三功臣诉于天帝，天帝令其托生为曹操、孙权、刘备，分汉天下，立魏、蜀、吴三国；此后曹操开端篡汉，司马懿学他篡魏，隋杨坚篡周；炀帝弑父淫父妾，荒淫无度，张锦帆、造迷楼，与妃子游荡忘返，饥馑荐臻、盗贼蜂起而不顾，邵康节有诗“蝼蚁人民贪土地，沙泥金帛悦姬姜”；唐公李渊起兵入长安，杀炀帝，立代王侑为帝，寻受隋禅，革命为唐；秦王李世民杀太子建成，传位为皇帝，号太宗，登极后从魏证之谏，用房玄龄、杜如晦做宰相，用李靖、尉迟敬德做将帅，正观年间米斗三钱，外户不闭，马牛孳畜遍满原野，行旅数千里不要赍带粮草，蛮夷君长各带刀宿卫，一年之间天下死刑只有二十九人；太宗一日宣唤袁天纲入司天臺观觑天文，推测世运，袁天纲推验世数做一个图识，太宗到来，袁天纲将太宗背推住叫“陛下不要看觑”，口占一诗“茫茫天运此中求，世代兴亡不自由。万万千千说不尽，何如推背去来休”，并道天地万物莫能逃乎数，国祚长短、盗贼生发皆有一个定的数在其间，终是躲避不过；识上写出两句“非青非白非红赤，川田十八无人耕”，袁天纲这两句是一个字谜，“非青非白非红非赤”是“黄”字，“川田十八”是“巢”字；直到大唐第一十八个皇帝僖宗皇帝，小名儇，改名俨，是懿宗第五子，初封普王，咸通十四年七月懿宗崩，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刘行深、韩文约策立普王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乾符元年，僖宗年才十二岁；僖宗登极后关东连年旱乾，田禾不熟，百姓饥饿流徙四散，翰林学士卢携上表言国家之有百姓如草木之有根柢，关东境内连年旱灾，禾稼无可割刈，所至饥荒，人无依倚，待尽沟壑，朝廷虽加存恤蠲免，余税实无可征，而州县文移督趣甚急，动加捶挞，虽撤屋伐木、雇妻鬻子，仅可供给催租吏卒酒食之费，乞敕州县凡民间一切逋负租税尽与住征，仍开发义仓亟加赈给；僖宗方在幼冲，纵有忠臣直谏怎生省得，只靠丞相路岩（排行路十）处置军国大事，路十蒙蔽圣聪，只奏四境无虞、兵戈顿息、四时顺序、禾稼丰登，却嫌卢翰林进表，奏卢携妄奏灾旱、荧惑圣听、合该赐死，使宣使矫诏赐卢携死，密令差去人员剔取结喉三寸以进验其死的虚实；朝廷行着这般政令，无人敢奏事进言；到十一月，秀才王仙芝（郓州人）同濮州秀才尚君长、齐州王璠、维州楚彦威、淄州蔡温玉，因就试长安，试官只取势家子弟应选，这几个秀才皆是寒族，怨望朝廷，为见蝗虫为灾、天下饥馑，遂结谋聚众，在郓、曹、濮三州反叛，在地名长垣下了硬塞；王仙芝倡乱之后，远近从乱者都来相附为盗，剽掠州县；曹州冤句县有个富人黄宗旦，家产数万，贩盐为生，喜聚集恶少，懿宗咸通元年其妻怀胎十四个月不产，一日生下一物似肉毬相似，中间却是一个紫罗复裹得一个孩儿，屋中霞光灿烂，宗旦以为不祥，将肉毬使人携去僻静无人田地抛弃，归来不到天明孩儿又在门外啼叫，宗旦遣伴当送放旷野青草村，将孩儿顿放乌鸢巢内，过七个日头黄宗旦从青草村过，听得乌鸢巢里孩儿叫道“耶耶！你存活咱每，他日厚报恩德”，宗旦使人上巢取孩儿下来抱归家里看养，命名黄巢；黄巢年至十四五岁，身长七尺，眼有三角，鬓毛尽赤，颔牙无缝，左臂天生肉腾蛇一条，右臂天生肉随毬一个，背上排着八卦文，胸前依稀生着七星黳，自小学习文章，博览经史，性好舞剑，会把剑向空掷去，一剑须杀一人，又会走马放箭，每发一箭不差毫厘，轻财好义；一日有一道士过门，将一口剑送与黄巢，称“上天赐与黄巢”，道罢不见道士去向，黄巢得这口剑号“桑门剑”，剑上有“混唐”二字；乾符二年朝廷降诏兴贤，黄巢心中大喜，辞了爷娘往长安赴选，到试院前打探试日分，入试场尽力一战，试罢出试院等候开榜，等至三日更无消息，探听得试院开榜，却是别人佐了状元、榜眼、探花郎，黄巢见金榜无名闷闷不已，拈笔写四句“拈起笔来书个字，多应门里又安心。囊箧枵然途路远，恓皇何日返家门”；黄巢因下第，点检行囊没十日都使尽，又不会做甚经纪，秋来天气愁闷中题诗“柄柄芰荷枯，叶叶梧桐坠。细雨洒霏微，催促寒天气。蛩吟败草根，雁落平沙地。不是路途人，怎知这滋味”；题诗后秋风秋雨，望家乡数千里之外，身下没些盘缠，名既不成利又不遂，收拾盘费离了长安，行数十日来到宋州砀山县午沟里，打听有一个朱教授小名朱诚，在乡里开设学馆，将五经教导百十个徒弟，一乡叫他朱五经；黄巢写榜子做诗去见朱五经，诗道“百步穿杨箭羽疏，踌躇难返旧山居。鲰生欲立师门雪，乞授黄公一卷书”；朱五经看诗道秀才您每下第不归故乡，小生惯诵经史，教导乡里徒弟，无过是教他学习孝弟忠信道理、识认三纲五常，如门下高作末句愿学黄石公兵法，觇贤丈志气不凡，非小生所敢与闻；黄巢道小生意下不是恁地说，为见而今世界不是修文时节，小生赴选长安，取的三名不是权势子弟则是豪富儿郎，咱每寒酸贫儒纵有行如颜冉、文如班马也不中选，看来只好学取长枪大剑乘时作乱，较是活计；朱五经道分明是如贤所教，但是小生自小兀坐书斋，不谙其他生活，只得把这教学糊口度日；朱五经有三个儿子，长全昱、次存、三温，各自小年不肯学习经书，专事游手好闲，平常吃筛酒、使大棒，交游的是豪侠强徒，说话的是反叛歹事；朱温、朱全昱兄弟每日邀取黄巢出去闲走，一日黄巢见雁飞从天外来，拿起弓满如弦月，放一箭快似流星，将雁儿左翼射过从半天擷下来，雁口中衔得一纸文字，黄巢见文字后十分恶气上心，纸上写道“四边云雾迷，黄巢□□□。丈夫四方志，急急奔仙芝”，黄巢详诗中意义是教咱每去投奔王仙芝；朱温听说道贺喜哥哥，射雁得诗分明是教取哥哥行这一条活路，便无果足又做商量，咱三个兄弟且去买些酒吃了却做话说；酒店前挂着酒望儿，上面写四句诗“百尺竿头一布巾，分明写出酒家春。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黄巢和朱温、朱全昱、朱存三个兄弟一同入酒店坐地，唤酒保买杯酒和肉来四个一就吃了；黄巢拿着酒盏荡身起来向朱全昱兄弟道咱孤单一身流落外里，愿与哥哥结义为弟兄，他时富贵无相忘；朱全昱道咱每也有这般意思，便叙年纪大小，黄巢与朱全昱同年却大了五个月，便拜黄巢为兄，朱全昱、朱存、朱温做弟弟；盟约已定，朱温笑道哥哥好说大话，您而今要奔归乡故尚无盘缠，几时得到富贵不相忘时节；朱存出来道咱有一个计策讨得几贯钱赠哥哥果足归去，探听得这里去不远二十里有个村庄唤做侯家庄，有个庄主唤做马评事，家财巨万，黄金白银不计其数，咱兄弟每待到二更时分打开他门，将他库藏中金帛劫掠些与哥哥做路费归去；黄巢道若去劫他时不消贤弟下手，咱有桑门剑一口是天赐黄巢的，咱将剑一指看他甚人也抵敌不住；道罢便去，行过一个高岭名做悬刀峰，行了半个日头方得下岭；黄巢四个弟兄过了高岭望见侯家庄，天色正晡且同入树林中弹了，待晚西却行到马家门首去；从岭腰分路进入小路，树林深处见一个小小庄舍，前临剪径道，背靠杀人堽，远看黑气冷森森，近视令人心胆丧；朱温见庄门闭着，不去敲门，就地上捉一块土撒放屋上，只见一个大汉开放门出来；黄巢进前起居问丈丈高姓，那大汉道我姓尚名让，祖居濮州临濮县，因关东饥馑、王仙芝倡乱，遂聚众落草，欲返乡里动身未得；黄巢听得恁地说不觉泪眼汪汪道叔叔好交，您知咱也是曹州人氏，只因赴选长安流落外里，而今盘缠阙乏无因得回乡故，撞着朱家三个弟弟邀小人今夜做些歹生活，且借盛庄歇泊少时求些饭吃，待晚便去；尚让道不消恁地，咱每部下自有五百个喽啰健儿，人人猛似金刚个个勇如子路，倘得门下三做個盟主，可择日便离此间，沿途杀掠回去，不旬日间便到故乡参见父母；黄巢道咱有天赐桑门剑一口所向无敌，何况更有五百人相从何事不济；道罢尚让酾酒杀牛排办茶饭；黄巢次早与朱全昱、朱存、朱温三个弟弟相别，临行拿盏嘱咐他日兄弟每富贵时节誓不相忘；道罢各自离去；那黄巢得五百贼众，拣下辛卯日离那悬刀峰下，将那村庄放火烧了而去，一路上遇着仓库便劫夺米粮，投向曹、濮州路回去；不数月行到临濮县，将五百人潜伏深山中，两个潜地入县坊去，但见县城摧坏屋舍皆无，悄无人烟，惟黄花紫蔓荆棘蔽地而已；行到前面见荆棘中有一草舍，有个老叟在彼住坐；尚让往见老人因赋诗“老人来此话离情，泪滴残阳诉楚荆。白社已应无故友，秋波依旧绕孤城。高天军垒齐山树，昔日渔家今野营。牢落故乡灰烬后，黄花紫蔓上墙生”；尚让吟罢此诗同黄巢问老人借宿，老人道昨因王仙芝反叛，尚君长军败已在狗脊岭伏诛，累及爷娘良贱一齐斩了，见今出捕捉他弟尚让未获。本次OCR止于此处，后续内容待补。本书为宋元讲史话本的重要传本，以编年体叙述五代梁唐晋汉周兴废争战，杂糅民间传说，语言通俗生动，对研究宋元说话艺术、话本小说、五代史民间叙事及中国长篇历史小说的演变具有重要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