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一千卷 目录十卷 第五十三册

本书为《太平御览》一千卷、目录十卷之第五十三册，宋李昉等编，清光绪十八年刊本，页面中并有“歙鲍崇城重校”字样。本次提取前20页，OCR可见卷第六百三十五“刑法部一 叙刑上”、卷第六百三十六“叙刑下”等部分内容，属于原书刑法部总叙，集中辑录经史子集、诸子政论、史传诏令中有关刑罚起源、刑法原则、历代刑制沿革、宽严之争及具体案例的论述。虽然本次所见并非全书首尾，但可据此观察《太平御览》按部类编排、广引群书的类书体例。

卷第六百三十五“叙刑上”先引《易·蒙卦》“发蒙利用刑人，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强调刑人以正法制；《尚书·舜典》“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并“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又引舜命皋陶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大禹谟》帝称皋陶“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皋陶称帝德“临下以简，御众以宽，罚弗及嗣，赏延于世，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皋陶谟》“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吕刑》穆王训夏赎刑，吕侯作吕刑，度作刑以诘四方；《尚书大传》子张问尧舜之主二人刑而天下治，孔子答“五刑有此教”；子夏论三王“平心而应之和然后行之”，谓之“慎罚”；孔子论古之刑者省、今之刑者繁，古者有礼然后有刑，今无礼而齐之以刑；又论“有过必赦，小罪勿增，大罪勿累，老弱不受刑”；《诗·小雅·菀柳》刺幽王暴虐无亲而刑罚不中；《诗含神雾》震电不宁为刑政暴之应；《周礼·地官·大司徒》以乡八刑纠万民，包括不孝、不睦、不姻、不悌、不任、不恤、造言、乱民之刑；《司市》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刑、大刑扑罚，并载国君、夫人、世子、命夫、命妇过市之罚；《秋官·大司寇》建邦三典“刑新国用轻典，刑平国用中典，刑乱国用重典”，以五刑纠万民“野刑上功纠力，军刑上命纠守，乡刑上德纠孝，官刑上能纠职，国刑上愿纠暴”；《礼记》“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刑者侀也，刑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左传》先君周公作誓命“毁则为贼，掩贼为常，窃藏为盗，盗器为奸，主藏之名，赖奸之用，为大凶德，有常刑无赦”；晋侯弟阳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晋侯怒，羊舌职谏；声子论“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若不幸而过，宁僭无滥”；晏子论“踊贵履贱”而景公省刑；郑人铸刑书，叔向遗子产书论“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夏商周乱政而作禹刑、汤刑、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论语》“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家语》闵子骞问政，孔子答“以德以法”，德法为御民之具，刑为策；有父子讼者，孔子同狴劝之三月不别，其父请正，夫子赦之，论“上失其道，狱犴不治，不可刑也”；臧文仲论“大刑用甲兵，次刑用斧钺，中刑用刀锯，扑以威民”；《孔丛子》仲弓问古之刑教与今之刑教，孔子答古者教有礼然后有刑，故刑省，今无礼以教而齐之以刑，故刑繁；《史记》胡亥以赵高为郎中令，更变律令，有罪者相坐收族，群盗起，胡亥责李斯，斯上书请行督责，刑者相半，后赵高谮斯具五刑腰斩夷三族；申不害、韩非好刑名法术之学，以为儒者以文乱法，侠者以武犯禁；《汉书·刑法志》论“鞭扑不可弛于家，刑罚不可废于国，征伐不可偃于天下，用之有本末，行之有逆顺”；孝武征发烦数，百姓贫穷，民被酷吏击奸断宄不胜，于是招进张汤、赵禹之属修定法令；古之知法者能省刑，今之知法者不失有罪，上下相临以刻为明，深者获功名，平者多后患，谚曰“鬻棺者欲岁之疫，非憎人欲杀之，利在于人死”；贡禹上言孝文时贵廉洁、贱贪汙，贾人赘婿及吏坐赃者皆禁锢不得为吏，无赎罪之法，故令禁止海内大化，武帝始临天下尊贤用士，辟地广境，日见功大，遂嗜欲，一时之变使犯法者赎罪、入谷者补吏，是以官乱民贫，盗贼并起；文帝制“人有已论其父母妻子同坐之及收孥律令宜除之”，“罪疑者与人”，于是刑罚大省，断狱四百；秦始皇专任刑罚，躬操文墨，昼断狱夜理书；于定国为廷尉，季秋后请谳，时上常幸宣室，斋居决事，刑狱号平反；董仲舒云“阳为德，阴为刑，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养长为事，阴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虚不用之处，以此见天心之任德不任刑也”；秦用商鞅之法，毁帝王之道，刑戮妄行，人不聊生，逃亡山野并为盗贼，断狱一岁八十万数；《刑法志》又论“满堂饮酒，有一人向隅而泣，则一堂不乐”，王者之于天下犹一堂之上，一人不得平为之悽怆，今郡国被刑或冤死者多，此和气所以未洽者也；原夫狱刑所以蕃者，伯夷降典折民惟刑，制礼以止刑犹堤之防溢水，今堤防陵迟，礼制未立，死刑过制，生刑易犯，饥寒并至，穷斯滥溢，豪杰擅私为之囊橐，奸邪所隐则狃而寖广；《后汉书》光武留心庶狱，然自王莽后旧章不存，法网弛纵，无以惩戒，梁统上疏论刑罚在衷无取于轻，五帝有流殛放杀之诛，三王有大辟刻肌之刑，所以为除奸，高帝定法传之后代，遭世康平因时施恩去肉刑相坐之法，天下几平，武帝值中国全盛，征伐远方，百姓罢弊，豪杰犯禁，奸吏弄法，故重首匿之科，著知纵之律，宣帝履要道以御海内，臣下奉宪不失绳墨，天下称安，孝元薨，孝哀即位日浅，丞相王嘉等猥以数年之间亏除先帝旧约成律数百余事，臣取其九妨政者条奏，伏惟择其善而从之以定不易之典，时廷尉议以为崇刑峻法非明王急务，遂罢之；梁统对尚书问议刑，称圣帝明王制立刑罚，虽尧舜之盛犹诛四凶，经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又曰“爰制百姓于刑之衷”，孔子曰“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衷之为言不轻不重之谓也，春秋之诛不避亲戚，所以防患救乱、全安众庶，岂无仁爱之恩，贵绝残贼之路也；郎顗上书言立春之后火卦用事，当温而寒，违反时节，由功赏不至而刑罚必加，宜须立秋顺气行罚。

卷第六百三十六“叙刑下”引《晋书》羊亮为太傅杨骏参军，京邑多窃盗，骏欲重其法，盗百钱加大辟，亮引楚江乙母失布以为盗由令尹，公若无欲盗将自止，骏惭而止；《后魏书》韩麒麟为齐州刺史，宽刑罚，从事刘普庆说“明公仗节方夏，无所斩戮，何以示威”，答曰“人不犯何以戮乎，若须立威，当以卿始”，庆惭惧而退；《梁书》武帝敦睦九族，优惜朝士，有犯罪者皆讽臣下屈法申之，百姓有罪即按以法，缘坐老幼不免，一人逃亡举家质作，人既穷急，奸宄益深，后帝亲南郊，秣陵老人遮帝曰“陛下为法急于黎庶，缓于权贵，非长久之术，诚能反是，天下幸甚”，帝锐意儒雅，疏简刑法，自公卿大臣咸不以鞫狱留意，奸吏招权，巧文弄法，货贿成市，多致枉滥，大率二岁刑以上岁至五千人；《后周书》大象元年诏罢高祖所约法，初高祖作刑书要制，用法严重，及帝即位，以海内初平，恐物情未附，乃除之；《隋书》后周大象元年诏高祖所立刑书用法深重，一切除之，然帝数行肆赦，为奸者皆轻犯刑法，政令不一，下无适从，于是又广刑书要制而更峻其法，谓之刑经圣制，宿卫之官一日不直罪至削除，逃亡者皆死而家口籍没，上书字误者科其罪，鞭扑杖皆一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其后又加至二百四十，又作碎碍车以威妇人，其决人罪云与杖者即一百二十，多打者即二百四十；开皇十六年诏决死罪者三奏而后行刑；《唐书》贞观五年诏京师诸司比来奏决死囚虽立五覆，一日即了，未暇审思，五奏何益，纵有追悔又无所及，自今后宜二日中五覆奏，下诸州三覆奏，又手敕“比来断狱多据律文，虽情有可矜而不敢违法，守文定罪或恐有冤，今后门下省覆奏有据法合死而情可矜者宜录状以闻”；太宗尝录囚徒，悯其将死为之动容，谓侍臣曰“刑典仍用，盖风化未洽之咎，愚人何罪而肆重刑乎，更彰朕之不德也，用刑之道当审事理之轻重然后加之以刑罚，何不察其本而概加诛，非所以恤刑重人命也”；贞观中制从立春至秋分不得奏决死刑，其大祭祀及致斋日、朔望、上下弦、二十四气、雨未晴、夜未明、断屠月日及假日并不得奏决死刑；又制古者行刑君为彻乐减膳，今庭无恒设之乐，莫知何彻，然对食即不啖酒肉，自今以后刑人日勿进酒肉，内教及太常并宜停教；永徽中高宗谓侍臣曰“狱讼繁多，皆由刑罚枉滥，故礼曰刑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末代断狱之吏皆以苛刻为明，是以秦氏网密秋冬而获罪者众，今天下无事，四海又安，欲与公等共行宽政，今日刑罚得无枉滥乎”，太尉无忌对曰“陛下欲致刑网宽平，臣下犹不识圣意，此法弊来已久，非止今日，若稍存体国即共号痴人，意在深文便为能吏，所以罪虽合杖必致遣徒，理有可生务入于死，非憎前人陷于死刑，务取名耳，陛下矜而令放，法司亦宜固请，但陛下喜怒不妄加于人，刑罚自然适中”，高宗曰“卿言是矣”；圣历初天后谓侍臣曰“近者朝臣多被周兴、来俊臣等推勘，递相率引，咸自承服，国家有法，朕岂能违，中间疑有枉滥，更使近者就狱亲问，皆自承引不虚，朕不以为疑，即可其奏，自周兴、俊臣死后更无闻有反逆者，然则已前就戮者不有冤滥耶”，姚元崇对曰“自垂拱已后被告身死破家者皆由枉酷自诬而死，告者持以为功，天下号为罗织，甚于汉之党锢，陛下令近臣就狱问者，近臣亦不保，何敢辄有动摇，被问者若翻言俱遭其毒手，赖上天降灵，圣情发寤，诛锄凶竖，朝廷乂安，今日已后臣以微躯及一门百口保见在内外官吏无反逆者，若后征验反逆有实，臣请受知而不告之罪”，上大悦曰“前宰相皆顺成其事，陷朕为淫刑之主，闻卿所说甚合朕心”；陆象先为益州刺史，在官务以宽仁为政，司马韦抱贞言“望明公稍行杖罚以立威名，不然恐下怠惰无所惧也”，象先曰“为政者理则可矣，何必严刑树威，损人益己，恐非仁恕之道”；代宗性仁恕，言事者谏曰“陛下为政伤于太宽，朝典由是不肃”，上笑而答曰“今时运艰难，凡人臣事朕者窥少禄利耳，今府库空竭无俸入俾之优，但峻刑科是君上有威无恩，朕所不忍行也”；《管子》论争强之国先争刑令，国之轻重者刑也；《文子》道狭然后任智，德薄然后任刑，明浅然后任察，任智者心乱，任刑者上下恐，任察者下求善以事其上；赏罚利害，五刑之辟，教之末也，礼法度数，刑名详，治之末也；民为外刑者金与木也，为内刑者动与过也；《司马法》先王之治从天之道，设地之宜，乃作五刑以禁居民僻，乃兴甲兵以讨不义，制瑞节以通使，巡狩省方以会诸侯，考不同正礼，月正时历，名文章车服，尊卑使不逾制度，天子比德逆天之时，生杀之叙也，凡征师于诸侯，征之不会朝廷聘则刘，废贡职擅称兵相侵削废天子之命则黜，改历史衣服文章易礼变刑则放，娶同姓以妾为妻则变，太子专罪大夫擅立关绝降交则幽，系慢神省哀夺民之时重税粟畜货重则罚，暴虐自佚宫室过度官妇过数则削地损爵；《尹子》秦穆公明于听狱，断刑之日揖士大夫曰“寡人不敏，使民入于刑，寡人与有戾焉，二三子各据尔官，无使民困于刑”，穆公非乐刑民，不得已也，此其所以善刑也；车轻道近则鞭策不用，鞭策之所用远道重任也，刑罚也者民之鞭策也；《商君书》晋文将欲明刑，于是合诸卿大夫于冀宫，颠颉后至，吏请其罪，遂断颠颉之脊，人皆惧曰“颠颉之有宠也，断脊以徇，而况于我乎”，乃无犯禁者，晋国大理；《吕氏春秋》皋陶作刑；《韩非子》殷之法灰弃于道者刑，子贡以为重，问之仲尼，仲尼曰“灰弃于道者必燔人，燔人必怒，怒则斗，斗则三族相残，虽刑之可也”；楚国法太子不得乘车至第门，时天大雨，至急召太子，庭中有淖，太子遂驰至第门，廷理以殳系马，遂败其驾，太子泣请王诛之，王乃益廷理爵三级；《淮南子》圣人因民之所善而劝善，因民之所恶以禁奸，故赏一人而天下誉，罚一人而天下畏之，故至赏不费，至刑不滥，孔子诛少正卯而鲁国之邪塞，子产诛邓析而郑国之奸禁；赵政昼决狱夜理书，御史冠盖接于郡县，覆督稽留，戍五领以备越，筑城以守胡，然奸邪萌生，盗贼群居，事愈烦而乱愈多，故法者治之具也，而非所以中也；子发为上蔡令，民有当刑狱断论定决于令前，子发喟然有惨恤之心，罪人以刑而不忘其恩；《白虎通》圣人治天下必有刑罚何，所以助治顺天之度也，故悬爵赏者示有所劝也，设刑罚者明有所惧也，传曰三王明刑应世以五，五刑者五常之鞭策，刑所以五何，法五行也，五帝画其衣象五刑也；《世本》伯夷作五刑；《会稽典录》阚泽字德润，山阴人，初吕一奸罪发闻，有司穷治奏以大辟，或以为宜加焚烈用彰其恶，吴王以问泽，泽曰“盛明之世不宜有此刑”，遂从之；徐幹《中论》政之大纲有二，赏罚之谓也，君明于赏罚之道则治不难矣，赏罚者不在乎必重而在于必行，必行则虽不重而人肃，不行则虽重而人怠，故先王务赏罚之必行；桓范《世要论》德多刑少者五帝也，刑德相半者三王也，刑多德少者五霸也，纯用刑而亡者秦也；又论刑辟之作所从来尚矣，圣人以治，乱人以亡，是以古昔帝王莫不详慎之者，以为人命至重，一死不生，一断不属，故尧舜之明犹惟刑之恤，是以后圣制法设三槐九棘之吏、肺石嘉石之诉，然犹复三敕佥曰可杀然后杀之，罪若有疑即从其轻，此盖详慎之至也；杜恕《笃论》圣人之制刑也，非以害民也，将以利民也，故民从而安之，非以陷民也，将以导民也，故民从而化之，断一人之狱而天下义之，是安之也，断一人之狱而天下服之，是化之也，当于民心合于道理，所断于民者不行于身，公之也；《君臣正论》书称“钦哉惟刑之恤”，又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此前王明德慎罚之意也，昔汉文感缇萦之孝遂去肉刑，近则太宗视明堂之图欲宽背罚，于公以阴德救物，表安耻织鞫罪人，此前代圣主贤臣钦恤之志也；又载杜景佺为刑丞，天授年与徐有功、来俊臣、侯思正专理刑狱，时人称“遇徐杜者必生，遇来侯者必死”；李勉为膳部员外郎，时关东献俘百人诏并处斩，囚有仰天叹者，勉偶遇问之，对曰“某被胁制守官，非逆者”，勉说而上言曰“元恶未弭，遭点污者半天下，皆欲澡心归化，若尽杀之，是驱天下以资凶逆也”，肃宗遽令奔骑宥释，由是归化日至；颜真卿为监察御史，五原有冤狱久不决，真卿至辨之，天方旱，狱决乃雨，郡人呼之为“御史雨”；宝历中京兆人有姑以小过鞭妇至死者，府上其狱，刑部郎中窦参断合偿死，刑部尚书柳公绰议曰“尊殴卑非斗，且其子在，以妻而戮其母，非教也”，竟从公绰之议得减死；窦参为奉先尉，县人曹芬隶北军，素凶暴，与弟殴其女弟，芬父救之不得，遂投井死，参捕理芬兄弟同当死，众官皆请候免丧，参曰“子因父生，父由子死，若以丧延罪，是杀父又不坐也”，皆正其罪而杀之，一县皆伏；德宗于庙堂别置三司以决庶狱，争者辄击登闻鼓，裴谞上疏曰“夫谏鼓谤木之设，所以达幽枉、延直言，今轻猾之徒援桴鸣鼓，始动天听，贡因纤微，若然者安用吏理乎”，上然之，悉归有司；《风俗通》南郡谳女子何侍为诈远妻，侍父何阳素酗酒，从远假求不悉如意，阳数骂詈，远谓侍曰“汝翁复骂吾，必揣之”，侍曰“类作夫妻，奈何相辱，揣我翁者搏若母矣”，其后阳复骂，远遂揣之，侍因上搏姑耳再三，下司徒鲍宣决事曰“夫妻所以养姑者也，今聳自辱其父，非姑所使，君子之美诗”；又赵相汝南李统为冀牧阮况所奏，统耳目不聪宜免职，任无几冀州有疑狱，章帝问统，统处当克厌上心，帝曰“君大聪明，刺史侵君耳”，即日免况拜统侍中；董仲舒决狱“甲乙与丙争言相斗，丙以佩刀刺乙，甲即以杖击丙，误伤乙，甲当何论”，或曰殴父也当枭首，论曰“臣愚以父子至亲也，闻其斗莫不有怵惕之心，扶杖而救之，非所以欲诟父也，春秋之义许止父病进药于其父而卒，君子原心赦而不诛，甲非律所谓殴父，不当坐”；又“甲夫乙将船会海风盛，船没溺流死亡不得葬，四月甲母丙即嫁甲，欲皆何论”，或曰“甲夫死未葬，法无许嫁，以私为人妻当弃市”，议曰“臣愚以为春秋之义言夫人归于齐，言夫死无男有更嫁之道也，妇人无专制擅恣之行，听从为顺，嫁之者归也，甲又尊者所嫁，无淫行之心，非私为人妻也，明于决事，皆无罪名，不当坐”；《国语》越王勾践令民壮者无娶老妇，老者无娶壮妇，女十七不嫁、丈夫二十不娶，其父母有罪，将免者以告，公令医守之，生男二壶酒一犬，生女二壶酒一豚，生三人与之乳母，生二人与之饩；《家语》孔子初仕为中都宰，制为养生送死之节，长幼异食，强弱共任，男女别涂，路不拾遗，器不雕伪，市不二价，行之一年而四方诸侯皆则焉；《尔雅》“柯宪刑范辟律矩则，法也”；《诗》“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论语》“不逾矩”；《释言》“坎律铨也”；《释名》“法，逼也，人莫不欲从其志，逼正使有所限也；令，领也，理领之使不相犯也；律，累也，累人心使不得放肆也”；《史记》商鞅定法，秦人初言令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令初下有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者，卫鞅曰“此皆乱法之人也”，尽迁于边城，其后人莫敢议令；《前汉书》高祖初入关，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蠲削烦苛，兆民大悦，其后四夷未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御奸，于是相国萧何捃摭秦法，取其宜于时者作律；惠帝四年除挟书律；汉王下令军士不幸死者，吏为衣衾棺敛，转送其家，四方归心焉；元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之，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悦，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元帝柔仁好儒，见宣帝多用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语而诛，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及即位下诏曰“法令者欲其难犯而易避也，今律令烦多，典文者不能分明，是欲罪元元之不逮，岂中刑之意哉，其议律令可蠲除轻减”；成帝河平诏曰“甫刑云五刑之属三千，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今大辟刑千有余条，律令烦多百有余万言，奇请他比日益滋，其与中二千石、博士及明律令者议减死刑及可蠲除者，令较然易知”；杜周南阳杜衍人，义纵为南阳太守，以周为爪牙，荐之张汤为廷尉史，使案边失亡，所论杀甚多，奏事中意任用，与减宣更为中丞者十余岁，周少言重迟而内深次骨，宣为左内史，周为廷尉，其治大抵放张汤而善候伺，上所欲挤者因而陷之，上所欲释者久系待问而微见其冤状，客有谓周曰“君为天下决平，不循三尺法”，周曰“三尺法安出哉，前主所是著为律，后主所是疏为令，当时为是，何古之法乎”；主父偃以诸侯莫足游者，乃入关见卫将军，卫将军数言上，上不省，资用乏，久留，诸侯宾客多厌之，乃上书阙下。

由此可见，本书刑法部“叙刑上”“叙刑下”诸卷以刑法为纲，汇辑经史子集、诸子政论、史传诏令、律令决狱与案例，系统保存了先秦至唐宋关于刑罚起源、刑法原则、刑制沿革、宽严之争、慎刑恤刑思想及具体断狱故事，具有类书资料汇编、法律史与古籍辑佚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