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历代通载三十六卷 第五册

《佛祖历代通载》为元代华亭念常所集佛教编年体史书，本次所见为三十六卷本之第五册，存卷第二十一，版本为清宣统元年刊本，提取前20页。卷端题“佛祖歷代通載卷第二十一”，署“嘉興路大中祥符禪寺住持華亭念常集”，并有“朱麟兄題”等字样。本卷内容以唐代佛教史事与人物为主，按年编次，兼收儒释交涉、僧侣传记、帝王奉佛与排佛事件。卷中先载重巽法师自湘西赴其叔父中丞之请，柳子厚赠之以序，序中称“吾自幼學佛求其道積三十年，世之言者罕能通其說，於零陵吾獨有得焉”，又谓佛之言存于书，求其书乃可得其言、谕其意，并推重惠诚师、海云师、重巽师等善言佛者，称惠诚已死，今之言佛者加少，其由儒而通者则有郑中书、孟常州，皆以师友命之。次载马郎妇故事：唐隆盛时佛教大行，而陕右俗习骑射，人性沉鸷，乐于格斗，蔑闻三宝之名，不识为善仪则；有少妇单子风韵超然，姿貌都雅，欲求为眷属，乃授男子《普门品》，约一夕通此则归之，至明发诵彻者二十余辈；更授《金刚般若》，所约如故，至旦通者犹十数；更授《法华经》七轴，约三日通彻者定配之，至期独马氏子得通，遂如约具礼迎之；妇至而谓“适以应接体中不佳，且别室俟少安”，马氏子喜顿之他房，客未散而妇命终，已而坏烂，遂卜地葬之；未数日有老僧紫伽黎、姿貌古野、仗锡来仪，自谓向女子之亲，诣马氏问其所由，马氏引至葬所，随观者甚众，僧以锡拨开，见其尸已化，唯金锁子骨，僧就河浴之，挑于锡上，谓众曰“此圣者悯汝等障重缠爱，故垂方便化汝，宜思善因，免堕苦海”，忽然飞空而去，自是陕右奉佛者众。继而载抚州景云寺律师上弘卒，江州司马白居易制碑，碑文详述上弘生饶氏，曾祖君雅、祖公悦、父知恭，临川城南人，童而有知，十五岁发出家心，从舅氏剃落，二十五岁立菩提愿，从南岳大圆律师具戒，大历中隶本州景云寺，贞元中徙居洪州龙兴寺，与匡山法真、天台灵祐、荆门法裔、兴果神凑、建昌惠进等五长老交游，与姜相国公辅、颜太师真卿及本道廉访使杨君凭、韦君丹四君子友善，讲四分律，坐甘露戒坛，前后登方等施尸罗者十有八会，娑婆男女由我得度者万五千五百七十二人，元和十年十一月己亥迁化于东林精舍，归全身于南岗石坟，住世七十七岁，安居六十五夏。又载元和十三年禅师元浩卒，元浩弘台教，翰林梁肃尝请撰涅槃经疏，浩许之，是夕感异梦，喜以为瑞应，即下笔自述所证，其略云“予闻先觉云：大宝流辉之不变曰常，在宥布和之盛典曰教，率土知化之归宗曰行，交感人心之至极曰证”，议者以浩疏比王辅嗣易，而与清凉华严疏抗衡。又载是年正月丁亥诏迎凤翔法门寺佛骨入京师，帝御安福门迎拜，留禁中供养三日，乃送诸寺，王公士庶奔走膜拜，具释部威仪及太常长安万年音乐、旌幢鼓吹，腾沓系路；刑部侍郎韩愈上表谏，历举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穆王等上古无佛而寿考，汉明帝时始有佛法而其后乱亡相继，宋齐梁陈元魏以下事佛渐谨而年代尤促，梁武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舍身事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尽日一食止于菜果，后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反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信；又谓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识见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其弊，其事遂止；今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加供养，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信佛，以至灼顶燔指、十百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更相放效、唯恐后时，老幼奔波、弃其生业，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语言不通，衣服殊制，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于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余，岂宜以入宫禁；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吊于其国，必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茢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表入，帝大怒，持以示宰相，将抵以死，裴度、崔群曰“愈言讦牾，罪之诚宜，然非内怀至忠，安能及此，愿少宽假，以来谏诤”，帝曰“愈言我奉佛太过，犹可容，至谓东汉奉佛已后天子咸夭促，言何乖剌耶”，于是戚里诸王旧臣皆为愈哀请，遂贬潮州刺史。又载元和十四年韩愈到郡之初，以表哀谢，劝帝东封太山，久而無報，因祀神海上，登灵山遇禅师大颠而问愈曰“子之来官于南，闻以其言之直也，今子之貌郁然似有不怿，何也”，愈对以忠言不用、夺刑部侍郎、窜逐八千里之海上、播越岭海、丧女孥，及至潮阳，飓风鳄鱼、患祸不测、毒雾瘴氛日夕发作，愈少多病、发白齿落，今复忧前黜于无人之地，其生讵可保乎；大颠则反复辨问，谓“子直言于朝也，忠于君而不顾其身耶，抑尚顾其身而强言之以徇名耶”，又谓“主上今继天宝之后，奸臣负国而讨之不暇，粮馈云合，杀人盈野，仅能克平而疮痍未瘳，方此之际而子又欲封禅告功，以骚动天下，而属意在乎己之欲归，子奚忍于是耶”；韩愈则述其排佛之由，大颠逐条驳之，谓佛“覆天人之大器”，其道“妙万物而为言”，其言“尽幽明性命之理”，其教“舍恶而趋善，去伪而归真”，并以舜生东夷、文王西夷、由余戎、季札蛮为例，说明不可因地域而废其道；又论轮回生死为天地之至数、幽明之妙理，以草木根荄、枝叶花实、气散复生为喻，并引孔子“原始要终，故知死生之说”、庄子“万物出于机入于机”、贾谊“化为异类兮又何足患”为证；论祸福报应，引《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曾子》“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论佛无君臣父子之义，则谓“事固有在方之内者，有在方之外者”，佛之与人子言必依于孝，与人臣言必依于忠，及其至则有无心、无我、无生，阴阳之序不能乱，天地之数不能役；论僧徒不耕不蚕，则以儒者亦不耕不蚕但有益于人相比；最后大颠问韩愈“子之知来藏往孰如晋之佛图澄乎，子之尽万物不动其心孰如梁之宝志乎”，韩愈默然良久曰“不如也”，大颠谓“子之才既不如彼矣，彼之所从事者而子反以为非，然则岂有高才而不知子之所知者耶”，韩愈瞠目不收、气丧不扬、反求所答、忙然自失，逡巡问“言尽于此乎”，大颠曰“吾之所以告子者，盖就子之所能而为之言，非至乎至者也”，愈请闻其至，大颠曰“去尔欲，诚尔心，宁尔神，尽尔性，穷物之理，极天之命，然后可闻也，尔去，吾不复言矣”。其后又载韩愈移袁州刺史，复造大颠之庐，施衣二袭而请别，大颠曰“吾闻易信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誉人者必其谤易发，子闻吾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复闻异端不复以我为非哉”，遂不告；愈至袁州，尚书孟简以书抵愈，嘉其改迷信向，愈答书称大颠“颇聪明，识道理，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因与之往还；并引近世黄山谷谓愈见大颠之后文章理胜而排佛之词亦少沮。卷末又载是年十月五日刺史柳宗元卒，述其字子厚，河东人，少精敏，无不通达，为文章卓伟精致，一时辈行推仰，第博学宏词，累监察御史里行，善王叔文，叔文得罪，贬永州司马，居闲益自刻苦，务记览，为词章泛滥停蓄，为深博无涯涘，而自肆于山水之间凡十年，起为柳州刺史；友人刘禹锡得播州，宗元以播非人所居，而禹锡亲在堂，不忍其穷，即具表欲以柳州授禹锡而自往播，会大臣亦为禹锡请，因改连州；柳人以男女质钱，过时不赎则没为奴婢，宗元设方计悉赎归之，南方士人走数千里从宗元游，经指授者为文词皆有师法，世号柳柳州，卒年四十七，临终遍与友人书托以后事，文集三十三卷，韩愈尝评“雄深雅健似司马子长，崔蔡不足多也”，既没，柳人怀之，其神降于州之后堂，因庙于罗池，血食至今存焉。末载正月帝服金丹燥闷，内竖畏诛而深宫秘邃，故有不测之祸，并引《资治通鉴》论宪宗聪明果决、选任忠良、延纳善谋，能取灵夏、清剑南、诛浙西、俘泽潞、平淮南、复齐鲁，使百年之忧一旦廓然，然怠于防微，变生肘腋。整体而言，本卷以唐宪宗元和年间为中心，串联柳宗元、白居易、韩愈、大颠、柳宗元等儒释人物与迎佛骨、排佛、僧传、帝王服丹等史事，保存了唐代佛教与士大夫交涉的重要叙述，也体现念常编集时兼收儒释、考正异同的编纂特点。本次仅见前20页，仅及卷第二十一部分内容，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