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韦斋辑闻

《佩韦斋辑闻》为宋末俞德邻所撰笔记杂考，本次所见为旧钞本前20页。卷首自序残存，述其重志于书、粗能强记，闻先生长者绪言余论，老而神志衰耗，追念旧闻十之八九，因窃自叹；又谓炎暑友朋畏热绝不往来，呻吟儿童濡毫之便，累数千言，虽卑汗庸俗可胜可鄙，然疑信相参，与玉恶亡当者异；并谓先儒有笔记、漫录、燕语，为书不一，皆义出六经、事兼百代，究帝王之贵、贤之蕴，余之谬学杂学、胪传风听何能进于是，不过从儿童咄嗤而已，虽然胜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而从事于博弈者乎，因命曰《佩韦斋辑闻》，嗣有所得又将续告。此序交代了本书的成书缘起、命名之意与作者自谦之辞，是了解俞德邻笔记写作动机的重要材料。

正文卷一、卷二所考，以史论、典故、名物、诗文评为主。开篇论尧舜之居、禹稷契皋陶皆有功德于民，禹受禅为夏、皋陶之后为殷、后稷之后为周，然皋陶与益之后或灭或微，因叹“为皋陶尚尔，而死不为皋陶者乎”。又论汉自元帝至平帝祸乱皆起于宦官外戚，而召之者实宣帝，宏恭、石显以明法进，许史、王氏、丁傅、莽相继，引东莱吕公“宣帝虽中兴之君，实募祸之主”之说。论曹操以鬼蜮之智挟天子、弑伏后、戮贵人、害孔融、杀崔琰、诛荀彧，礼乐征伐出其手十九年，传至丕卒移汉鼎，然自操肇谋迄国亡五六十载，实与司马氏相终始；司马懿辞操辟而心已不下于操，把握魏政、杀楚王彪、置诸王公于邺，再世受遗，父子祖孙相继秉国，师废齐王、昭弑高贵乡公，不三四年易魏为晋，视操胁制汉室殆有甚焉，因叹“恢恢天网如此，世之怀奸孕逆、窃窥人宗社者，安知无典午氏之踵其后邪”。又论司马懿为魏上将征伐四克，阴蓄不臣之志，及师、昭废二主、弑一君，卒移魏祚，然未再世称兵相屠，惠帝昏愚食饼中毒，怀愍身为降虏行酒执盖，万世有余耻，中原板荡，宗庙焚没，虽元帝再造而石马牺牛之议，晋已非复典午氏矣，自武至愍仅四帝、都洛阳仅五十二年，中间乱离屈辱前古所罕见，因叹“乱臣贼子亦何所利而为之乎”。

书中又论王莽女为汉平帝后，莽篡汉强欲嫁之而不从；杨坚女为周宣帝后，坚有异志而后愤惋形于辞色，及坚受禅欲夺后志而后亦不许，因叹“天理民彝虽妇人女子有不能自泯者，而其父乃甘心焉，贤不肖之相去何大相远哉”。考古代妇人书疏往来之仪，引曹操卞夫人与杨太尉夫人袁氏书及杨夫人答书，论以卑答尊是否冠夫之名于某氏之上。记汉桓帝朝陈蕃荐徐穉等五处士皆屡征不起，帝欲图姜肱之形而肱卧闾室卒不使画工见之；又记窦宪荐杨奇征之，及朝帝爱其才貌欲使尚主，乔固辞至不食而卒，称“是亦可以廉顽立懦矣”。记李密、王世充皆受学于徐文远，密起兵使文远坐南面备弟子礼拜之，及文远见世充乃辄先拜，或问其故，答曰“密君子能受郦生之揖，世充小人无容故人义，相时而动可也”，因知李密待故人能谦下如此，君子之称非溢美。引《战国策》秦王欲见顿弱、顿弱曰“臣之义不参拜，王能使臣无拜即可矣，否则不见也”，知参拜之礼于古为重。考“八分”书体，引蔡文姬、张怀瓘、杜甫诗，论八分必由大小二篆而出，非但类楷字而分散。考放生非始于唐，引梁元帝荆州放生亭碑载《艺文类聚》。考醋称苦酒，引《释名》及魏名臣奏“今官贩苦酒与百姓争锥刀之利”，知官司鬻醋见于魏初。论士大夫饬身修行固不求后世之知，然行同古人而名不闻于后世亦尚论者所深惜，引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饿者蒙袂辑屦而来、黔敖曰“嗟来食”、饿者扬目而视曰“予惟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终不食而死，称其“充其介，夷齐之流也，而氏名无传焉，可慨也已”；又引爰旌目事与蒙袂辑屦者同，乃托列子以显，叹“亦有幸不幸耶”。

书中还论汉高祖经营之初招亡纳叛，既定天下则崇节义以励风俗，赦季布、斩丁公所以教天下之为臣者，然郑君尝事项籍，籍死属汉，高祖令籍诸臣名籍，郑君独不奉诏，此正节义之士，高祖乃尽拜名籍者为大夫而逐郑君，因叹“何其戾也，史称高祖豁达大度，吾于此不无遗憾焉”。记杨宝当哀平之世隐居教授，及王莽居摄与两龚、蒋诩俱被征，遁逃不知所之，光武高其节，建武中遣公车征诣阙，老病不至，卒于家，其后震生秉、秉生赐、赐生彪，四世太尉，德业相继，为东都显族；胡广六世祖刚清高有志节，王莽居摄，刚亦解衣冠悬府门而去，亡命交趾，隐于屠肆之间，后广仕汉位公台者三十余年，历事六帝，称“是皆潜隐不耀，所以覃后昆之庆如此”，引苏子“戒之将兴，必有世德之臣厚施而不食其报，故其子孙能与守文太平之主共飨天下之福”，谓“造物报施之理诚不诬也”。引《老学庵笔记》载虞少崔言传子骏云《洪范》“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八句，盖古帝王相传以为大训，至“皇极之敷言”乃箕子语。论秦始皇并吞六国、执敲朴以鞭笞天下，威震四方，欲帝万世，然即位之年甲寅汉高帝生，越十五年己巳项籍又生，始皇南巡会稽时高帝年二十七、项籍才十二三，已有取而代之之意，叹“造化倚伏默语于冥冥之间，嘻可畏哉”。论司马光《资治通鉴》以魏接汉统、黜蜀先主非中山靖王之后、至诸葛亮伐魏皆以入寇书，此不可晓；引周小宗伯掌三族之别、秦置宗正、汉因之以叙九族、平帝更名宗伯、五年又于郡国置宗师以纠皇室亲族世氏、后汉置宗正卿掌序录王国嫡庶之次与宗室亲属近远，安有汉室尚存而玄德敢冒中山靖王之后者，孔明一代伟人且生于汉世，安有不知玄德而轻于以身许之者，况操、丕之奸雄，使玄德而冒靖王之后，其讦之亦久矣，顾岂待后人议之耶；引晋史自帝魏后贤否更张、世无鲁连子、千载徒悲伤、文公此诗其意微矣。又引谯周问杜琼《春秋》谶谓代汉者当涂高、周征君群以为魏者何也，琼答“魏阙名也，当涂而高，圣人取类言尔”，周因曰古者名官职不言曹，自汉以来吏言属曹、卒言侍曹，此殆天意也；其后谯周缘琼言遂曰《春秋传》著晋穆侯名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嘉耦曰妃，怨耦曰仇，今名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其后果如服言；及汉灵帝名二子曰史侯、董侯，既立为帝皆废为诸侯，与师服言相似；先主讳备其训具也，嗣主名禅其训授也，如言刘已具矣当授与人也；后景耀五年宫中大树无故自折，周深忧之，无所与言，乃书柱曰“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复何言”，释曰曹者众也、魏者大也，众而大天下其当会也，言蜀之将归于魏也，蜀果亡悉如周言；俞德邻谓“予以辞考之，周不过因杜琼之辞而推广之，殊无意义，然而卒验者，岂琼亦有默授之者耶”，然以新造之蜀、先主已崩、武侯薨、禅以闇弱之资而又惑于阉竖，使无此识其能与魏争乎。

书中又考《三辅黄图》载秦汉宫室苑囿甚备，颜师古《汉书》新注多取焉，然不载作者名氏，《唐艺文志》有三辅黄图一卷列地理类之首亦不著何人作，其间多用应劭《汉书集解》，劭后汉建安时人，至魏人如淳注《汉书》复引此图以为据，故苗昌言以为汉魏间人所作；今考此书载治所云汉光武之后扶风出治槐里、冯翊出治高陵，于神名台云魏文帝徙铜盘、盘折声闻数十里，书载光武、魏文帝，真汉魏间人作也。论先儒谓五代之君周世宗为上、唐明宗次之，至谓作史欲起自梁之丁卯讫于周之己未，止书甲子不具建年，其意亦微矣。记真宗时有百姓争财以状投匦，辄比上德为桀纣，比奏御，上令宫人录所诉事付有司施行而匿其状，曰“百姓意在争财，其实无他，若并其状付有司，非惟所诉之事不得而直，必先案其指斥乘舆之罪，愚民无知亦可憐也”，引《书》“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称“真庙有焉”。记仁宗一日问饔人折米几分，对曰折六分，讶其太过，旨折五分；次日供进偶暴下，叹曰“习使然也”，旨如旧；一日太官进膳饭有砂石，上舍之，密示嫔御曰“慎勿语人”；又一日思荔枝，有司奏供已尽，近侍曰市有鬻者，上曰“不可，来岁恐增上供之数”；又一夕思烧羊头，近侍乞宣取，上曰“不可，今次宣取，后必泛杀以备，暴殄无穷矣”，称其俭德如此。记嘉祐中韩纬以司门郎中出知颍州，时京西大饥，韩赈济有方，郡人赖以全活，因揭榜邻境谕以救恤之意，使来就食，邻境之民襁负而至者不可胜数，仓廪既竭又乏宽闲之居以处之，因感疾疫死者相枕藉，韩亦以疾亡；其秋郡一士人梦召至阴府治韩司门赈济狱，士人乞假治后事，及觉得疾旬日而卒，因谓“赈济本仁者用心，务广其声而实不至，尚罹阴责，乃若老羸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而君之仓廪实、府库充，有司莫以告者，讵独见赦于冥冥之间耶”。记太祖初即位誓不杀大臣、不杀功臣、不杀谏臣，折三矢藏之太庙，俾子孙世守之；徽宗北狩惧祖训之失坠，以黄中单亲书之遗内侍曹勋，问曰“道归国付之思陵”，子孙罔敢逾越，称“周家忠厚未必过之”。考东坡一字仲和，《洗玉池铭》末云“仲和甫铭之，维以识德”，仲和甫仆也，仆苏轼子瞻也。考朱文公解《周易参同契》而曰“邹訢释多不晓其义”，闻之先辈谓邹本春秋邾子之国，朱其后也，《乐记》读訢为熹，谓之邹訢，实文公姓名也；司马公在洛一日衣深衣散步过康节天津之居，语谒者曰“程秀才”，康节出肃则公也，怪而问其故，公笑曰“司马氏非出程伯休父乎”，文公或亦本诸此。记元丰五年廷试进士有暨陶者，胪唱久不应，上顾左右，苏丞相云“恐当呼讫，吴有暨艳造营府之论，恐其后也”，上命以讫音呼之，果出应，问其里曰崇安人，上顾苏曰“亦吴人也”。记苏丞相颂尝曰“宋所以太平百三十余年而内外无患者，宗室戚里不预政、后妃王姬无私谒、公族世禄之家无骄陵而守礼法，至神庙招驸马不许升行，此尤足以风励天下矣”。考韩非子载师旷鼓琴事跃几于诞，然或者有之；俞德邻记其里人郭楚望以善琴名淳景间，一日郡守资政赵公招饮雁迈阁，月夜鼓一再行，有物似鱼非鱼跳跃于池中者数四，守怪之莫测也，他日复鼓前操复跳跃如故，明日涸池水索之得无射律琯，盖沈埋岁久适鼓亦无射调，声应气求故如此，然亦奇矣。考官有忌用正五九月者，引宋说或谓宋以火德王、寅午戌火在人臣当避之，或谓臣为商、商属金、寅午戌属火、火能克金故避之，或谓正月为少阳用事万物发生、五月为太阳用事万物长养、九月为太阴用事万物肃杀，当物而推移之时以此月举事多忌；引《宝萃唐诗音训》高祖纪注曰正五九三月不行死刑，且引释氏《智论》谓天帝释以大宝镜照四大神州每月一移察人善恶，正五九月照南赡部洲，故此三月省刑修善，今之州郡此三月不支羊肉钱；先儒遂以正五九不上官政沿袭唐家故事，案汉张敞为山阳太守奏曰臣以地节三年九月视事，汉朔方太守碑曰延禧四年九月乙酉诏书迁衙令五年正月到官，则两汉以前未尝忌此三月，疑若真始于唐者；及读《齐书》高洋谋篡魏，其臣宋景业言宜以仲夏受禅，或曰五月不可入官、犯之终于其位，景业曰“王为天子无复下期，岂得不终其位”，则此忌自魏已有之，又非始于唐也；然唐独孤及集有舒州到任表云九月到任讫，于唐人亦有不忌九月者，又何邪；今之历书多本于唐一行禅师，于此三月亦多礼上吉日，是知未尝颛忌也。考郦阳赋曰“清者为酒，浊者为醴，清者圣明，浊者愚騃”，故魏人庾语亦曰“清者圣，浊者贤”，而徐邈又有“颇复中圣人”之说；然皇甫嵩作《醉乡日月》曰凡酒以色清味重而饴者为圣，色浊如金而味酸且苦者为贤，色黑而酸醨者为愚，又以家醪糯觞醉人为君子、以家醪黍觞醉人为中庸、以巷醪麴觞醉人为小人，则酒之品目又不止于圣贤矣。考杜子美诗“人生几何春又夏，不放香醪如蜜甜”，退之亦曰“一尊清酒甘若饴，丈人此乐无人知”，后世遂以唐人好饮甜酒；然考退之诗又自有“酒味冷冽”之语，而乐天曰“甘露太甜非正味，醴泉虽洁不芳馨”，又曰“户大嫌甜酒，才高笑小诗”，又曰“揭瓮闻时香酷烈，封瓶贮后味甘辛”，则甘辛苦烈乃酒味之至佳者，与今人之好大抵相类，所谓“至于口，天下期于易牙”者，蜜饧之喻不过取其醇酿而已。考《典论》汉孝灵末年百司酒酒一斗直千文，杨松玠《谈薮》记北齐卢道语长安酒钱斗价三百，《唐食货志》德宗建中三年禁民酤以佐军费，置肆酿酒斛收直三千，斛直三千是史识酒价之贵也；白乐天与刘梦得闲饮诗曰“共把十千沽一斗，相看七十欠三年”，李白诗“金罍清酒价十千”，王维诗“新丰美酒斗十千”，崔国辅诗“与沽一斗酒，恰用十千钱”，许浑诗“十千沽酒留君醉”，权德舆诗“十千斗酒不知贵”，陆龟蒙诗“若得奉君欢，十千沽一斗”，抑何酒价之不廉如此；先儒或谓此乃诗人寓言，不过取曹子建乐府中语，予以诸贤诗考之，似皆摭当时之实，非寓言比；然杜少陵诗“街头酒价常苦贵，坊外酒徒稀醉眠，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三百一斗少陵犹以为贵，而诸贤皆以一斗十千为咏，又何贵贱悬绝如此。考汉史谓献帝迁都长安，董卓宾客欲尊卓比太公称尚父，邕以为宜须关东平定然后议之，至邕集中乃有荐董卓表，谓卓功参周霍而止于三事无异于众，宜以为相国位在太傅上、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则异时卓为相国正邕之所启也，岂以是而获戾冥冥者欤；又考邓攸亦晋之贤者，世谓天道无知使邓伯道无儿，然考之晋史，攸遭贼欲全兄子遂弃己子，其子追及，缚于道傍，夫追而不及尚当怜之，追及矣而缚于道傍，其绝灭天理甚矣，天之不祚伯道亦岂以是欤。考古语云知人固未易，未易之中又有甚难者，然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又曰“远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敬，烦使之而观其能，卒然问焉而观其知，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财而观其行，告之以危而观其节，醉之以酒而观其则，杂之以剧而观其色”，九征至，人不肖得矣，合二者而观人亦可以知其概也已。考律禁杀牛不知始何代，引《南史》梁傅昭性笃谨，子妇尝得家饷牛肉以进，昭召其子曰“食之则犯法，告之则不可，取而埋之”，疑杀牛之禁自梁始；按《曲礼》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则古者天子诸侯大夫皆以牛祭；《王制》又曰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宾客之牛角尺，则不特用于祭祀，而宾客燕飨亦或用之；虽未见用于士庶人之家，然《易》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泛言东邻则又似不专主于天子诸侯大夫者，往往祭祀宾客或可通用，至于诸侯无故不杀牛，苟无故诸侯亦不敢杀也，古人犯礼甚于犯法，正不待明著之律令也；东汉第五伦为会稽太守，俗多淫祀，民常以牛祭神，伦到官移书属县晓告百姓，巫祝有妄屠牛者吏辄行罚，则杀牛有罚自东汉已然矣；要知服田力穑牛实有功于生人者，禁而勿杀亦仁人君子之用心也。考改火之制，一岁而易，若多事及观《洪范五行传》乃知古人改火关于时政，火性炎上者也，老则愈烈，于是遇物辄然，若新火性柔，青光炯炯，乃无忽胜速炽之患，纵使延燎亦易扑灭，是则古人钻燧改火之意也；唐人诗“日暮汉宫传蜡烛，青烟散入五侯家”，不过为节物之戏玩耳。卷二又论韩退之《听颖师琴》诗极摹写形容之妙，疑专于誉颖者，然篇末曰“推手遽止之，湿衣泪滂滂，颖乎尔诚能，无以冰炭置我肠”，其不足于颖多矣；《太学听琴序》则曰“有一儒生抱琴而来，历阶而升，坐于尊俎之傍，鼓有虞氏之南风，赓之以文王宣父之操，优游怡愉，广厚高明，追三代之遗音，想舞雩之咏叹，及莫而退，皆充然若有所得也”，何尝有“推手遽止之”之意，合诗与序（下缺）。

以上可见《佩韦斋辑闻》内容博杂，以史论、典故考辨、名物制度、诗文评为主，多引经史、笔记、诗文集，间下己见，是宋末笔记中较有学术价值的一种。版本为旧钞本，前20页保存自序残文、卷一及卷二部分内容，卷端题“元太玉山人俞德邻宗大著”，与自序末署“太玉山人俞德邻”可互证；然钞写年代、行款版式、避讳字样及印章印文因OCR残损而难以详考。本书对研究宋末笔记杂考、俞德邻学术思想、宋代史论与名物考证具有文献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