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记

《默记》题宋王銍撰，今见为明嘉靖甲辰（二十三年，1544）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从OCR所存版式与目录信息看，本书系《古今说海》丛书所收零种之一，卷端可见“默記 說略一 推覈”等标识，正文以条目形式杂记五代末至北宋、南宋初的朝野见闻与人物轶事。开篇记王朴仕周为枢密使，世宗用兵四年间取淮南、下三关，王朴多宿禁中，一日谒见世宗，屏人蹙额曰“祸起不久矣”，世宗问之，朴曰“臣观玄象大异，所以不敢不言”，并请世宗夜观天象；是夜与世宗微行出厚载门，至五丈河旁，中夜后指隔河如渔灯者，灯渐大如车轮，其间一小儿引手相指，朴曰“陛下速拜之”，既拜渐远而没，朴泣曰“陛下既见，无可复言”，后数日朴得疾而死；世宗伐幽燕道被病而崩，明年天授宋，火轮小儿盖圣朝火德之兆。又记艺祖自陈桥推戴入城，周恭帝衣白襕乘轿出居天清寺，太祖与诸将入内，宫人抱世宗二子来拜，太祖顾谓诸将曰“此复何待”，左右即提去，惟潘美在后以手指柱低头不语，太祖问“汝以为不可邪”，美对曰“臣岂敢以为不可，但于理未安”，太祖即命速退，以其一人赐美，美收以为子，其后名惟正，每供三代惟以美为父而不及其他。又记徐铉归朝为左散骑常侍，太宗一日问曾见李煜否，铉对以臣安敢私见，上曰“卿第见，但言朕令卿往相见可矣”，铉径往其居，望门下马，唯一老卒守门，久之老卒取旧椅子相对，李王纱帽道服而出，铉方拜而遽下阶引其手以上，铉辞宾主之礼，李王曰“今日岂有此礼”，后主相持大笑，默不言，忽长呼叹曰“当时悔杀了潘佑、李平”，铉去后有旨召对，询后主何言，铉不敢隐，遂有秦王赐牵机药之事；又记后主在赐第七夕命故妓作乐，声闻于外，太宗闻之大怒，又传“小楼昨夜又东风”及“一江春水向东流”之句，并坐之，遂被祸。又记张茂实太尉为章圣之子、尚宫朱氏所生，章圣畏惧刘后，凡后宫生皇子公主俱不留，以与内侍张景宗令养视，遂冒姓张，既长景宗奏授三班奉职，入谢日章圣曰“孩儿且许大也”，后擢副富弼使虏，作殿前步帅，中丞韩绛言茂实出自宫中，迹涉可疑，富弼引以为殿帅盖尝同奉使交结有自，弼皇恐待罪，朝廷考校茂实除拜岁月非弼进拟，出绛知蔡州；厚陵为皇太子时茂实入朝至东华门外，居民樊用迎马首连呼曰“亏你太尉”，茂实惶恐执诣有司以为狂人而黥之，知其实非狂人也；茂实缘此求外郡，至厚陵即位避藩邸讳改名孜，颇疏之，自知蔡州坐事移曹州，忧恐以卒，谥勤惠。又记神宗初即位慨然有取山后之志，滕章敏首被擢用，东坡诗云“皇帝知公早，虚怀第一人”，盖欲委滕公以天下事；一日语及北虏，曰太宗自燕京城下军溃，北虏追之仅得脱，凡行在服御宝器尽为所夺，从行宫嫔尽陷没，股上中两箭，岁岁必发，其弃天下竟以箭创发之故，虏乃不共戴天之仇，反捐金缯数十万事之，为人子孙当如是乎，已而泣下久之，盖已有取北虏之志，后永乐灵州之败故郁郁不药者尤甚，怆圣志之不就也。又记京兆李植字化光，观察使士衡之孙，自少年好道不乐婚宦，初为侍禁约婚慈圣，娶迎入门见鬼神千万在前，惊走逾墙避之，后即时还父母家，俄选为后，植后自放田野，往来关中洛阳汝州，人以为有道之士。又记李后主手书金字心经一卷赐宫人乔氏，乔氏后入太宗禁中，闻后主薨，自内庭出经舍相国寺西塔以资荐，且自书于后云“故李氏国主宫人乔氏，伏遇国主百日，谨舍昔时赐妾所书般若心经一卷在相国寺西塔院，伏愿弥勒尊前持一花而见佛”云云，其后江南僧持归故国，置之天禧寺塔相轮中，寺后大火，相轮自火中堕落而经不损，为金陵守王君玉所得，君玉卒，子孙不能保，以归宁凤子仪家。又记杨宣懿察之母甚能文而教子以义方，少不中礼辄朴之，察省试房心为明堂赋榜登科第二人，报者至，其母睡未起，闻之大怒，转面向壁曰“此儿辱我如此，乃为人所压邪”，及察归亦久不与语，其年廷对宣懿果魁天下。又记欧阳文忠庆历中为谏官，仁宗更用大臣，韩富范诸公将大有为，公锐意言事，论杜曾家事、王举正不才、晏殊贾昌朝举馆职凌景阳娶富人女、贾有章有赃、魏庭坚逾滥，三人皆废终身，大忤权贵，遂除修起居注知制诰；富弼既罢，未几以龙图阁直学士为河北部运令，计议河北二相贾昌朝、陈执中争边事，其实宰相欲以事中之也；会令内侍供奉官王昭明同往相度河事，公言今命侍从出使故事无内臣同行之理，而臣实耻之，朝廷从之；公在河北职事甚振，无可中伤，会公甥张氏幼孤鞠育于家，嫁侄晟，自处州司户罢以仆陈谏同行，张与谏通，事发鞠于开封府右军巡院，张惧罪且图自解免，其语皆引公未嫁时事，词多丑鄙；军巡判官著作佐郎孙揆止勘张与谏通事，不复枝蔓，宰相闻之怒，再命太常博士三司户部判官苏安世勘之，遂尽用张前后语成案，俄又差王昭明监勘，盖以公前事欲令释憾也；昭明至狱见安世所勘案牍，视之骇曰“昭明在官家左右无三日不说欧阳修，今省判所勘乃迎合宰相意，加以大恶，异日昭明喫剑不得”，安世闻之大惧，竟不易揆所勘，但劾欧公用张氏赀买田产立户事奏之，宰相大怒，公既降知制诰知滁州，而安世坐牒三司取录问人吏不闻奏，降殿中丞泰州监税，昭明降寿春监税。综观本次可见内容，本书以短条札记汇录五代末至北宋政治掌故、帝王轶事、文臣事迹、书画流传与诗文本事，所记多可补正史之阙，亦保存了不少传闻异说，对研究宋代政治史、人物史、文学史与笔记小说具有参考价值。版本为明嘉靖甲辰（二十三年，1544）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系《古今说海》所收零种。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