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遗言

《栾城遗言》为宋代苏籀追记其祖苏辙（栾城先生）言论的语录体杂著，本次所见为明长洲吴氏丛书堂钞本前15页。卷首题“栾城先生遗言 眉山苏籀记”，正文以“公言”“公曰”“公为籀讲”等形式逐条记录苏辙晚年言论，内容涉及经学、史学、文学、人物评论、政治经济及家世杂记，末尾有苏辙《马公知节诗草》跋及“栾城先生遗言卷终”。全书无严格分类目录，而以语录条目连缀，具有典型的宋人遗言、家训及杂说文献特征。

本次所见条目，经学方面有论《春秋》先王之泽未远、士君子重义理持节操，论《老子》高于孟子二三等，为苏籀讲《老子》数篇，解《孟子》二十余章至“浩然之气”而叹“五百年无此作矣”；又记苏辙少年与东坡治《春秋》，作论明圣人喜怒好恶，讥公羊、穀梁以日月土地为训；熙宁谪高安，览诸家之说为《集传》十二卷，绍圣初再谪南方，至元符三易地，最后居龙川白云桥而《集传》成，自叹“此千载绝学也”，并俾东坡观之；又记其十六岁作《夏商周论》、二十岁作《诗传》，曾祖读《易》作《易传》未竟，命二公述志，东坡受命卒以成书；又论《易》“一阴一阳之谓道”，谓东坡以阴阳未交为说未允，认为阴阳未交乃元气，非道。文学方面，记苏辙论东坡律诗用韵须偶数，论文谓“子瞻之文奇，予文但稳耳”，读《楚辞》以为“除书”，少年读《上林赋》如观君子佩玉冠冕、还折揖让皆中规矩，作文要使心如旋床、大事大圆成、小事小圆转、每句如珠圆，又谓诗文不必多，古人无许多；论贾谊、宋玉赋皆天成自然，张华《鹪鹩赋》亦佳妙，子瞻诸文皆有奇气，至《赤壁赋》仿佛屈原、宋玉之作，汉唐诸公皆莫及；论储光羲诗高处似陶渊明、平处似王摩诘，欧阳修碑版今世第一，皇甫湜论朝廷文字以燕许为宗；又评李方叔文似唐萧、李，韩驹诗似储光羲，黄鲁直盛称梅圣俞诗，晁无咎《东皋记》为古人之文，姪孙元老文似曾子固少年时文，陈恬题铁脚道人诗似退之，任象先之文为上，徐蒙献书甚佳但波澜不及李方叔等。史学与政事方面，记苏辙在谏垣论蜀茶祖宗朝量收税、李杞刘佑蒲宗闵取息初轻后益重、李稷极力掊取、陆师闵乞额外百万贯、成都置都茶场，苏辙条陈五害，乞放榷法、全民自作交易但收税钱；又论役法尤为详尽，时吕申公叹“只谓苏子由儒学，不知吏事精详至于如此”；又论李德裕谪崖州著《穷愁志》言牛僧孺将图不轨，谓“不意先臣为此言也”；又论汉武帝所得人才皆鹰犬驰驱之才，非以道致君者；论伍员比管仲犹鹰隼凤鸾；论王介甫用事、吕吉甫王子韶解三经及字说等。人物杂记方面，记欧阳修读书五行俱下、张安道、苏子容、刘贡父博学强识，元祐间同省论少年读书老而遗忘、抄节与否，又记张文定、张文潜诗、马知节诗草、孙知微画、文长老、吕微仲性暗边事河事皆乖戾等。家世杂记方面，记曾祖母蜀国太夫人梦蛟龙伸臂而生公，孔子当生之辰二苍龙亘天而下，苏籀侍先祖颍昌九年、公令作诗文五六年后谓“汝学来学去透漏矣”，苏瓌训颇常令衣青布襦伏床下受挞楚等。书中还保存苏辙关于场屋之弊、近世学问濡染陈俗、读书百遍经义自见、学文看多做多、文贵有谓、敦简素等议论，以及苏辙自述“吾暮年于义理无所不通，悟孔子一以贯之者”等语。此书虽为语录杂记，但涉及苏辙《春秋集传》《易传》《诗传》等著作的成书过程、北宋元祐以来文人交游与文学批评、蜀茶役法等政治经济问题，是研究苏辙晚年思想、宋代学术史与文学史的重要资料。本次仅见前15页，后续内容待补。